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金耳環合唱團
將在麥迪遜廣場花園 為誰合唱團開場表演三天
柔情酒吧
改編自同名回憶錄
那是查理舅舅嗎？
我想幫你練投
幫我練投？這是打擊練習
輪不到你幫我練投
我真擔心你，你他媽的喝醉了
你搞屁啊？
好了，給我閉嘴
別吵了
這群傢伙是三腳貓，加油，阿查
好了，來吧
加把勁，三振他
回家見
露絲也回家了
家裡擠得水洩不通
好
–還能怎麼辦？ –快點，阿查，三振他
好，你行的
來吧
我們要回家了
又要回家了
好，這就對了，伸展得很好，來吧
用手套啦
那時是1973年，付不出房租五個月後
我和我媽不得已只好搬回外公家
我和我媽對回家有不同的認知
在她眼裡，回家等同於失敗
是落得一頭空的窘境
工作、公寓和男友都沒著落
順序不定
但我愛死了
對我來說，外公家有如旋轉門
推開門就熱鬧非凡，哭笑聲交雜一片
不時還上演崩潰戲碼
其中最重要的是，查理舅舅也住這裡
查理舅舅是11歲小孩的偶像
通通給我記住化糞池滿了
想撒尿就去外面
我需要幫手
我不是女僕
真是夠了
我爸在紐約當廣播DJ
大家都叫他“人籟”
他播完前40首熱門單曲就改聊樂手
我只在年幼時見過他一次
所以我會想盡辦法 溜去聽他的廣播節目
我只能偷偷聽，因為他拋家棄子後
這樣說吧 媽媽把有他的照片都修剪過了
…衝出賽道口
巴黎之夜和原木滾筒不分軒輊
馬群奔向前面和中間 後方急起直追的是…
我喜歡
是嗎？
我喜歡有人陪伴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外公幹嘛說我們都該滾蛋？
因為他是自私的臭老頭 厭惡照顧自家人
就像爸爸嗎？
不是，寶貝
外公是厭惡照顧自家人
你爸是連誰都沒照顧過
–我懂妳的意思 –你懂個屁
–我知道下場 –你知道才怪
相信我
–抱歉，你說什麼？ –我想看…
–法律明文規定 –你有腳趾，別盯著我的看
紐約第四頻道播放的是 帕布洛航行合唱團《愛有出路》
吃你的麥片
好，兩條規則
我絕對不會放水，想得美
你贏了就贏了，但我才不會放水
還有就是我絕不欺騙你
我看到你在院子投球
你投得不好
練再久可能都不見成效
所以明智的做法應該是
省得難過失望走一遭 特別是避免痴心妄想
你最好找其他喜歡的活動
–你最愛幹嘛？ –我喜歡閱讀
我也喜歡閱讀，我還有運動細胞
收音機的事是這樣的
你有天會聽收音機找爸爸
你想說爸爸就在收音機裡
他不在收音機裡
他只是碰巧出現在收音機的混蛋
千萬別妄想你爸來救你
也別妄想當運動員
這就是我要說的事
這遊戲叫做梭哈
媽媽需要錢
這是97.1頻道的人籟
她下班回家都好累
…本週前十名單曲 可以贏得Q–97限量版純銅皮帶扣
還可以參加五百元現金抽獎 要不要參加呢？
前十名，不玩就贏不了
這邊有人坐嗎？
沒有
跟你表弟講我准你騎腳踏車
腳踏車又不是他的，誰都能騎
更何況是我從垃圾堆撿來的 我修好給你們這群兔崽子騎
他們要搬去科羅拉多州 腳踏車就是你的了
媽呀，真是的
你怎麼會生病？
我沒生病，週六早上的症頭
就是這麼回事
男人週六早上都是這副德性
去酒吧幫我買包菸
快接電話，別等你外婆來接
不管是誰找我，都說我不在
–喂？ –嘿
我知道府上有很多學齡前的小毛頭
但我想知道你是JR嗎？
爸爸？
–搞什麼？ –就是我，JR小子
把電話給我
–我是你爸 –媽媽不在
小子，我不要找你媽 我是打來找你的
嘿，想陪你老子去看球賽嗎？
真的嗎？
真的，要不要陪你老子看球賽？
大都會，還是洋基？
看你囉
查理舅舅說洋基是王八蛋
但大都會是狄更斯酒吧的常客
查理舅舅最近好嗎？
–他想知道你好嗎？ –他還欠我30塊
跟他說大都會明晚要打勇士
大都會明晚要打勇士
他還是有可能放你鴿子
這樣吧，小鬼頭
我去買兩張球票 6點半到你外公家接你
太好了，謝謝
我們倆有不少話要聊
好
–先這樣 –拜
要幫我買菸嗎？
你在看報紙嗎？
–沒有 –好極了
我要去耶魯面試
他說6點半要準備好
我4點半就準備好，免得搞砸
你永遠謹記搞砸的經驗 所以不想搞砸
問題是我那天自覺搞砸了
小朋友就是有這個毛病
總覺得自己搞砸了
我不知道他的長相
也沒去紐約找廣告看板或公車廣告 看他到底長什麼模樣
就算在人群中也認不出他來
但我納悶有沒有天生就知道的事
就好像可以一眼認出誰是你爸爸
不無可能
在他錄製廣播期間被捕不久後
因為沒支付子女贍養費被捕
“人籟”就逃去別州
大約在同一時期，他醉醺醺打來
放話威脅要找人暗殺我媽
還威脅要綁架我
但查理舅舅覺得只是放話而已
因為綁架還有附帶責任
我們是共患難的最佳拍檔吧？
對
狄更斯酒吧
給你見識一下，好嗎？
