主演：米爾西·安德裏斯庫 西奧多·卡帕 裏吊·薩普達魯
片名：布加勒斯特東12點8分
導演／編劇：柯內流·波藍波宇
喂？
早上好
等等
誰啊？
喂
你好，威吉爾
對
你想幹嘛？
你打電話來就是 問我昨晚喝酒了沒有？
電視訪談，對
還有誰參加？
好
還有什麼事？
開車來，按幾下喇叭 我就下樓來
再見
羅迪卡！
一羅迪卡！ 一什麼事？
詞典哪兒去了？
什麼詞典？
一＜神話學詞典＞ 一在書架上
一在書架哪兒？ 一和其他詞典一起
那其他詞典呢？
底層最上頭
哪兒？
一找到沒有？ 一沒有
可能在大鬍子寫的書後面
哪個大鬍子？ 亞里士多德還是柏拉圖？
等等，我來
找到了！
一為什麼不放在書架上層？ 一拿著
外套給你準備好了
你的襪子和內衣褲沒的換了 我正在熨你的襯衫呢
還有件事
一麗蓮娜打了個電話過來 一要錢的？
不是，她是來預祝訪談秀成功的
算她有心了
我在你外套口袋裏找到了這幾頁紙
一還要用的嗎？ 一對，謝了
維斯拉赫先生，我是德魯斯庫
我想確認一下你 是否會如約來做訪談秀
我家裏的電話是犯一16一66
我辦公室電話是犯一17一47
再重複一遍，是犯一17一47
瑞克瓦超市超值特賣 塔托瓦紅酒半價優惠
塔托瓦牌紅酒
酒鬼！
破東西！
今天是
革命勝利16週年紀念
讓我們再次重溫 1989年12月22日那一天
今天下午本台」熱點訪談」
將就1959年12月的革命 進行激烈辮論
正是那場革命 改變了我們大家的命運
本台王牌主播威吉爾·德魯斯庫
邀請到了兩位親眼見證歷史的嘉賓
欲知詳情，敬請收看 下午三點的＜熱點訪談＞
什麼詳情？
該死的電視！
騙子！流氓！
這五不拉嘰的是什麼？
昨晚你帶它回來的時候 我也這麼想
是我帶回來的？
一你不記得了？ 一不記得了
你還唱國歌了呢
不可能，我不唱國歌的
沒錯，馬內斯庫，你唱的是 貝多芬的第五交響曲
我唱得很大聲嗎？
鄰居一大半都被你吵醒了
聽我說
你今天帶著薪水直接回家來給我
我不想連聖誕節都過得緊巴巴的
我會拿錢回來的，別擔心
如果你不把薪水 一分不差地帶回家
一這件外套怎麼樣？ 一別岔開話題
我知道你掙多少薪水
自然 你比我還清楚！
一你說什麼？ 一我會拿錢回來的
一否則你別想進家門 一我有門鑰匙
我要去告訴安娜你整天喝個爛醉
我發誓一定把薪水交給你 千萬別跟安娜說
我穿什麼好？
那件黑色外套
黑白搭配？ 我可不想打扮成默劇演員
穿什麼隨便你 把錢拿回來就好
我得給花換盆
你好，請問是格裏高魯家嗎？
格裏高魯先生在不在？
我是威吉爾·德魯斯庫，電視台的
我要怎麼找到他？
能否麻煩你叫他打個電話給我？
我邀請他做我訪談秀的嘉賓 我想確認一下他來不來
謝謝，再見
別光吃麵包
維斯拉赫先生，我是德魯斯庫
請務必通知我 你到底來不來做節目
9點你就該打電話來 現在已經9點半了
請你務必給我回個電話
大混蛋！
他們會給你回電話的
誰不想上電視呢？
一我說沒說麗蓮娜打電話來了？ 一說了
她還需要500列依 （羅馬尼亞貨幣）
做什麼？
去錫納亞過新年
我上周已經 給過她錢去錫納亞了
對，但她還需要錢 買滑雪板什麼的
叫她坐坐雪橇就行了 別老是錦衣玉食的！
可她的同事都有滑雪板
這下爆竹可近不了我身了
一進來吧 一早上好，皮斯科西老爹
一進來吧，帕崔卡 一我們趕時間
進來吧，別站在門外 別人會怎麼說
早上好
一進來，進來吧 一來吧，帕崔卡
一待在這兒，一會就好 一坐下吧
我真的很趕時間 我想請你幫個忙
這個星期六 你能不能扮成聖誕老人？
沒關係他不懂
我姐夫昨天踢足球的時候摔斷了腿
我記得你以前扮過聖誕老人
一十年前扮過 一聖誕老人的戲服還在嗎？
早蛀得不行了
一我有一件，不過大小得改改 一那就拿來吧
我半個小時後回來，行嗎？
我空得很
帕崔卡，快點
看，皮斯科西老爹 給你準備了什麼
我們走
我把午餐給力克送去就回來
一你給他做了什麼好吃的？ 一湯，還有肉丸
一這個果子給你 一謝謝
帕崔卡，咱們走，沒時間了
別忘了你的鈴檔 好好唱幾首聖誕頌歌
我該付你多少錢扮演聖誕公公？
別提錢，我不要
」達爾酒吧」
我欠你多少？
光昨晚，還是總數？
總數
我看看
索夫羅尼郡科內爾市
阿勒庫的馬內斯庫
192加上48，乘上26
還有昨晚的帳 一共326列依
這麼多？我看看
你昨晚賒了100列依
我又沒點香檳，怎麼這麼貴！
對，你點的是伏特加 但你請大家喝酒來著
把掃帚遞給我
基極，我說過 我喝醉的時候別招待我的
我試過了，但沒辦法
好吧
這麼著
給我來一杯 我去學校領了工資就回來
馬內斯庫 我不能再賣酒給你了
基極，行行好，一會我要上電視 做訪談，現在緊張得很
什麼訪談？
一關於革命的 一什麼革命？
基極，你不會也來這套吧？
我快被你逼瘋了 抽煙嗎？
你做我學生的時候 考試我就不該讓你及格
好吧好吧
我就賣酒給你
