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TFLIX 原創紀錄片系列
‎菲律賓的馬尼拉市監獄
‎世界上最擁擠的監獄之一
‎政府發動具爭議性的反毒戰爭
‎將囚犯人口推向瀕臨爆炸邊緣
‎毒品、又是毒品、謀殺
‎-你坐牢十次？ ‎-對啊
‎五千名囚犯擠進
‎僅容納一千兩百人的監獄
‎我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老實說，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一位獄警要看守四百位囚犯
‎監獄有一部份由監獄幫派管理
‎我不想讓我的孩子 ‎成為這些人的受害者
‎我是拉菲爾羅伊
‎我要在這間擁擠的監獄被關押一週
‎這裡四處都是惡名昭彰的幫派份子
‎他們半年前才對敵對幫派大開殺戒
‎我看到的場面真的就跟戰爭一樣
‎但我不是第一次被關押
‎我在英國曾被誤判謀殺罪
‎被判終身監禁，不得假釋
‎我努力12年才洗刷罪名
‎現在我周遊各地
‎前往全球一些最難熬的監獄
‎深入挖掘最真實的監獄生活
‎菲律賓的馬尼拉
‎這個國家深受毒品氾濫之苦
‎其現象導致犯罪橫行和幫派鬥爭
‎那是妳兒子？
‎總統羅德里戈杜特蒂上台之後
‎承諾以兇殘手段解決毒品問題
‎殺死製造、販賣和施用毒品的人
‎如果要開槍，就直接槍斃他們
‎那些提倡人權的白痴常對此提出抗議
‎今晚我要跟著前線單位
‎執行毒品查緝
‎冷酷地執行總統指示的掃毒行動
‎我目前位於菲律賓緝毒署總部
‎我背後的特勤人員正在著裝準備出勤
‎他們的目標是販賣毒品的嫌疑犯
‎菲律賓的毒品問題有多嚴重？
‎現任總統就職之前
‎早就是我國嚴重的問題
‎但現在，我們正在贏得戰爭
‎我們勝券在握
‎你認為這是一場戰爭
‎這的確是一場戰爭
‎這是一場對抗人性與人類的戰爭
‎目標在馬尼拉東部的貧民區
‎-現在可以出動了 ‎-出動
‎-繼續走 ‎-快
‎出動！
‎他們好像到了目的地
‎嫌疑犯是帶著孩子的年輕孕婦
‎那不是我的！
‎他們剛找到東西
‎求求你們，可憐可憐我
‎看起來像毒品
‎裝在小袋子裡面，我猜是冰毒
‎我不是毒販…
‎冰毒是強效的興奮劑
‎也是許多貧窮菲律賓人的首選毒品
‎他們用冰毒來延長工時以維持生計
‎她非常傷心
‎不停地哭泣
‎我唯一聽得懂的字是“寶寶”
‎她一定知道她的孩子會被帶走
‎這位婦女是販賣毒品的嫌疑犯
‎她知道她的下場…是被關進監獄
‎這位婦女和其他無數 ‎因毒品被逮捕的人一樣
‎將被關進馬尼拉的監獄
‎我正前往所有監獄中最難熬的一座 ‎馬尼拉市監獄
‎以囚犯的身份待上一週
‎自總統2016年上任以來
‎政府聲稱杜特蒂的毒品戰爭
‎在街頭破獲的毒品
‎價值超過5億美元
‎逮捕人數超過16萬
‎如此強硬的手段
‎讓原本就很擁擠的監獄人滿為患
‎最令我感到害怕的是
‎一位獄警要看守四百位囚犯
‎這樣如何保護囚犯不受暴力威脅？
‎據說裡面是囚犯保護囚犯