這是男人學，懂嗎？
買酒喝
就有酒可喝
買菸抽，就有菸可抽
看到沒？你瞧那傢伙
看到他怎麼把錢塞進口袋了沒？
–看到了 –千萬別學他
那是學酒鬼守財，做法錯誤
你也要照顧媽媽，好嗎？
來幫我忙
你哪天有了女人，也要把她照顧好
喝酒就別發酒瘋，控制不了就別喝酒
別學這群爛咖
搞得像是老天爺害他們上班遲到 把錢花得一毛不剩
30年來猛喝悍馬威士忌配香草可樂
男人就要有擔當
喝酒就別發酒瘋
別學醉漢亂塞錢
看到這個沒？
皮夾的小夾層？
這是藏私房錢的地方
要藏多少錢都行，看手頭寬不寬裕
千千萬萬不能拿來買酒，好嗎？
還有呢？幫人開門、孝順媽媽
教你換輪胎、發動拋錨汽車，沒了
換輪胎、發動拋錨汽車、照顧媽媽 別把私房錢當酒錢花掉
還有個至關重要的事
無論如何都不能動手打女人
就算她拿剪刀捅你也是
明白了
男人學結業，下臺一鞠躬
大家可以讀這些書嗎？
他們可不可以…你是呆瓜嗎？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讀嗎？ –這酒吧叫什麼名字來著？
狄更斯
這就對了
查爾斯狄更斯，知道他是誰嗎？
酒吧老闆？
可以，你當然能讀，想讀多少都行
拿去撲克牌室讀光光 填滿自己的腦袋瓜
知道可能會有什麼結果嗎？
要是讀夠多書，搞不好哪天走運
你就能當作家
就是那個當下
從那一刻起，我就想當作家
香菸就該有溫斯頓的好味道
杏桃
我沒放屁
你外公過目不忘
他懂希臘語和拉丁語
家具卻纏了一層層的膠帶
還不敢承認自己亂放屁
無緣無故說什麼“杏桃”
他念大學就是這副德性
結果你們還不是通通跑回來
你這個吝嗇的瘋老頭
–花錢不手軟 –我沒錢可花
你是吝於給愛
我沒放屁
他的觀點是女生只能當人妻和人母
妳不就是嗎？
閉嘴啦，臭老頭！
因為他吝於給愛和理解
所以我才沒念書 我對天發誓，你非念不可
我不知道要怎麼辦到
但你要念哈佛或耶魯
我沒放屁
–你要念哈佛或耶魯 –妳這是在害他
哈佛或耶魯
日薪30塊的女人口出狂言！
你念完哈佛或耶魯後
要繼續念法學院
這樣才能告你爸，跟他討子女贍養費
錯了，這樣才能幫你處理化糞池罰款
…打者面對的是右投詹金斯
內野手上場，投手出擊
速球揮棒落空，兩好兩壞…
靠，搞什麼飛機？
嘿，查理，你好嗎？
–淋病好了沒，渣男？ –你姊傳染給我的
–你欠我的30塊咧？ –塞在我屁眼，來拿啊
JR，跟你爸問好
上路囉
你喜歡住外公家嗎？
喜歡也不喜歡
到底喜不喜歡？
我喜歡，但媽媽不喜歡
你外公算是好人
特立獨行，但這就是我喜歡他的地方
媽媽說他可能發瘋了
這也是有可能的 有時特立獨行不見得是好事
媽媽很難過老是要回外公家
她怪我嗎？
女人就是這樣
時常顧前不顧後
一心想要自由
獲得自由後，又怪別人給予自由
至少這是我的經驗談
騎驢找驢，就是這回事
嘿，你媽說你常聽我的廣播
她說我聽太多了，浪費時間找你
你老是換電臺
管理層的問題
長大想當DJ嗎？
我要當律師
–見鬼了，為何？ –媽媽希望我當律師
胡說八道，亂信一通
好了
見到你真好，小子
我要跟贊助商開烤肉會議
–我可以跟嗎？ –不行
叫你媽省著點花
你就繼續聽廣播吧
改天見，二世
校醫說我沒有自我意識
什麼話，那就想辦法啊
有空再見
下次見
嘿，混帳，跟孩子共度美好時光？
去你的，查理
30塊還來，不然就給我滾下車
少惹事…聽好了
別想耍帥當硬漢，好嗎？
妳幹嘛嫁給他？
我年輕不懂事
蠢得可以
我不想當二世
我不想跟他同名
你想取什麼名字都行
投出無安打比賽的嗑藥投手 叫什麼名字來著？
道克艾利斯
要嗑迷幻藥或喝通樂都隨便你 但你必須定下來
下定決心就不要浪費時間
收工不幹或改行選總統，就是這樣
你要我幹嘛？
媽媽不能去
她不能去哪？我們要去哪？
抱歉久等了
我能幫什麼忙？
我不大確定
有人說他耍脾氣，搞不好是你說的
他媽是祕書，工作忙得很 所以由我代打
也許你能說明一下來龍去脈
他不肯說他名字是什麼的縮寫
沒有什麼縮不縮寫 他就叫JR，要聽不聽隨便你
這時機也許不對 但我得說我不是心理學家
為何這麼說？
因為我不是心理學家
知道我不是心理學家的 心理學家就坐在我對面
你是木頭人嗎？
好吧，這就是你的本事？
不應該按字面意義理解 你是房內最聰明的傢伙
卻坐在那邊挑毛病，定義基準認知
好吧，我們都各有各的工作
–你爽就好 –JR是他的首字母
或是二世的縮寫，有差嗎？
如果是對他有所隱瞞，差別可就大了
因為他的人生沒有所謂的長輩
他可能想都沒想過這種事
結果你當著他的面 胡說八道鬼扯一通
我相信對自我名字含義的不確定性
還有因此產生的疑問 造成他沒有自我意識
真是佩服，沒有自我意識 所以有自我認同危機
他沒有自我意識，所以引起憤怒