但要是你今晚還不付賬
我就只好去敲你家門了
一我是不是又罵了那個中國佬？ 一對
一罵得特別兇？ 一和以往一樣
我真是個大傻瓜！
你欠我340列依
我一點也不喜歡這姑娘
她太誇大其詞了
一你就不能換個人？ 一等等
是格裏高魯家嗎？
聽出我是誰了嗎？
他在哪兒？
叫他下次別再爽約了，該死！
跟他說，他這個弱智
帶上所謂的政治評論滾一邊去吧！
一威吉爾 一我把他炒了！
一看看我找到的這張照片 一什麼照片？
麗蓮娜聖誕節拍的
看吶，她真是圓鼓鼓的！
她那時多大？四歲？
一這個男的是誰？ 一你呀
不是，我是說另外一個男的
聖誕老人
一誰扮的？ 一記不清了
你看她多開心！
把外套遞給我
穿上
一我沒錢給她 一就500，親愛的
一別說了 行嗎？ 一好吧
把電話薄拿給我
一是紅的吧？ 一紅的？
這要是紅色的 我就把頭割下來給你
那你說是什麼，皮斯科西老爹？
一污跡斑斑！ 一哪兒呢？
那兒到處都是 就像塊抹布似的，還有這裏
你要是管這叫白色 我就再割一次頭
有什麼辦法呢？
有錢的話 我們早就可以買件新的了
一有沒有袋子？ 一做什麼？
什麼做什麼？裝禮物呀！
一禮物你拿著就好了 一你要我抱在懷裏？
一藝 一F長
我就是
你好，威吉爾先生！太意外了！
對，我知道
我經常看你的節目
對，我在場，那又怎樣？
為什麼不呢？ 但我能幫什麼忙呢？
好的，我一定到
1點3刻，我等你
牛奶廠邊上
1點3刻見
你按汽車喇叭幹什麼？
好的，我一定到
聖誕快樂！
一拿著 一總之一句話
這套行頭爛透了！
老師來了！
下午好
一下午好！ 一下午好！
補考的人還真多
這麼說你們都沒過 奧斯曼帝國的那場考試？
我該拿你們怎麼辦？ 你們怎麼連作弊都不會烈
這張持子你還沒修好
每個人拿出一張紙，動手寫
我甚至想不好要考你們什麼
再說都到聖誕節了
一你們知道什麼？ 一法國大革命
一什麼？ 一法國大革命
一大家都同意考這個嗎？ 一是的！
好吧，就考」法國大革命」 動手寫吧
坐過去
怪了 你們怎麼都想到了法國大革命？
坐過去
你好！
今天有你的課嗎？
這些人考試不及格 正在補考呢
你幹嘛不隨便填填分數算了？
一我想嚇嚇他們 一有什麼用呢？
他們只想著放炮仗玩兒
你有什麼事？
有什麼可效勞的？
我來催你還錢的
一還什麼錢？ 一馬內斯庫
就那200列依？
270列依 上個月你還向我借了70呢
一這次的薪水發了嗎？ 一你開玩笑呢？
你知道的，上午9點前發工資的
補考一結束我就下去找你
快點，我正要去鄉下呢
半個小時後樓下見 一刻鐘好了
別讓我等太久
法國大革命？得了！
該死的電梯！
一卡通片什麼時候放？ 一明天
你幹什麼呢？快滾！
找死！
怎麼回事？
死小孩，好好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小流氓！
你他媽的幹什麼呢？
＊側耳傾聽，旋律搖擺
＊歌曲聲中，我走向你
＊隨夢舞動，天堂之旅
＊拉丁音樂，我的生命！
停下來！
一這是什麼歌？ 一拉丁音樂
唱首羅馬尼亞曲子！聖誕節快到了！
一你幹什麼呢？ 一我在拍攝
一把攝像機拿在手上拍？ 一這是新技術！
把攝像機安在三腳架上 否則看我不揍你！
一你呢？你在幹什麼？ 一摔壞了
我摔壞了
一什麼？ 一我的樂器摔壞了
伴壞了樂器 快點，訪談秀3點就開始了
演奏什麼曲子呢？
」戴勒尼圓舞曲」怎麼樣？
還是有趣點的音樂好
我怎麼說你就怎麼做
沒的挑了，他把樂器伴壞了
你又沒樂器了．坐下吧
一可以開始了嗎？ 一好的，各就各位！
五，四，三，二，一
就沒別的了？
都拿給你看過了
是嗎？
至少比這破衣服好
一多少錢？ 一40列依
一太貴了！ 一我開價最低了
我知道你這裏最便宜
但還是貴了點 這點行頭兩年也穿不到
看，這裏已經磨損了
你看吶，已經拉絲了！
你這麼拉，當然會抽絲了！
小孩子拉得更起勁！
40列依，很好
一要不要包起來？ 一不，我穿著走
好習慣習慣
穿著很好看
一你好，有炮仗嗎？ 一有的
一一盒多少錢？ 一兩個列依
你怎麼了，范尼卡？
別管我，我趕時間
一新年你上哪兒過？ 一家裏
一我要去迪拜 一迪拜啊
我要和朋友一起去巴斯特尼
一你呢，校長先生？ 一關你什麼事？
他和我一起去迪拜
一開始吧 一好的
一270列依 一多謝
一你欠我130列依 一對，夫人
馬內斯庫！60列依
你好，是維斯拉赫嗎？
我就一句話：讓你的電話答錄機 見鬼去吧！後會無期！
一狗娘養的！ 一我不懂
革命勝利有什麼好說的？
現在又沒人在乎了
你想我怎麼做？
談論通貨膨脹？ 還是播放吉普賽音樂錄像？
我要去布加勒斯特的姐姐家過新年
什麼？
新年你會和老婆一起過，不是嗎？
那我除夕夜的節目怎麼辦？
我30號晚上動身
一不行 一為什麼？
夜間新聞的訪談誰來主持呢？
那幾個小伙子
什麼叫」那幾個小伙子」?