‎我不知道進入這間監獄會發生什麼事
‎馬尼拉市監獄原本要容納一千兩百人
‎如今卻擠滿近五千名囚犯
‎這裡嗎？
‎-什麼名字？ ‎-我叫拉菲爾羅伊
‎伸出來
‎手舉高，像這樣
‎這是我第一次在公開場合被搜身
‎為什麼要蓋印章？
‎-這樣能識別出你是PDL ‎-PDL？
‎被剝奪自由的人
‎這些印章意味著我是被剝奪自由的人
‎右手食指
‎他們在做生物辨識資料建檔
‎你可以前進了
‎這個顏色真是特殊
‎“改變生活，打造更安全的國家”
‎我想知道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完成監獄報到手續後
‎帶我去牢房的是獄友，而不是獄警
‎人群蜂擁而來 ‎好多人和我一樣穿著黃色T恤
‎就像蜂窩一樣
‎擠得水洩不通
‎不只有囚犯，還有來探監的家人
‎我被帶到4號宿舍
‎所有新來的囚犯要去那裡接受評估
‎然後再被分配到固定的牢房
‎他們帶我上樓看新的居住環境
‎我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老實說，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我處在的空間竟然擠滿了這麼多囚犯
‎這個地方長期人滿為患
‎我從來沒看過這種場面
‎這裡嗎？
‎他們帶我到房間後方 ‎那是我今晚睡覺的地方
‎這些是我的新獄友
‎-你好嗎？我是拉菲爾 ‎-我是JR…
‎-我是TJ ‎-TJ，我是拉菲爾
‎-我是亞丁 ‎-亞丁
‎你被判什麼罪，服刑多久？
‎毒品
‎你要坐牢多久？
‎七個月
‎以前坐過牢嗎？
‎我第一次坐牢
‎你用什麼毒品？
‎-冰毒，對 ‎-冰毒
‎你是因為吸食毒品被捕而坐牢嗎？
‎-是的 ‎-不是販賣毒品？
‎-販賣… ‎-沒有販賣
‎-只有吸食 ‎-只有吸食
‎我覺得我不像在監獄 ‎比較像在關牛的籠子裡
‎我們除了忍受現在的處境 ‎什麼也做不了
‎這間擁擠的宿舍有四百個人
‎我得請JR教我基本的規矩
‎你能帶我參觀嗎？ ‎我想知道這裡是怎麼運作的
‎好啊，來吧
‎我們現在想去哪裡都可以
‎對
‎這裡到處都是囚犯
‎一點空位也沒有
‎這是4號宿舍的明文規定
‎你看4號宿舍那一句
‎意思是尊重4號宿舍的階級制度
‎監獄的獄警
‎不是，是囚犯
‎位階高的囚犯
‎-是的 ‎-好，我懂了
‎-這是明文規則 ‎-對，明文規則
‎不成文規則是什麼？
‎如果你撞到訪客
‎你要被划槳打50下
‎-什麼？划槳當棍子用？ ‎-划槳，是的
‎你是說如果訪客走過來 ‎你這樣撞到他？
‎-對 ‎-不小心的？
‎不小心也一樣，連問都不問
‎50下？
‎用這種木頭
‎他們會打後腿，力道多大？
‎好
‎-50下？ ‎-50下
‎-由囚犯打？ ‎-是的
‎好痛
‎令人訝異的是，規則不僅由囚犯制定
‎懲罰也由囚犯執行
‎現在是晚上10點，房門已被鎖起來
‎我們像沙丁魚一樣擠在宿舍裡
‎我們要怎麼睡覺？
‎這裡的空間不足以容納