他也許對自我意識存有疑慮
但你又多有自我意識呢？
我之所以好奇是因為 你似乎對他爸很感興趣
還用非常消極負面的角度 看待他爸的失職
你把孩子叫過來，造成他有創傷
我們都心知肚明 你打電話是想約他媽出去
那是…
你寧願造成小孩有陰影
也要想盡辦法跟他媽約會
查理舅舅沒錢念大學
他雖然是自學成才
也不表示蹩腳心理醫生 有能耐跟他較量
“家族公報”
真是棒透了，JR
好，聽清楚了
刪掉插圖，通通撤掉
我認識不少自認是作家的人
你這輩子會發現不少虛有其名的人
重點來了
要有天分
我不知道是哪種天分 但要是沒兩把刷子
一下子就
立刻見真章
你確實有天分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
就是…有不同的特質
別激動，我沒說你好棒棒 我只是說你有機會
–好 –過來，跟我來
你現在的任務就是要通通讀完
通通讀完，不然我不想跟你講話
我也不想跟你聊讀書心得
耶魯面試
是的
令堂肯定樂壞了
對，畢竟這是她夢寐以求的事
以我的神職身分角度來談
這世上唯一值得關注的事
就是求見聖父一面的願望
好
然而教會卻奄奄一息了
我只有三位信徒來參加彌撒
原本有四位，但卡弗蒂太太摔倒了 因為她沒有乖兒子
當個乖兒子
所以我才要去面試
你上次告解是何時的事了？
沒在耶魯申請文告解
因為你希望錄取
沒錯
嘿，那是誰的小孩？
我姊的小孩
哪個姊？辣姊，還是瘋姊？
你他媽的傻了嗎？想找死嗎？
嘿，那孩子的飲料錢算我帳上
你現在欠波波一杯飲料了
我感覺你應該是有事才來
你沒事不會來閒晃 你搞不好忘了要幹嘛
外公要一包老金牌
務必讓人有菸可抽
可憐的老傢伙八成慌得發愁
說時遲那時快 他就會跑來鬼扯蛋，拿去吧
我想請波波喝一杯
–用你外公的錢？ –對
好吧，波波，換你欠他一杯飲料了
這孩子有前途
今天不上課學東西
改成來做邀請卡
父子早餐約會的手作邀請卡
大家要各自做邀請卡
放學後就帶回家給爸爸
週六早上要來做早餐給爸爸吃
還要把學校作業唸給他們聽
這樣才可以進一步瞭解對方
希望大家可以 跟爸爸做平常會做的事，好嗎？
誰需要剪刀？誰需要色鉛筆？
等一下，我先去拿，好嗎？
好了，把邀請卡放我桌上
謝謝麥克、史蒂芬，亞當，非常好
我很喜歡，好了
–JR，怎麼了？ –我沒有爸爸
他過世了嗎？
我不清楚，也許吧 反正我就是沒有爸爸
過世就是死掉的意思
沒有，他沒死，他在廣播
我可以不來早餐約會嗎？
我會打電話給你媽媽
–好 –好
難道他們不曉得當今世界的型態嗎？
JR，很難跟別人講清楚你爸的事
因為根本不知道該從何講起
也許警察可以叫他去？
警察都叫不動他付贍養費了
父子早餐約會也太逼人了
王八蛋，不然你帶他去啊？
有何不可呢？
你要帶他去？
你們倆還真帥
我記得你
走吧，趁我還沒變卦
玩得開心
回頭見了
又來了
歡迎蒞臨父子早餐約會
曼哈塞小學，獵鷹隊主場
我們的教育體制，其實是整個社會
受德國影響，毀於19世紀
真的嗎？
以能力為概念的架構
成了僵化的經驗主義構想
妳也許是這種體制的受益人
無論體制是否到位
他是最有可能憑藉己力離開我家的人
謝謝你帶我去
別跟大家講我是好外公 省得人人都想要有
你媽的甲狀腺有腫瘤
要動手術取出來
有可能是惡性腫瘤
要孝順她
好
切片檢查結果顯示是惡性腫瘤
所以她的甲狀腺一併被切除了
沒做化療，也沒做電療
只是切除，癌症就消失了
聽起來輕鬆得不得了
但我媽的人生可不輕鬆
妳想要喝水嗎？
我想要你成功
要是我成功不了呢？
老天作證
你肯定會念耶魯
學費要一萬一
–是嗎？誰說的？ –外公
你介意媽媽相信你嗎？
不介意
我今天腦子不靈光
填字遊戲搞得我腦筋轉不過來
什麼填字遊戲？
字謎
只給一半的線索，答案還前後呼應
例如“珍車”就是“方達本田”
沒有字謎的人生就夠辛苦了
玩字謎才不會有老年痴呆症
狗屁不通，“理察食材”？
什麼理察？尼克森嗎？
尼克森配菜
“厲害賈利”
超強古柏
不用說了，他掙得打保齡球的資格
這孩子是神童
來抽牌決定看誰沒得打保齡球
–這孩子是神童 –你從哪學來這個詞的？
嘿，小子
好的，還有一位
–還有誰要來？ –小派
–他是誰？ –小派是女的，你舅舅的馬子
人人都會犯錯
去你的，混帳王八蛋
妳有種就去學開車…
看樣子進展順利
大家好
你一定就是JR 幹嘛跟沒用的懶鬼瞎混？
我玩了填字遊戲 所以有資格打保齡球
你一定是媽媽的寶貝
希望囉，因為她很難過
好，聊夠了
韋克菲德保齡球館
好奇怪，我的腳變大了
尺碼12號，嘿，波波，幫我拿13號
你媽的癌症還好嗎？
開什麼玩笑？
病情緩解了，閉上妳的烏鴉嘴
真抱歉，沒必要凶巴巴
我有東西要給你，原本想晚點再給
但我現在就給，因為… 拿去吧，轉過來