我會像往常一樣 事先錄好聖誕節訪談秀的
克斯特爾可以播報新聞 這對他沒壞處
那午夜節目呢？
午夜節目？
誰來上鏡主持呢？
反正不是我
訪談是誰做的？
克斯特爾
反正到時候鞭炮震天 電視上說什麼也聽不見
一你不能走 一我會的
你膽敢離職 我就炒了你！
隨便你
維麗，我可不是說笑的
我也不是
我要去布加勒斯特過新年 沒得商量！
維麗！
布加勒斯特的新年又悶又五
就算下了雪也是泥濘不堪
而且人又多
你一定不會喜歡的
你會回來的
一200列依？ 一對
能去哪兒？
哪兒都行，只要沒雷達的地方
一你好，皮斯科西老爹！ 一你好，尤民
再過三天就是聖誕節了
這個聖誕節不知會怎樣？
能放音樂嗎？
可以，電容器和收音機我都換過了
連車前燈都可以調節
一尤民！ 一什麼事？
借個火
快點，借個火
一別忘了還我 一立馬就還
用遙控器啟動 座位可以加熱
加熱座位？酷斃了！
還不錯
輪圈是鉻的 這些個我冬天用
一冬天專用 一對！
你幹什麼？他這是怎麼了？
這些可是我的錢
一你幹什麼，皮斯科西老爹？ 一誰？我？
是他們幹的
不是我，是他們幹的
我告訴過你他是個瘋子
人生苦短
昨天酒吧的事我很抱歉
真的，對不起
你來幹什麼？
一我是來道歉的 一我接受你的道歉
一老陳，聽我說 一我聽著呢
我想問你
借錢？
對，這是最後一次，我保證
我剛把一身債還了 現在是空無分文了
保證是最後一次向你開口 我也是走投無路了
我就剩你這一個朋友了
你喝醉了酒我就不是你朋友了？
我喝醉了說的話都記不清了
那我來給你提個醒
你要我滾回中國去
你說我比吉普賽人還壞 又接小又吝音
你說我連骨子裏都是泛黃的
」連骨子裏都是泛黃的」?
我連這是什麼意思都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但那是你的原話
如果你不幫我 我會被老婆踢出家門的
你要借多少？
一600列依 一多少？
600列依，求你了 一月初我就還錢
我沒那麼多錢
全鎮人都來你店裏買爆竹 而你連600列依也拿不出來？
你能保證再不說那些渾話嗎？
我保證
你發誓？
我發誓
好吧
100 , 200 , 250
300 , 350 , 400
一月份可能會下雪
現在的氣候怎麼這麼反常？
以前過聖誕節的時候
大雪積得老厚 連出門都困難
是啊
你知道我們認識多久了？
多久？
小學就認識了 你以前扮過聖誕老公公
一大家都叫我」霜父」 一對
你念的是什麼學校？
第三小學
你怎麼知道聖誕老人是我扮的？
有一年聖誕節
你錯給我了一隻泰迪熊 而不是玩具槍
我媽媽跟你出去 說了你一頓
我跟在她後面
看到你換衣服的
那是哪一年？
65年或66年
多年以前了
一我很生氣！ 一為什麼？
一我罵了你 一為什麼？
你沒把玩具槍給我 我只好把泰迪熊帶回家
人非聖賢
孰能無過
無意冒犯，但你的車裏滿是汽油味
一這車用的是柴油機 一柴油機？
老掉牙的東西 但性能很好
雨水滲不進去
一雪也是一樣 一對
你好．夫人
教授？
一你好嗎？ 一你好，蒂畢
一這裸樹是？ 一裝飾屋子的
一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一昨晚
一什麼時候走？ 一兩天後
一好久不見了 一我不常回家
一有空到我家坐坐吧 一我盡量
一定要來呀！
他們來了，我得走了
假期快樂！
一別忘了來看我 一我盡量
一定要來！
你還彈吉它嗎？
還彈嗎？
很久不彈了
怎麼回事，皮斯科西老爹？
下車活動活動筋骨 這裸聖誕樹真漂亮！
咱們走吧！
訪談秀多久後開播？
一個小時左右，咱們走吧
能不能開到集市買裸聖誕樹？ 有車子載著方便些
快點,出發了！
好主意 你坐在前排嗎？
一不是，怎麼了？ 一你也是訪談秀的嘉賓？
一對，你呢？ 一我也是
把帽子摘掉
直播時不要忘著電視屏
不要說胡話或髒話
你知道我們不是那樣的人！
上過我節目的笨蛋太多了
會有人看嗎？誰也不關心這個
我這個節目收視率很高 尤其是冬天
一皮斯科西！怎麼回事？ 一我的帽子！
回來坐好，要開始了！
一我把帽子放哪兒了？ 一去他媽的帽子！
該死的帽子！
一你幹什麼呢？ 一我緊張嘛
你老是這樣！
你想我一聲不吭？
一給我也來點 一住口！
這是我第一次上電視
我還以為你靠得住呢 皮斯科西老爹
一頭兒！ 一又怎麼了？
一還用那個鼻子暗號嗎？ 一對
什麼」鼻子暗號」?