‎這麼多囚犯
‎躺下來
‎他們的睡姿是這樣
‎像這樣
‎你為什麼把腳靠在他身上？
‎留一些空間給…
‎想在這裡生存就必須學會與別人相處
‎我被這種情況嚇呆了
‎囚犯居然能夠接受現況
‎他們說：“我們得生存”
‎他們說：“我們別無選擇”
‎殘酷的現實是他們別無選擇
‎只要有一、兩個人站出來說 ‎“我受夠了
‎我忍不下去了，我們要發起暴動
‎這不是我們應該被對待的方式
‎無論我做了什麼事都不行”
‎我感到擔憂
‎（第二天）
‎今天是我在 ‎世界上數一數二擁擠的監獄的第二天
‎我被派去與掃地的囚犯一起工作
‎他們全是監獄的LGBTQ社群成員
‎他們選擇一起做這項工作
‎LGBTQ社群！
‎-嗨 ‎-嗨，我是拉菲爾
‎-聽說… ‎-我是艾凱希
‎-你叫什麼名字？ ‎-艾凱希
‎艾凱希
‎艾凱希，聽說我要和你 ‎還有你的清潔小組一起工作
‎你教我，我會照做
‎你要掃地
‎-掃…我自己掃嗎？跟誰一起？ ‎-你要掃地
‎-掃到那裡？ ‎-其他女生，排隊
‎掃地
‎妳坐牢多久了？
‎-我坐牢三個月了，還行 ‎-坐牢的原因是？
‎我染上毒品
‎妳已經被定罪還是被羈押？
‎-初犯 ‎-對，初犯
‎初犯
‎-妳也是初犯？ ‎-是
‎-她也是 ‎-進來多久了？
‎兩年
‎-妳坐牢兩年了？ ‎-是的
‎妳的伴侶是哪位？
‎-這是我的伴侶 ‎-妳們是一對？
‎跟我一樣，自信、美麗、有愛心
‎-是啊 ‎-就是這樣
‎我要還給誰？
‎謝謝
‎掃完地了 ‎輔導員漢娜奈利歐羅培姿要見我
‎我是新來的囚犯 ‎她要決定我要被分發到哪間宿舍
‎度過剩下的日子
‎嗨，拉菲爾，我是漢娜
‎首先，她問起我的家庭支持網路
‎我想進一步瞭解你的家庭
‎你是由父母扶養長大的嗎？
‎你和兄弟姊妹的關係如何？
‎我是由父母扶養長大的 ‎我有兄弟姊妹
‎我們的關係非常健康與親密
‎-他們知道你在這裡嗎？ ‎-他們知道
‎囚犯通常會回答這類的問題嗎？
‎我認為窺探他們的過去
‎可能會挑起他們的防衛心
‎我們能理解
‎所以我們問的是過去的經驗
‎教育程度
‎藥物濫用的問題
‎這些資訊應該能讓監獄
‎判斷出最適合我的矯治輔導
‎由於這間監獄如此擁擠
‎我要怎麼相信你們能提供
‎我要求的東西？
‎我們盡力尋求外界的幫助
‎這是問題之一
‎因為這裡的獄警人力嚴重不足
‎他們要依靠共同治理
‎並且瞭解我們現在
‎和PDL的關係
‎所以某些囚犯能控制其他囚犯？
‎這是共同管理
‎我不會說是控制
‎說是責任感更貼切
‎每間宿舍都有宿舍長
‎或者是幫派中地位最高的大哥
‎不過在菲律賓，大哥或幫派
‎其實能積極推動
‎替代的治理結構
‎宿舍長的責任是確保
‎每個人遵守監獄的規則
‎但囚犯也能濫用職權，不是嗎？
‎-是的 ‎-你們給囚犯權力…
‎我們不能否認 ‎但我們現在又能怎麼做？
‎囚犯與獄警之間的合作固然很重要
‎因為我們人力嚴重不足
‎一旦有囚犯，也就是PDL
‎引起某種騷動…
‎-可能會引發更大的問題 ‎-你說得對
‎我感到非常震驚
‎我從來沒聽過有監獄