這是湯姆西佛的簽名球
謝謝你
聽好，你媽會好起來，懂嗎？
我保證
你再也不會見到小派了，好嗎？
她也沒多糟
我算是忍無可忍了
這不是她頭一次踩紅線了
別人要知道你自己一個人也可以很好
要麼全力以赴，要麼果斷放棄
懂我的意思嗎？
去拿球
好極了
真有你的！
“簡潔、法令、告誡 老掉牙、雙面人、假道學…”
暫定、刺耳、田園、支點
有害、虛偽、僕從、折衷
真是的，媽
–幹嘛？我沒擦口紅 –我的意思是…
我錄取不了
你會錄取的
查理舅舅說要全力以赴
你舅舅指的是賭博，所以他才住家裡
對，但這不是賭博嗎？
總比不賭好，我沒賭過 這就是我的問題所在
爸呢？
好吧
我的老天爺
天啊
真要命，快拆開
–我想私下拆 –快拆就是了
–媽，妳來拆 –我才不要
隨他便，她是最勞心勞力的人
我早就講過我一毛錢也不付
你一毛錢都沒有，他媽什麼錢也沒有
JR，快拆開！
我不敢拆
–拆就對了，又不會死人 –我快緊張死了
–行行好，給我 –不行，給JR自己拆
–他是賭徒，就給他… –申請費是我付的
“親愛的馬奎爾先生
“非常榮幸通知您招生委員會
“表決提供您耶魯1986年入學資格”
什麼？
“也非常榮幸通知您 獎助學金申請也審核通過”
–要是敢耍我，你就死定了 –妳自己看
人類學習與記憶呢？
哲學是不二之選，懂嗎？
你哲學課都拿高分 因為沒有所謂的對錯
你媽會去找你，想塞錢給你 什麼都別收
我會照顧你，就這一次
跟你爸聊過了嗎？
沒有
好
我會常常回家
好，這不是家
–明明就是 –並不是
才不是
好了，走吧
–你好嗎？ –還不賴
–嗨 –嘿
–嘿，我是吉米 –JR
–JR是什麼的縮寫？ –傑基羅賓森
真的假的？
假的，是二世的意思
我還想說會是比較氣派的宿舍
–搞什麼鬼，這邊有人睡嗎？ –沒有
–我是衛斯理 –我是吉米
吉米？就叫你吉姆吧
–JR –JR是什麼的縮寫？
–傑基羅賓森 –少來
二世啦
好的，二世，JR
吉米，吉姆
這是我們在耶魯的第一晚
–對 –對
來喝個爛醉吧
各位將會結識撒旦
不是因為血脈賁張的衝動 也不是因為朋友圈的關係
儘管有各種結識管道 但主要還是透過《失樂園》
這堂課雖然暫時戰勝了粗俗的潮流
但我還在教西方文學概論
其中一切都源自於兩首史詩
《伊利亞德》和《奧德賽》
為了便於使用，收錄於同一本書
由我本人自行編輯與翻譯
《伊利亞德》和《奧德賽》 如同兩株幼苗
三千年前撰寫的詩歌…
什麼詩歌？
異教徒之歌
《伊利亞德》和《奧德賽》不分國界
都是講述回家的故事
各位先讀前半段的《伊利亞德》
交出十頁的報告
有問題嗎？請說
–什麼報告？ –前半段的《伊利亞德》
好，但主題是什麼？
前半段的《伊利亞德》
他在下馬威
各位可能有人知道
《伊利亞德》 是古希臘長短短六步格史詩
–她是誰？ –哪個她？
紫衣女？
–她跟臭佬約會 –臭佬？
對，渾身銅臭的有錢人
…西方古典詩歌
閱讀文本時，請注意這部分
與其他實例
還有其他變化形態
我眼前都是可望不可及的目標
多半因為你是孬種
要是讀完經典名著 文筆還是爛到連自己都受不了
這是要怎麼當作家？
蘇格拉底說看爛書才學得多
應該是亞里斯多德說的吧
要是你念耶魯，卻窩囊沒種
這是要怎麼當耶魯的學生？
我只是來過幸運假期的，沒別的了
我可以整天玩填字遊戲
卻搞不懂《亨利五世》到底在講什麼
渾球，我們都是來過幸運假期的
我是幸運鬼，沒人發現我是蠢材
這也是運氣，大家都很幸運
活著的人都算是幸運 我們是幸運的後代
我們的祖先要麼敏捷聰明 不然就是有超好的免疫系統
死小子，運氣就是我們錄取的原因
這想法挺新鮮的
你相信社會狗屁倒灶的詮釋
認分接受命運的安排 所以才寫不出個屁來
才不是因為荷馬讓你自慚形穢
真希望你們可以認識我舅舅查理
–他幹哪行的？ –他開酒吧
我非常樂意認識你舅舅查理
你們有帶身分證吧？
嘿，你們怎麼會來？
真是不得了
這兩個邊緣人呢？
好，歡迎蒞臨敝店，吉姆
嘿！我有事宣布
各位，根據紐約州的法律規定
我外甥今天正式成年了 他朋友也是成年男子
–什麼爛法律 –這群草包第一輪算我的
去你的，第一輪是我請客
下一輪就換喬伊請客，想喝什麼？
我根本不知道要點什麼來喝
耶魯男人就該喝琴酒吧 但這是重大決定，老兄
不管你們這群兔崽子決定選什麼來喝
以後只要進門光顧 我永遠都會奉上同一款酒
要選好自己的命定酒
我喝琴酒會發酒瘋
你行的，我調製的琴酒馬丁尼超好喝
祕訣就是加幾滴蘇格蘭威士忌
–阿查，我也要請他們一輪 –我也要請
不得了，看樣子你們今晚 有隊長和喬伊付酒錢了
上緊發條了
你打過仗？
越戰，第二師 1967至1969年派駐廣治
你們這群小毛頭哪知道這種事
致敬第82空降師
但格瑞那達的小空投可不是打仗