要是哪個傻瓜打進熱線電話 我一撓鼻子他就掐線
一怎麼個撓法？ 一就一般地撓個癢
一萬一你真想撓癢呢？ 一從沒發生過
一萬一呢？ 一我會克制自己的
這些牢什子一定很耗電吧？
一對 一一個月要交多少電費？
1000100 我不知道
馬上要開始了，頭兒
一各就各位 一1000列依，真不少
一我朝哪兒看？ 一望著鏡頭！
女士們先生們，下午好
今天對咱們羅馬尼亞來說意義非凡
16年前，也就是1989年12月
大革命在布加勒斯特爆發了
書寫了羅馬尼亞歷史上嶄新的一頁
就讓我們一起回顧歷史
看看本鎮居民是否
也參與見證了這一歷史片斷
這兩位是節目嘉賓
本節目熱線號碼是犯一17一47
再說一遍，請撥打犯一17一47
今天我們將解開
長期困擾著我的
一個問題
那就是
這場大革命到底 有否在本鎮發生過？
請容我介紹一下兩位來賓
這位是緩波利爾·馬內斯庫教授
大家好
這位是埃米爾·皮斯科西先生
是埃米納爾
一埃米納爾·皮斯科西先生 一大家好
許多人可能會想
為什麼多年後 還要來討論這個話題
在我看來
正如柏拉圖」洞穴之寓」所說的
當人們將火光誤認作太陽
作為記者，我有義務質疑
我們是否從一個洞穴 走入了另一個洞穴？
我們是否將葺火 誤認作了太陽？
我相信沒有過去就沒有現在
沒有現在就沒有未來
過去的全貌越清晰 未來的輪廓也就越清晰
另一方面，赫拉克里特斯說過
」人不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
但就讓我們追溯歷史 重溫16年前的往事
為了探明真相 為了更美好的未來
馬內斯庫教授，你覺得
這場大革命到底 有否在本鎮發生過？
大家好
首先，德魯斯庫先生
我很感謝你給我們這次機會
就1959年12月22日的戲劇性事件
表達我們的見解
大革命發生過嗎？ 」是」還是」否」?
我還想說，隨著時光流逝
大家遺忘了那場革命 這真是太今人扼腕了
太對了
從12月17日起 和全國上下大小運動一起
蒂米什瓦拉事件
標誌著共產主義的滅亡
一點火星便點燃了 革命的熊熊大火
將沉睡的人們 從惡夢中喚醒
革命的火星正是 來自首都布加勒斯特
對，就在布加勒斯特
但你認為革命 是否也波及到了本鎮？
一當然 一你怎麼看，皮斯科西先生？
我同意馬內斯庫的意見 革命發生過
馬內斯庫先生 可否與我們分享一下
你在1959年12月22日的經歷？
好的
前一晚我和幾個同事一起
在收聽」自由歐洲」 有關蒂米什瓦拉的報道
我們都覺得共產主義該終結了
所以大家決定到 市鎮廣場上遊行示威
抱歉插一句，哪些同事？
當時有教數學的巴斯提那先生
一他已經去世了吧？ 一是的
還有教語文的 弗拉德·帕特裏斯庫先生
成績斐然 是那個時代的傑出詩人
他也過身了
願上帝保佑他們！
一還有海度教授 一他是化學教授
他和兒子已經移民加拿大了
我們大家決定到 市鎮廣場上遊行示威
你們不害怕嗎？
我們當然很怕
但我們決定行動起來
你們去了市鎮廣場？ 這之前你們在哪兒？
在學校
一整晚都待在學校？ 一不是的
我們先去學校領了薪水 然後去了市鎮廣場
但你剛才說那晚你們都在一起
不是的 聽完廣播我們就各自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我們先去 領了工資，然後就到市鎮廣場去了
還記得是幾點嗎？
10點發工資，還要等一會 應該是10點半
那時你們到了廣場
我們到達廣場是11點半
一11點半是吧？ 一對
你們在市鎮廣場做了些什麼？
首先，廣場上空無一人
一個人也沒有
一切都似乎靜止了 就像現在身後的背景畫一樣
但我和同事們一起示威杭議
你們喊些什麼口號？
和其他人一樣，喊著 」共產主義完蛋了」
」打倒西奧賽斯古 打倒獨裁者」
」蒂米什瓦拉萬歲！"
」萬歲！萬歲！西奧賽斯古下台了！"
接下來呢？
好像就沒什麼了
我記得我們大家還用石頭砸
一中央委員會的窗戶 一市鎮廳裏沒出來人？
沒有，一個人也沒有
真不可思議
然後呢？說下去
我們試圖從正門闖進去
不過正門自然是鎖著的
所以我們拐到後門 但後門也鎖著
我們回到正門處 秘密警察在那裏守著
你們怎麼知道那些人是秘密警察？
我認出了其中一人
等等 他是誰？
一有關係嗎？ 一大有關聯
牲貝然的 替秘密警察做事