‎正大光明仰賴囚犯維持秩序
‎傳統幫派的位階分為
‎統帥、堂主、大哥
‎接著還有他們底下的小弟
‎我想知道這裡的狀況
‎是傳統的幫派心態與文化
‎還是截然不同的規模
‎完成每日的例行工作後
‎囚犯能自由交流
‎和想辦法賺錢購買生活必需品
‎像是讓他們得以存活的額外食物
‎有些囚犯甚至做起小生意
‎他們似乎無所不賣
‎就連這些衣服也擺在地上販售
‎他們在賣木炭
‎我猜囚犯會用來生火煮飯
‎由於大量的毒品案件讓法院接應不暇
‎五千名囚犯中大多數
‎事實上正被羈押
‎許多人要等上好幾年才能出庭受審
‎漢斯被起訴的原因是 ‎他和一群人在迎新儀式玩過頭
‎毆打一名同學致死
‎我被關押以前是法律系的學生
‎這樣啊
‎-你大部份時間都在這… ‎-是的
‎你住進這間宿舍多久了？
‎快兩年了
‎兩年？
‎-所以你還沒被定罪 ‎-我沒被定罪
‎我是清白的
‎為什麼你還沒受審？
‎我的案件處理速度
‎比一般案件快很多了
‎我並不認為兩年算快
‎上上任宿舍長在這裡待了14年
‎他最後被宣告無罪
‎-所以他在監獄裡被關了14年 ‎-是的
‎你的家人相信你是清白的嗎？
‎相信，他們幾乎每個週末都會來看我
‎他們會帶食物來這裡看我
‎所以我至少還能吃到監獄外的食物
‎-你加入了這裡的幫派嗎？ ‎-沒有
‎他們認定我是“奎納”
‎稱呼PDL為“奎納”…
‎奎納代表沒有加入幫派的人
‎原來如此
‎加入幫派有什麼好處？
‎背後有人替你撐腰
‎但我相信我不需要幫派的支持
‎那些沒有家人帶食物
‎帶錢和物品進來幫忙的人
‎他們會從幫派成員那裡得到協助
‎好比加入一個社群
‎幫派內部…該怎麼說？
‎他們有自己的資金
‎他們有自己的計劃和專案
‎他們對這些幫派成員有什麼期望？
‎他們要做什麼事報答那些好處嗎？
‎是的
‎幫派制定了自己的《大憲章》
‎所以他們有自己的規則
‎如果你遵守規則，就能得到獎勵
‎如果不守規則的話 ‎就會受到他們的處分
‎最慘的處分是什麼？
‎-我可以說嗎？ ‎-你自己決定
‎我觀察到的現象是
‎你會被痛打一頓
‎如果你的幫派兄弟
‎對別的幫派的成員做了不好的事
‎我們會做出處分…
‎所以我們會懲罰他 ‎而不是讓衝突演變成幫派鬥爭
‎某種程度上 ‎那是維持監獄內和平的方法
‎好的
‎漢斯很幸運
‎他有錢，他不需要仰賴幫派的支持
‎但到目前為止 ‎我聽到的所有消息都指向
‎真正控制監獄的是幫派
‎而不是獄警
‎明天我將搬到新的牢房
‎我對即將面對的情況感到緊張
‎今天要搬出原本的牢房
‎我們會被分發到其他牢房
‎度過剩下的刑期
‎-你好嗎？還行嗎？ ‎-你好嗎？
‎大家都在等獄警過來 ‎宣布要搬到哪裡？
‎是的
‎我有巴哈拉納幫的紋身
‎如果我被分發到巴哈拉納幫宿舍 ‎那就沒問題
‎那是你想去的地方嗎？
‎是的
‎我認識很多巴哈拉納幫的人
‎其中許多人是我從小認識的朋友
‎你什麼時候加入幫派？
‎我被逮捕的那天，1月20號
‎我在警察局見到其中一名囚犯
‎我認識他，他是我鄰居