我們沒在格拉納達空投啊
–你在軍隊服役多久？ –一年七個月又五天
–派駐越南多久？ –11個月又12天
阿查說你在耶魯沒有安全感
沒錯
嘿，就跟坐牢沒有兩樣
到哪都跟坐牢一樣
揪出麻煩的老大，揍得他滿地找牙
–你跟小孩講什麼屁話？ –就是這回事
他要去耶魯，又不是去州立監獄
查理舅舅基本上就像你老子
不是，他是我舅舅查理 我老子在收音機裡
你老子在收音機裡？
你這週末要讀什麼書？
阿奎那
真是的
什麼？湯瑪斯阿奎那
他需要相信上帝的存在 所以向世界提出具體證據
要是不相信他的具體證據 就等著被教會割下卵蛋
–有什麼好擔心的？ –我不想讀
你不想讀，這時就要逼自己讀
一無所有的時候，就要賭上一切
好吧，管他去死 你讀歐威爾的中上階級下層分子
他們是貨真價實的爛人
只要你搞懂了，就能在美國暢行無阻
前提是你也有車
我在歐洲度過整個暑假
不可思議的義大利，威尼斯 你去過威尼斯沒？
沒有
那是我這輩子見過最不合邏輯的城市
計程車是船，垃圾車也是船
通通都講不通
–你怎麼會跑去威尼斯？ –用功念書拿到好成績
我老子就叫我隨便挑個城市
我哥以前老是逼我看 唐納蘇德蘭的《威尼斯痴魂》
天啊，你到底幾歲？
那部片讓我長大成人 故事背景就在威尼斯
我第一部片是《大法師》
我哥看到茱莉克莉絲蒂就興奮 長話短說，反正我選了威尼斯
三週變成三個月 《大法師》嚇得我屁滾尿流
故事的寓意是…
好，寓意就是課業優異 就能暢遊義大利
希妮！
–嗨 –嗨
妳好嗎？臭佬在裡頭？
我不知道亞歷在哪，我很少見到他
–嘿，JR –希妮
–嘿 –你跟我同班
沒有吧
妳的《伊利亞德》報告寫得如何？
–進展順利 –是嗎？
是啊，你的呢？
我在夜深人靜寫報告，文思泉湧
–是嗎？ –是啊
很好
–派對如何？ –不大好
–不好嗎？ –不好
–妳要去哪？ –走回住處
我陪妳走
好啊
JR是什麼的縮寫？
說來話長，等我跟妳更熟再告訴妳
有童年創傷嗎？
是的
爸爸造成的陰影？
我以我爸的名字命名 但我只見過他幾次
他老是在紐約錄廣播節目
他在電臺的藝名是 強尼艾斯或強尼麥克斯
你在找你爸嗎？
我沒有
父親情結算是危險訊號
有父親情結的女性往往大吃大喝
但有父親情結的男性就情緒不穩了
我沒有父親情結 他只是收音機裡的人
真是鬆了一口氣
JR，你想當什麼呢？
要是撇開情感混亂的問題呢？
撇開那個不管的話？
我想當作家
我要當作家
為何是作家？
我從小到大
就愛閱讀，有什麼讀什麼
飽讀每位文豪作品、每本經典名著
我念耶魯是為了當律師
你看起來不像律師
–我就當作是讚美了 –請便
我就住這兒
明天要一起念書嗎？
好
晚安了，JR
晚安
你覺得你戀愛了？
對，八九不離十
–算她走運 –這可就難說了
–有沒有做保護措施？ –真是的，媽，什麼話
她聰明伶俐又有洞察力
有什麼洞察力？
算了
怎麼，她是有錢人？
可能是中上階級下層分子
好樣的
我不懂“中上又下層”是什麼意思
就是自認有錢的人
真正的有錢人作風低調 才不會引來殺機
我只是覺得希妮高人一等 我卻低三下四
錯了，你有好多東西可以給她
我沒錢，對未來也沒想法
除了當律師告我爸之外
這不是我希望你當律師的原因 JR，那也太病態了
稍微把女人當作女神 不是什麼糟糕透頂的事
微微就好
戀愛是有福分，盡量樂在其中
要是心碎了，反正也死不了
–媽，我有事要問妳 –什麼事？
我要去希妮家過聖誕節
–幹嘛？ –幹嘛？
我在康乃狄克州過聖誕節 還坐著富豪汽車
永遠也無法教會你跳脫窠臼吧？
跳脫什麼窠臼？
思考事物超越本質的想法？
–你有沒有去過西港？ –沒有
你有沒有在富豪汽車打炮過？
希妮什麼都勇於體驗嘗試
她教導我什麼是愛情
那個學期對我們倆來說就這麼過去了
我並不天真
我知道美好的初戀可能有終結的一天
但她有種與眾不同的特質
燃起了我的希望
你還好嗎？需要醫生嗎？
–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 –好的
–早安，小猛男 –早安
我爸媽…早就發現你來了
想見見你
我應該載你去搭火車
為何？
說來話長
感覺好怪
真抱歉帶你來過聖誕節
我要跟別人交往
樓下見
JR，你喜歡司康嗎？
–我超愛司康，先生 –叫我菲爾就好
謝了，菲爾
既然你能叫他菲爾 那你應該能叫我羅森太太
希妮說…不好意思
希妮說你們都是建築師
有人建造房子，我們是打造住所
除了用字不同，差別在哪？
我的英語考試不及格
房子不就是住所？
除非房子是洞穴，住所是房屋
他們也是《住所》雜誌創辦人
什麼？
雜誌名稱就叫做《住所》
《住所》夏日住宅
你就別多想了
沒錯
你有個失職的父親
他對你來說只不過是收音機的聲音
對，差不多吧