你怎麼知道？
沒人不知道
他兒子索裏奈爾在我們學校上學
在家長會上我見過他
他開了家農場 叫」貝然父子農場」
一不是農場，是公司 一對，公司，農場
我們來溫故一下 你們總共3個人
不，我們總共4個人
面對3個秘密警察
而你們只有兩個人？
一不 一抱歉，是兩個秘密警察
不，我們是4人 秘密警察是3人
你認識其他兩個警察嗎？
一不認識 一你當時也在場嗎？
不，我稍後才到的
那麼？
什麼？
一接下來你們怎麼做？ 一面對秘密警察的威脅？
一我們爭辮起來 一你們打起來了？
這不是重點，但 對，是打起來了
誰贏了？
我們贏了
當人們看清發生了什麼
他們戰勝了恐懼 四面八方的人群
涌入街頭 工廠啦．市區啦
賓館啦
從那端涌入廣場，明白嗎？
從市鎮公園那裏 十分鐘內廣場裏就是人群洶涌
人們高呼 」萬歲！萬歲！西奧賽斯古下台了！"
那裏我們第一次喊出了 」自由萬歲！"
秘密警察四下逃竄
打斷一下，有熱線是吧？
你好，德魯斯庫先生
這位觀眾你叫什麼？
我叫馬裏希卡 就住在市鎮廳對面
馬內斯庫先生說他1989年在市鎮廳
一您牲什麼？ 一我叫馬裏希卡·蒂瑪
馬裏希卡太太，你說吧
我想告訴大家，這個馬內斯庫 和他那些死了的同事
願上帝保佑他們
那晚喝了個爛醉如泥
整晚他們都在街角的酒吧裏混
全鎮的人都知道這夥人是酒鬼
什麼革命鬥士！放屁！
21號到22號 他們除了酗酒什麼也沒幹
別再逞能裝英雄了！
馬裏希卡太太 請注意您的措辭
抱歉，我發了火
一還有什麼補充的嗎？ 一沒了 再見
對此你有什麼可說的嗎？
你想要我說什麼？
蒂瑪所說是真的嗎？
什麼意思？
她說你們整晚都在酒吧裏飲酒
這不是真的 21號我們沒喝酒，22號才喝的
是慶功酒
還有熱心觀眾打電話來嗎？
希望這次是位正經人
你好，這位觀眾你叫什麼？
一梵塞爾·裏貝格 一你好，梵塞爾先生
你好，這期節目談論的話題
真是太好了
澄清本鎮到底有否 發生過革命非常重要
謝謝你，對此你有什麼要說的？
當時，我是市鎮廳的警衛
說下去
22號清早，我在崗哨裏站崗
現在已經沒有崗哨了
接著說
崗，肖就在樓梯的右邊 正像你身後那幅圖
就在那位老先生旁邊
一在你旁邊，馬內斯庫 一不，就在那兒
我叫皮斯科西！
我記起來了，就在這兒！
那天我就在市鎮廣場站崗 我根本沒看到馬內斯庫那夥人
中午12點半左右 人群涌入廣場
人潮涌動，一片混亂
你沒看到廣場上有四位老師？
也沒聽人說起過
整個早上你都在崗哨裏？
我整天都在的 期間只走開過一會兒
你離開過崗哨？
只離開了半小時去跑個腿
給我，是我的
那時是幾點？
我不知道
10點，10點半光景 可能11點吧，我不知道
能再精確些嗎？
到底幾點我說不准 就算11點鐘吧
你在市場裏買了點什麼東西？
這有什麼要緊？
一我需要計算 一計算什麼？
你買這些東西到底用了多久
去你媽的計算！
一梵塞爾先生！ 一抱歉
你去市場幹什麼？
聖誕節當然是買聖誕樹了
一當然了 一你走著去的？
不，我搭直升機去的
梵塞爾先生！
我當然是走著去的
走著去算它15分鐘 買樹算它10分鐘，回來15分鐘
你至少離開了40分鐘
那又怎麼樣？
你扛著樹走回去的嗎？
這關你屁事烈
你當時又不在 怎麼能指責我不在場呢？
我在的
一你去買樹了 一但我回廣場了
幾時？一個星期以後？
你把樹扛回家了 還是扛回崗哨了？
威吉爾先生，這無關緊要
人群涌入廣場時 我就在場
我坐在崗哨裏看到電視上 西奧賽斯古搭直升機離開的
5分鐘後人山人海紛至杳來
但西奧賽斯古這軟腳蟹坐飛機 飛走前，廣場上根本沒人
我們躲到崗哨的時候 你根本不在！
那時你們正被秘密警察追趕嗎？
他說謊！ 崗哨根本躲不進4個人！
被追打的時候 就躲得進去了，相信我
秘密警察打了你們？
一不，他們跟我們相親相愛 一他撒謊！
一撒謊的是你！ 一別吵了！
你們四個在崗哨裏躲避
一我們被鎖在裏面了 一什麼時候？
一我不知道，正午時分吧 一正午時分
梵塞爾先生說他12點零8分
也就是西奧賽斯古 搭飛機走時他在崗哨裏
一那時崗哨裏沒人 一半個人也沒有！
這十分鐘裏你們幹了些什麼？
我不知道當時是不是正好12點
我們躲在崗哨裏
警察打了我們一頓就走了
我們還留在崗哨裏
一你們杭議了嗎？ 一當然了
一大話精！ 一你才是！
先生們，別吵了
什麼」先生們」?