‎為了在監獄裡享有特權 ‎我加入了幫派
‎-所以他們會照顧你 ‎-是的
‎那你要怎麼報答他們？
‎如果有人來探監…
‎有食物或錢，我會交給他們
‎巴哈拉納是菲律賓四大犯罪幫派之一
‎在監獄內外都有勢力
‎雖然JR為了得到保護而加入幫派
‎但無法保證他會住進他們控制的宿舍
‎將私人物品帶走
‎右手搭右肩，跟緊
‎監獄當局決定囚犯被分發到哪間牢房
‎迎接我們的是幫派大哥
‎也就是新宿舍的宿舍長
‎坐下，排整齊
‎坐這裡
‎8號宿舍，拉菲爾羅伊
‎-拉菲爾羅伊？ ‎-我就是
‎寇德洛，寇德洛！
‎我被分發到 ‎巴哈拉納幫控制的8號宿舍
‎但JR好像不是被分發到那裡
‎他的表情充滿擔憂，他還沒被叫到
‎你不是去8號宿舍？
‎他還沒叫到你？
‎-沒有 ‎-沒有？
‎-我不知道 ‎-好吧
‎-祝你好運 ‎-祝你好運
‎走吧，快走
‎我被帶到8號宿舍
‎惡名昭彰的巴哈拉納幫地盤
‎諷刺的是，他們經營大宗毒品生意 ‎讓許多人進監獄
‎一進到屋內 ‎幫派大哥開始向新來的囚犯講明規則
‎兄弟們，我們唯一的要求是什麼？
‎做守規矩的人，我們就不會有問題
‎如果你對這些兄弟或其他人有意見
‎來找我，宿舍長
‎我們會處理
‎聽懂了嗎，各位獄友？
‎友愛、兄弟情誼才是這裡最重要的
‎我從來沒遇過這種場景
‎他們被賦予控制彼此的責任
‎他們不停提到尊重與紀律
‎他們自己想出來的方法
‎這間宿舍裡沒有獄警
‎規則的大意似乎是“我們都是兄弟
‎這裡由幫派管理”
‎我還沒有機會看到我的新牢房
‎阿塞尼奧就派我去工作
‎嗨，晚上好，我叫羅傑
‎你能來廚房幫我嗎？
‎好
‎我加入羅傑去廚房搬運伙食的隊伍
‎他們每天照三餐
‎去監獄中央廚房領取8號宿舍的伙食
‎我負責搬飯 ‎他們顯然有嚴格的份量限制
‎開始秤重，一人300克
‎300克，然後呢？
‎午餐…
‎米飯和一塊雞肉
‎好
‎你可以…
‎我要搬重物，當然了
‎靠，這很重
‎我們將伙食搬回宿舍給等吃飯的獄友
‎我搬著飯走路的時候，滿腦子擔心的
‎不是重量，而是跌倒打翻整桶飯 ‎大家就沒飯可吃
‎所以我很緊張
‎這些伙食有預算嗎？
‎一個人75披索
‎換算下來是每天一人1美元20分
‎每天
‎食物這麼少，囚犯這麼多
‎我們必須小心謹慎測量份量
‎才不會到最後有人沒飯吃
‎超過了
‎-超過了 ‎-300克
‎好了
‎好
‎蔬菜在哪裡？
‎-什錦蔬菜 ‎-哪裡？
‎好
‎-不客氣 ‎-謝謝
‎謝謝
‎-謝謝，兄弟，拉菲爾 ‎-不會
‎分配完米飯 ‎我要訪問牢房大哥阿塞尼奧
‎我想知道控制監獄的人
‎是否真的是他的幫派，而不是獄警
‎這裡是怎麼運作的？
‎因為你們這裡沒有獄警
‎我們能維持紀律 ‎是因為他們遵守規定
‎幫派大哥必須聽我的話
‎遵守宿舍的規則和規範
‎如果不遵守呢？
‎我們會作出制裁
‎我們有許多制裁方法，例如打掃環境
‎從早到晚不停地打掃
‎要是他們不守規則，就會受到制裁
‎如果有人不聽話…
‎我們會將他送去監獄管理辦公室
‎好
‎然後…
‎他們會處理，他們…