你有沒有接受心理治療？應該有吧
沒做心理治療，並沒有
不可思議
JR，令堂是做什麼的？
她跟父母同住在曼哈塞
她父母都有點瘋癲
她當祕書
老愛騎車到處逛逛
就愛看這種房子
納悶在這種房子生活的情況
現在我能告訴她了
請便
我會說的
你研究什麼？
菲爾，我研究人群
我算是一直在研究人群
這是難得的機會
JR是作家
我指的是你在耶魯學什麼？
還不是那一套，我媽希望我當律師
她似乎是絕頂聰明的人 只是有點樂觀過了頭
菲爾，你有沒有在富豪汽車打炮過？
結束了，在康乃狄克州被甩
接下來的兩年，我會專注於成就自己
改頭換面
希望可以挽回變心的希妮
嘿，查理
這邊有人坐嗎？
真巧，快坐下
我的大四生涯會忙翻天 要寫報告，還要在酒吧工作
這將是屬於我的一年
我不需要希妮
去她的希妮
你擅長寫作嗎？
我有時擔心太少人提問
說不上來，我的耶魯報告有料
–很多人都沒料 –很多人都有料
每次在火車見到你都很開心
你有什麼苦惱嗎？
我只是戀上富家女的窮小子
有前例可循
她不是真的富家女 只是中上階級下層分子
真正的有錢人想看也看不到 他們低調不張揚
你有沒有什麼出人頭地的計畫？
以便迷倒她？
也許吧
她要是愛你，就不會嫌你窮
我是在這聽來的
我聽別人說過
還有蓋茲比的情節，你懂的
既然不是愛情，那到底是什麼煩惱？
失職的父親，這你懂嗎？
當然懂，不然怎麼有人想當牧師？
妳真的唬到我了
唬你什麼？
過去這一年來，這一年半的時間
坦白說…我簡直生不如死
–因為我嗎？ –對，就是妳
你想怎麼樣？
我們大四了
我愈聽愈煩躁
煩躁是煩躁不安的根源嗎？
錯，欲求不滿的男人才是
妳應該是誤以為我有所求
除非妳希望我有所求
我在跟別人交往
這是在開什麼玩笑
我真的也說不上來 自己幹嘛一直吃回頭草
她就是對我瞭若指掌
好吧，所以她煩躁了，隨便啦
那是焦慮的意思
好吧，所以她焦慮了，需要空間
也需要時間什麼的吧？
我的問題來了
那你需要什麼？
我不是什麼天才，這是明擺著的問題
我想幹嘛？我想當作家，但我遜斃了
不會寫作就改行當記者
–我不念法學院了 –我也是
–我媽，她… –你媽只希望你開心
對，沒錯
我們都不知道要怎麼辦到
我們回學校拿到文憑吧
好的
–有我在，我懂這是大事 –你懂？他要從耶魯畢業了
妳爸從達特茅斯畢業
事不宜遲，請畢業生進來吧
各位女士先生
熱烈歡迎耶魯1986年畢業班
有你的電話
喂？
記得我嗎？
嘿，老爸
嘿，我又沒趕過去了
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但我想說我戒酒了
我不斷到處…
道歉
你在名單上
–真沒想到 –好了，別鬧了
嘿，真高興你畢業了，我原本好擔心
畢竟不是誰都適合念大學
媽媽適合啊，但你把她肚子搞大了
沒錯，怎麼說呢 JR，我們都必須自力更生
看來你媽找你一起自力更生
她算是為我們倆自力更生很久了
也許吧
好了，我15分鐘左右後要開播 我得閃人了
你在哪？
你在物色哪幾間法學院？
一間都沒有，我要當小說家
你要住哪？
跟大家一樣住外公家
我們都去外公家
我知道妳認為這該是轉折點，不過…
–你得要有工作 –我會有工作，就是寫小說
現在流行出版回憶錄
確實是
來
這要送給希妮的？
不是，打開吧
耶魯畢業戒指
我不喜歡男性首飾，但後來想到
既然我們是共患難的最佳拍檔…
送給妳
有沒有搞錯
這算是你娶了你老媽的意思
什麼話，別亂講
好吧，這樣說好了 你八成選定要跟哪位家長了吧？
–對 –“人籟”呢？
–我根本不知道他的下落 –“人籟”
自卡特政府以來，就陷入惡性循環
你們兩個混小子都剛畢業？
查理！他們倆的酒錢我買單
謝了，隊長
目前在耶魯受教育的學費是多少？
六萬跑不掉
–六萬？ –JR有獎助學金
衛斯理，你是全額支付吧？
好吧，快問快答 《大憲章》是哪年簽署的？
–我不知道 –我哪知道啊
–調查結果是… –1215年
這是英國法律的根基 你們應該要知道
–對抗暴政的壁壘 –無地王約翰
–答對了 –現在我才不在乎咧
他竟然不在乎
我只是想讓你遠離統治階級
太遲了，隊長
六萬，我買房就花了一萬二
你買房花了七千
我買房花了七千
–我滿支持劃清界線的 –我們可以當朋友
沒有牽扯感情和性愛的朋友
真是吸引人
你現在都在幹嘛？
常混酒吧，在寫小說
現在流行出版回憶錄
大家都這麼說，沒錯
你寫幾頁了？
不少頁
–你有沒有申請報社？ –有的
–有沒有準備剪報？ –有啊
你有沒有申請《紐約時報》？
妳比較喜歡我被《紐約時報》錄取？
不管怎樣我都愛你
我只是不想發生關係
我們有關係啊，只是無關感情或性愛
我應該高攀不上《紐約時報》
你也高攀不上耶魯嗎？
–可以直接去妳的住處嗎？ –不行
我跟他同居