這個大話精最好滾遠點 好讓大家耳根清靜
根本就沒有哪門子革命
西奧賽斯古當權那會兒還好點呢
去你媽的革命！
我該怎麼 死蠢的共產黨人！
梵塞爾先生提到了 很重要的一點，可能很有幫助
人群到底是在西奧賽斯古離開前 還是之後涌入廣場的？
他的離開意義非凡
以為那標誌著共產主義的終結
中央委員會對羅馬尼亞的意義
正如巴士底獄對法國的意義一樣
所以，如果人群是 中午12點零8分後才走上街頭的
那本鎮就從未發生過革命
你怎麼看？
我仍然堅持 12點零8分前我們就在廣場了
好吧，但所有人都在爭論這一點
一你是說我是騙子？ 一不，但
假設觀眾們說的是真的 那你的話裏就有可疑的部分
哪些部分？
比如為何梵塞爾先生 從未看到你們
我來告訴你原因，怎麼樣？
等等，皮斯科西
他的崗哨在這兒，對吧？ 你們當時在哪兒？
我不知道，雕像旁吧
你們不是在雕像正前方嗎？
對，那又怎樣？
如果他在崗哨裏，而你們在雕像前
那他是看不到你們的，聽我說
假設德魯斯庫先生是雕像 明白了嗎？當然看不見了！
你還不明白嗎？ 他那時在市場裏呢！
根本不在崗哨裏！
又有一位觀眾打進電話了
真是不可思議！
一這位觀眾，你叫什麼？ 一我是克斯提卡·貝然
你好，貝然先生！
你怎麼能請這麼個笨蛋
來談論我們偉大的革命？
請您放尊重點，貝然先生
該放尊重點的是你，德魯斯庫先生！
你請了這麼個酒鬼上節目
來誹謗好人的名聲？
貝然，1959年12月22日你又在哪兒？
你該稱呼我貝然先生
這件事下了節目 我再找你當面說說清楚
一你這是威脅我嗎？ 一德魯斯庫先生，你在聽嗎？
我在
你要是再提到一次我的名字
我就去告你
22號那天你在哪兒呢？
我要把你告得一貧如洗！
我絕不容許別人 站污我的聲望和名字
我開了三間工廠 都賺得盆滿缽滿
一那天你在哪兒 一閉嘴！
一德魯斯庫先生 我能繼續說下去嗎？ 一請說
我有三間工廠，154名員工
89年以後我理頭苦幹
我絕不容許別人嘲笑我
絕無此意．貝然先生
我們只是想搞清楚
一些事實
12月22日你在幹什麼？
德魯斯庫先生 好好管教一下你的嘉賓
先生們，你們得明白
這就是我打電話來的原因
據馬內斯庫所說 1989年12月22日
你在市鎮廣場威脅了他
胡說！12月22日
我在布勞附近的鄉下老家
我在照顧生病的老母
怎麼？你是在布勞打了我的？
我不是胡說的，我有證人的
一你總是有證人的！ 一等等！
那天你不在鎮上，貝然先生？
對
好吧
89年你替誰工作？
好吧，德魯斯庫先生，告訴你好了
我的確為秘密警察做過事
我是他們的會計
會計是份正當職業
不管政治體制怎麼變
他的確是個會計
管他什麼會計 反正他是秘密警察的爪牙
對，因為我是以 班級第一名的好成績畢業的
恭喜你了！
我幹得很出色 我也不恥於承認這點
但指控我當日在市鎮廣場
可是犯了誹謗罪 我可以去告你們的
貝然先生，你堅持 12月22日那天你不在廣場？
德魯斯庫先生 我不會浪費時間再說一遍
最後要提醒你
如果你們再無憑無據誹謗我 一定會追悔莫及的
你的專業素養哪兒去了？
別再瞎編亂造了！再見！
再會！
混蛋秘密警察！
馬內斯庫先生 無憑無據不可以再指責貝然先生
你怕他告你，對不對？
才不是，只是作為一名出色的記者
我知道無憑無據是不可以瞎說的
記者？你不是紡織工程師嗎？
不是
你不是在紡織業幹過嗎？
那是很久以前了 我現在是個記者
是啊，記者
秘密警察的會計現在成了開工廠的
紡織品工程師現在成了開電視台的
一我該做個宇航員的 一別再冷嘲熱諷了
你到底請我來幹嘛？
抱歉
你們倆要是有事要談 我走人就可以了
我們的談論似乎觸 及到了敏感話題
現在來總結一下之前的辮論
到目前為止，馬內斯庫先生說他
1989年12月22日在市鎮廣場這一點
並未得到任何觀眾的證實
沒有人知道他和他的同事 12點零8分前是否早於
狂歡的人群來到了市鎮廣場
要不然我在哪兒？ 月球上嗎？
沒有證據 我們無法證實你的確在廣場上
一這重要嗎？ 一重要得很！
人群要是在西奧賽斯古 離開後才圍觀聚集的
就說明這裏根本沒發生過革命
一那算什麼呢？ 一我也不知道，但
我來解釋一下
革命緣起於蒂米什瓦拉，對嗎？
然後蔓延到全國各地
突然之間就波及到咱們鎮上了
一對，那又怎麼樣？ 一那又怎麼樣？
聽好了
你們知道街燈 是怎麼點燃和熄滅的嗎？
你們留意過嗎？
我不知道這有何關聯
革命就是這麼開始的
首先是蒂米什瓦拉，接著是布加 勒斯特，然後一點點蔓延到全國
兩者間有何關聯？
革命就像街燈
先在市中心點亮 然後整個鎮上都亮了
皮斯科西，有時你真是滿嘴胡言
滿嘴胡言？
一電線是怎麼連的？ 一一條線接到底
鎮上的人都是膽小鬼，他們很害怕
西奧賽斯古離開 布加勒斯特時他們涌入廣場
一你也是這麼做的？ 一對
我看到布加勒斯特爆炸連連 也走上了街頭
馬內斯庫先生聲稱 他之前就去了市鎮廣場
我是之後才去的
米已成炊再上街集會 還算什麼革命？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方式鬧革命
廣告後請繼續收看
那時我們再揭開今日之謎
大革命到底有否在本鎮發生過？
廣告後馬上回來
廣告時間！
你怎麼敢在我的現場節目上 說我是個紡織品工程師？
你怎麼敢說我當時不在廣場？
打理電視台多不容易你知道嗎烈
你怎麼能來瞎說一氣烈
一你幹什麼去？ 一上廁所
只有5分鐘休息時間
一廁所在哪兒？ 一下面大廳從你右邊下去
一你又怎麼了？ 一我不幹了
一你可不能甩手不管 一你一直說我撒謊，我不幹了！
我可沒說你撒謊！
我不過是在重複別人的話而已！
你現在走就是不打自招 承認自己是個騙子！
頭兒？訪談秀是繼續呢還是
誰教你那個樣子攝影的？
你再敢移動攝像機 我就踩扁你的臉！
三腳架壞了！
」三腳架壞了」
我從零開始把你們教會
一轉眼你們 就全跳槽去布加勒斯特了！
一群白癡！
女士們先生們，下午好
赫拉克里特斯說過
」人不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
但今天就讓我們追溯到16年前
為了探明真相 為了更美好的未來
今日的主題是
大革命到底有否在本鎮發生過？
熱線電話是犯一17一47
這位是埃米納爾·皮斯科西先生
大家好
請給我們的嘉賓來個特寫鏡頭
謝謝
我右手邊的這位是 埃米納爾·皮斯科西先生
左手邊的這位是 緩波利爾·馬內斯庫教授
大家下午好
又有熱線電話進來了
我們就廢話少說，直奔主題吧
一下午好！ 一我是革魯·伊薩裏斯庫
一革魯，你好啊 一晚上好，天已經黑了
你為什麼打來電話？
來跟你們談談大革命 德魯斯庫先生
我洗耳恭聽
德魯斯庫先生 我幹了一輩子推銷員
大家都很尊敬我
我認識你 也認識馬內斯庫先生
皮斯科西老爹為孩子 扮聖誕老人時我就認識他了
你好，革魯！
說下去
正像我說的 你們三人和貝然先生我都認識
我沒必要撒謊
我認為咱們鎮上沒發生過革命事件
革魯先生，你一直在收看節目嗎？
沒有，怎麼了？
怎麼 電話掛斷了？
真遺憾
還有電話打進來嗎？
晚上好
你好，我叫裏吊·科斯塔奇斯庫
洗耳恭聽，科斯塔奇斯庫先生
德魯斯庫先生，事情是這樣的
1989年12月22日，我正從鄉下
一路往回開
那時正是屠豬的季節
當我駛離我的老家蒙特尼蒂約斯
我的後輪胎沒氣了
我想應該可以再堅持個11英里
但你想錯了
因為車廂裏裝滿了豬肉 萄萄酒和聖誕樹
說下去，我們聽著呢
長話短說，總是車 開到市鎮廣場就拋錨了
一當時幾點？ 一中午12點零3分
一一分不差？ 一一分不差，我記得很清楚
我在廣場時鐘看的時間
那時廣場上有人嗎？
一個人也沒看見
半個小時以後人群才開始聚集的
那個警衛說得不錯 人群同一時間紛至杳來
十分鐘內廣場上就擠滿了人
你沒看到馬內斯庫先生一行人嗎？
沒有 那時候廣場上半個人影也不見
我把千斤頂留在家裏了 這樣車廂裏好更空一點
嗯
偶爾可以看到有人走過
但他們都行色匆匆
之後你怎麼辦？
一你是說憋胎？ 一對
附近有我一個同事
我向他借的千斤頂
所以你就離開廣場了？
不，我沒走
他家的窗戶正對廣場 所以我在他樓下叫喚
我怎麼能丟下一車廂東西呢？
原來如此
謝謝你，還有要補充的嗎？
沒了，希望能幫上你們的忙
一謝謝你 一不，是我該謝謝你，節日快樂！
節日快樂！
馬內斯庫先生
最後再問你一遍
1989年12月22日你到底 去沒去市鎮廣場，去了還是沒去？
我去了
但所有人都說你沒去
一我跟你說我去了 一馬內斯庫先生
二 總共四位觀眾
說沒看到你
第一位女士並沒說我沒去廣場
她只是說我在酒吧裏
一那還有三個人呢 一那個秘密警察也算在內？
別再提他的名字了！
他當然會矢口否認那天在場了
那梵塞爾·裏貝格呢？
他到底有沒有從集市 回來誰也不知道
那科斯塔奇斯庫呢？
先生們，誰理那些蠢蛋怎麼說！
上帝原諒我口不擇言
廣場那口鍾從第一天起就走慢了
管那些笨蛋怎麼說呢烈
這個節目還有攝影師拍攝嗎？
給個近景
謝了
還有觀眾打來電話嗎？
晚上好，怎麼稱呼？
我是陳小川
一中國人老陳？ 一對，就是我