希妮看到你落魄的處境
–但她在試探你 –沒錯
她想看看你的人生有沒有失控
我的人生沒什麼好控制的
我什麼都沒有
嘿，聽好了
男人學的事我是怎麼跟你講的？
–還記得嗎？ –記得啊
–懂嗎？找份工作、買輛汽車 –懂，好的
–大顯身手 –我什麼都沒有
等你獨立自主，可能有人想倒貼你
要是沒人倒貼你，你就閃得遠遠地
懂嗎？
《紐約時報》
《紐約時報》，好，請問貴姓？
請稍候
保重，改天再談
–嘿，哈維 –嘿
《紐約時報》，喂，你好
–嗨，你是JR嗎？ –是的
好，跟我來
我們都喜歡你在耶魯的剪報 你目前在哪任職？
我算是在寫小說
我在家族企業工作
服務業，在長島的酒吧
–馬奎爾先生，你的剪報很不錯 –是嗎？
編輯要看更多作品才有辦法做出決定
–要看更多作品？ –是的
那是好事嗎？
是的
我沒有其他作品了
我去跟布萊恩說一聲
你想見布萊恩嗎？
沒有錄取就不想見
你過來見他吧？
JR？進來
你好
千萬別寫信跟她說你晉升了
等她自己查明才會有強勁的後座力
我早就跟她講了
拜託，你就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嗎？
千萬別說你希望她回心轉意 你該不會說了吧？
對
你有沒有淋雨抬頭盯住大樓？
我才沒有
希妮…
JR，這小妞甩掉你幾次了？
有人甩掉你，這說明了什麼？
你是聰明人
她只是需要時間，懂嗎？
好，你應該是遺漏了核心事實
女人自己決定要不要什麼東西
–說變就變，顯而易見 –不過…
決定權在女人
–我知道，不過… –你們倆認識時，誰握有決定權？
她啊
這就對了，蠢蛋
標準套路，看也知道
你看得出套路吧？
嘿！JR被《紐約時報》
我只是送稿小弟 負責買三明治和端咖啡…
嘿，查理！他的酒錢我付
第一個署名部分就有問題
首字母要加縮寫點
我研究過了
哈瑞杜魯門就沒用小點
那不叫小點
卡明斯也沒用縮寫點
《紐約時報》就是要加縮寫點 知道原因嗎？
不然就會像是我們遺漏了
本報自有文風，你就是J.R.馬奎爾
句點
姓氏後面不加句點
恭喜你有出色的表現
你在《紐約時報》有署名了
還有什麼事嗎？
沒有，謝謝你
老爸在公司，老哥當合夥人 遲早會出問題
–幸運鬼 –對極了
–請用 –謝謝
你升職了
不算啦，等我成為稱職的記者才算
要是我的署名每天出現也才算
你還是沒有希妮要的背景成就
你會在酒吧鬼混、大放異采
怎麼說呢
遺傳學麻煩得很，你有什麼打算？
–對了，你老子在哪？ –南方某處
–你就像你媽對耶魯的看法 –是嗎？
你認為《紐約時報》有不同的意義
–當然了，這可是《紐約時報》 –有個屁用
–不然什麼才有意義？ –書
但過了好多年後 你會發現那也毫無意義
JR，沒在蓋的，我向你保證
不管你在《紐約時報》發表什麼文章 不管你出了什麼書
希妮都不會突然打電話來要求復合
知道原因嗎？
萬事通的天才，希妮為何不會打來？
因為你被她甩掉九次了
還有她不愛你，老兄
還有她要在國殤紀念日結婚了
事後來看，你下一步的作為很重要
兩位準備點菜了嗎？
四杯琴酒馬丁尼加檸檬皮
嘿
快醒醒
你不是要當作家？
我是啊
才怪，你只是送稿小弟
–我寫作 –寫書嗎？
–不是 –真是窩囊廢
–我不是窩囊廢 –你明明就是
真是家學淵源的窩囊廢
這話沒錯
想知道我的看法嗎？
應該不想
你應該繼續埋頭昏睡，20年後再醒來
自吹自擂原本可以多有前途
這就是我的看法
–去你的 –去你…
希妮羅森嫁給羅勃狄弗洛
臭佬
嘿
他在找你
就是今天了，幸運的臭小子
你也知道編輯有機會 仔細審查你的作品
結果非常好
你有幾篇文章確實寫得非常出色
雖然多半是描繪長島酒吧的人群
但你有幾篇文章確實寫得非常好
所以我才希望有更好的消息可說
你也知道委員會開會審議實習生時
有支持的聲音，也有反對的聲音
會議進行投票表決 我無法說明誰為何投了什麼票
但最終結果是
我不能給你記者的職位
謝謝你
感覺你缺乏經驗，懂嗎？
小報說不定反而有機會
懂嗎？可以讓你有所學習和成長
沒錯，謝謝你
你媽找你
喂？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醫生說是小毛病
我跟你說件事
這可能要了我的命，但沒那麼容易
好吧，確定你沒事嗎？
對，我沒事，好得很 幾天後就能出院了
怎麼回事？怎麼了？
我沒得到記者職位
撿到寶了 這群混帳現在都是筆下人物
對，大概吧
這件事本身就是痛苦難忘的經歷 你可以誇大描繪
對，好的
沒錯，大概吧
也許你現在該說出真心話了
好
老實說，寫回憶錄這事 我沒有十足把握
但還是得順勢而為吧？
不管怎樣，這是回憶錄 如果要有什麼文章架構
你知道自己得幹嘛
他在北卡羅萊納州表演脫口秀
你爸有次來曼哈塞