別告訴我你也參加了大革命
我沒有，那時我人在埃及
一哪兒？ 一埃及
他在埃及
好的，你為什麼打熱線進來？
因為我很瞭解馬內斯庫先生
他從不撒謊，你可以相信他的話
一你打電話來就為了這個？ 一對
還有，馬內斯庫先生是這個鎮上
最善良的好心人了
他和大家一樣也有缺點
但我們不能 因為這點就打擊他
就因為他愛喝上兩口
老陳，我想羅馬尼亞大革命 和你沒什麼關係
但可否告訴我 你為什麼要賣爆竹給孩子？
有人買就有人賣
還有什麼要說的？
沒有了，我要為 馬內斯庫先生說得都說了
我不是要你再重複一遍
一沒有了 一再見
再見
但你打擊馬內斯庫先生 這麼誠實的聰明人
真是太可恥了
你是來說教的？
不是，但我不喜歡你們羅馬尼亞人
批評教育人的方式
不高興的話你大可以回中國去
你來到羅納尼亞，賣爆竹賺錢 現在又趾高氣揚的？
我不是趾高氣揚 不過是實話實說
他沒有半點羞恥心！
看來我是自言自語了，再見
他掛斷了！ 真今人不敢置信！
一沒有，他說了再見的 一他掛斷了！
馬內斯庫先生
1959年12月22日早上 你去沒去市鎮廣場，去了還是沒去？
去了
所有人都說你沒去
我說了，我去了
那麼大家都在造你的謠？
誰在乎別人怎麼說？ 總之那天我去了
12點零8分以前？
對
你們一直在示威杭議？
對
還有電話進來嗎？
馬內斯庫先生
12點以前
你在廣場上？
對
真的？
那祝賀你！
皮斯科西先生
12月22日你在幹什麼？
一整天？還是到了廣場以後？
從頭說起
那天我早上7點起床
錯了 抱歉
那時候我每天6點半起床
洗漱完畢
然後
對著頭兒拍
繼續
總之
我跟老婆吵了一架
我那時候真是瘋了！
我去上班
但我又不想上班了
我很懊悔跟瑪麗亞吵架 我反應過激了
我總是很愛嫉妒
我活到60歲還是很愛吃醋
我有時候愛妒』急 瑪麗亞就是被我的嫉妒逼死的
我請了假就早退了
我想給她買點花
集市上一個人也沒有
事實上，我所到之處都空無一人
但我不能空著手回去 我很慚愧
感謝上帝，我終於想到
從植物園回去
我打破一面玻璃 偷了三朵美麗的木蘭花
然後就回家了
瑪麗亞在干家務
我把花送給她 但她一言不發
還是一個勁地做家務活
我望了一眼鏡子
看到她笑了 我喜歡看她微笑
看她笑我也很開心
這就說明她很喜歡那些花
但她要我以為她還在生氣
我想讓她也這麼認為
所以就打開了電視
那個時段我們不是看默片
就是看＜貓和老鼠＞
我是不是悶壞你了？
沒有，繼續說
我很喜歡看默片 也喜歡看＜貓和老鼠＞
但那時候突然插入了西奧賽斯古 的鏡頭，他做了個演講
他保證給每個人發100列依
我跟瑪麗亞說，有了這100列依
我們就可以去曼格麗亞海邊度假了
但她說她不信任我 也不信任西奧賽斯古
然後信號就突然中斷了
我們繼續盤算著
我們想，就算去了曼格麗亞
還是可以省下錢 去阿達姆利斯看紀念碑
她要我保證，我就發了誓
電視又有信號了 一大堆人出現在屏幕上
說革命勝利了
瑪麗亞高興壞了，但
我卻很懊惱那100列依泡湯了
皮斯科西先生
你看到電視新聞就去了廣場？
一我悶壞你了，對不對？ 一沒有
對
我去了廣場
我要瑪麗亞知道 我也可以做個英雄
我不怕共產黨人
12點零8分以後你才去的？
對，12點零8分以後我才去的
我們的節目已近尾聲了
還有沒有熱線電話進來？
我叫蒂娜
我兒子12月23日死在了 布加勒斯特的奧托佩尼
真遺憾，夫人
但我們要探討的是本鎮發生的事
我不是要來責備你，德魯斯庫先生
我打電話來告訴你 外面正在下雪
一下雪了？ 一對，下雪了
大片潔白的雪花漫天飛舞
好好享受此刻吧 明天雪花就會變成污泥了
祝大家聖誕快樂！
聖誕快樂！
我們的節目到此結束了
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親愛的觀眾，謝謝收看
再見
一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一不必了
一我走回去 一我也是
頭兒，維麗給你的
我應該讓老爹折他的紙船去
讓馬內斯庫被紙屑嗆死
但我像個傻瓜一樣面對鏡頭
從今往後，我再也不上鏡了
我要在攝像機後面 看人們怎麼爭著擠進鏡頭裏
快點，夥計 我快凍死了
老爹錯了
自從光電管被發明出來 路燈就會同時被點亮
五，四，三，二，一
你敢惹我？ 換了別人走把你一劈為二了！
很好
那麼安靜
那麼美麗
就像我對革命的回憶
安靜而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