想跟你媽和解
沒車可開，只好搭火車過來
想跟馬子搞什麼大和解
沒車就沒得解，你懂的
這事你說過了，私房錢的事也是
在未來的交通運輸或在荷蘭 情況也許會有所不同
但在美國就要有車吧？
反正你媽早就叫他滾蛋了
他出現了，來到酒吧
點了一杯上等蘇格蘭威士忌不加冰
絕不點上等蘇格蘭威士忌不加冰
這是走投無路的徵兆
這都是20年前的舊帳了
後來我借他30塊，從此討不回來
這些年來
我卻忘不了他那該死的聲音
我指的是他那副嗓音
隨著年齡的增長，我不禁納悶
問題到底出在哪？
我的意思是…
我讓你想起他了嗎？
少喝點酒
他當然說得沒錯
他出院後首先就是點上一根菸
有句老狗和新把戲的話是什麼來著？
歡迎蒞臨北卡羅萊納州
說到老狗
也該是時候了
過來抱抱你老子
謝謝你奔波過來
沒什麼
我不知道有沒有在電話裡講過
但我偶爾允許自己喝杯雞尾酒
我以為你…
–嗨，強尼 –嘿
你要喝什麼？
雙份蘇格蘭威士忌，哪牌都行
加冰塊、少量水，不加水果
不加水果
–你呢？ –我不用
少來了，我喝什麼他就喝什麼
沒問題
規矩是我訂的
除非你要挑戰我
想挑戰我嗎？
因為我是糟糕的爸爸？ 能給你先出手攻擊的機會
應該沒必要
好
我偶爾允許自己喝杯雞尾酒
我應該沒在電話裡提過
我偶爾允許自己喝杯雞尾酒
我發現自己不是酒鬼，所以沒問題
通通好得很，你懂的
我心情好就能享用一杯雞尾酒
你能跟你老子共同享用雞尾酒
來了
謝謝
好，你在幹哪行？
我是作家
我在《紐約時報》有份工作
你媽好嗎？
她很好
是嗎？
我們要去凱西家吃晚餐
她是新炮友
那麼…
走吧
嘿
看來你們自己先開趴了
我遇見妳之前，老早就開趴了
這是我兒子JR
JR是什麼的縮寫？
二世
非常高興認識你，JR
幸會
晚飯吃什麼？
我煮了雞，還買了菜，你想幾點吃？
我們現在就餓了
那片呢？
–擺這邊？ –對
這片要擺這裡，那片要擺那裡
厲害，妳拼完後都怎麼處理？
媽媽會幫我塗膠貼起來
這是威尼斯
我知道
你去過威尼斯嗎？
還沒
怎樣才能到處玩？
怎麼說呢
課業要表現良好
課業要表現優異
那是我得做的第一件事
有時…也只能這樣了
我的課業不錯
好，要是妳課業表現優異
–就沒人… –你的文筆包準爛到爆
這隻該死的雞在哪？
我折騰了一天，用不著你來耍脾氣
怎樣叫做折騰了一天？
出門口交賺錢買雞嗎？
別碰我！
嘿！
媽的，你一副豁出去的樣子
就好像突然…
大徹大悟
–你他媽的給我閉嘴 –你說什麼？
我叫你他媽的給我閉嘴
你沒辦法叫我閉嘴
我可是專業廣播人
你在收音機頻道找我時
就不想叫我閉嘴
去你的
老兄，你不能把你爸拒於門外
人生要是沒有壞人，你要怎麼辦？
你準備好了
別說沒給過你機會
電話在哪？
機場
你爸的事我很遺憾
他不是我爸
由不得你選
也許吧
嘿，寶貝
你想都想不到我得到超棒的工作
竟然是你阿姨說話算話
工作地點在西漢普敦 我有辦公桌，幫我扣一下？
好
有人會給電話號碼和地址的名冊
我只要說服對方取消終身壽險 換成定期壽險保單
把其餘的錢存進免稅的個人退休帳戶
我的樣子如何？
妳的樣子美呆了
天啊，我要遲到了
有基本工資可領 賣出產品還有佣金可拿
冰箱有千層麵，留一點給查理
–外公吃過了，祝我好運 –好，祝妳好運
確定這身打扮沒問題？
對，完美到不行
你媽安定下來了，你知道嗎？
賣保險
–總得有人賣保險吧？ –是的
他們有人可能很高興
但我想耶魯是解決她焦慮的主因
我沒資格對她品頭論足
但她算是好得很了
對，希望囉
你幹嘛把家當都帶過來？
我要去曼哈頓，也該是時候了 衛斯理有地方供住
你要當作家，就要找份工作
對，我還不確定要找什麼工作
保險業有人挑了
這是美國，挑個方向
家當都在這了？
對，通通都在這了
可別說我沒給過你什麼
開什麼天殺的玩笑 你年紀大到能開車了嗎？
–要放尊重點 –方向盤在左邊
這是男人的車
確定有油？
小流氓，你八成自認是男人了
真是想都想不到，這孩子自認是貓王
這孩子老大不小了
其實他欠我這輛他媽的車
快滾
我們不想見到你
–別回來！小流氓！ –沒錯
要是打算當律師，就會去念法學院
努力拿得文憑，通過律師資格考試
取得律師資格證書
多數工作都是這樣的
但從你自稱是作家的那刻起 你就是作家了
沒人頒發文憑給你
你得證明自己的能耐 至少要給自己交代
我開車前往曼哈頓的那天
皮夾有私房錢相伴
還有查理舅舅的汽車相隨
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是作家
算我幸運，搭上回憶錄出版風潮
柔情酒吧
字幕翻譯： 林意清
創意監督： 謝慧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