‎他們會教訓那個人
‎但犯罪幫派並不會
‎對不守規矩的成員手下留情
‎其他囚犯因為怕受到暴力對待 ‎而畏懼幫派大哥
‎或許過去的幫派大哥是這樣
‎我們互相幫助，尤其是有深仇大恨
‎或是家庭問題
‎我們也能在經濟方面給予幫助
‎即使在外頭，我們的獄友或幫派兄弟
‎他們會幫助我們
‎我開始發現這裡的幫派性質
‎非常不同
‎這間宿舍裡沒有獄警看守
‎監督或管教這些囚犯
‎囚犯要自立更生
‎但正是因為這種控制
‎囚犯無處可躲
‎比起由當局管理，這更讓人無所遁形
‎明天我想瞭解
‎一般囚犯對於幫派掌權有什麼看法
‎快晚上10點了
‎我該回到牢房
‎和上一間牢房一樣
‎在幫派沒有地位或沒有錢買床位的人
‎都要睡在地板上
‎我可以坐這裡嗎？
‎傑奈德是晚上的守門人
‎他替阿塞尼奧接下這份工作
‎因為他沒有錢能交給幫派
‎大家能選自己想睡的地方
‎還是每個人都有固定的地點？
‎我負責決定他們睡哪裡
‎地板上有空間給新來的人睡嗎？
‎還有一些空間
‎每一吋空間都被睡在地上的人佔滿了
‎可是你不睡在地板上
‎我看管每個人和他們的物品
‎要是有緊急事件 ‎我會保護大家的安全
‎還有所有物品的安全
‎你在晚上會看到
‎哪些不該發生的事？
‎有時候會有東西不見
‎或是有人沒地方睡覺
‎我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簡直是太瘋狂了
‎地板上的每一吋空間 ‎樓上、樓下、每個角落
‎都有成年男人擠在一起
‎擠成一團睡覺
‎這裡比4號宿舍好多了
‎但還是令人感到幽閉恐懼
‎我們視為理所當然的小事情
‎這些人無法擁有
‎尤其是最珍貴的權利
‎隱私權
‎（第四天）
‎今天是我住進巴哈拉納幫宿舍第一天
‎我很驚訝這裡多麼井然有序
‎因為這裡由囚犯自行管理
‎（嚴禁隨地吐痰）
‎但我想知道一般囚犯
‎在犯罪幫派控制之下的想法
‎一位獄友願意向我介紹環境
‎-你好嗎？我叫拉菲爾，你呢？ ‎-我叫金瑞根
‎金瑞根
‎你進監獄多久了？
‎八個月？不，是九個月
‎-九個月 ‎-對
‎-這是第一次嗎？ ‎-不是
‎所以你以前進來過？
‎我坐牢…十次
‎-你坐牢十次？ ‎-對啊
‎為什麼？
‎因為…第一次是犯下謀殺
‎你已經因殺人而坐過牢？
‎第二次是搶劫
‎第三次和第四次是毒品
‎第五次是搶劫，飛車搶劫
‎全都是因為毒品…
‎你殺了誰？
‎兩個流氓
‎是敵人？
‎是敵對幫派，我開車掃射殺死他們
‎金向我介紹錢和地位 ‎在監獄裡能買到什麼
‎先從幫派大哥的房間開始
‎這是宿舍長的房間
‎我可以看嗎？
‎他是掌管巴哈拉納幫的教父
‎這是我在這間監獄裡看過最好的房間
‎這簡直是皇宮
‎他有自己的電視
‎足夠擺放小型雙人床的空間
‎他得到的獎勵相當優渥
‎為什麼只有他有，別人都沒有？
‎我們選擇他是因為他是講義氣的兄弟 ‎他從不放棄我們
‎他是我們選出來的 ‎我們支持他，我們投票給他
‎可靠的幫派幹部也會獲得獎勵
‎獎勵是住進更舒適的牢房
‎我們稱這個為包廂 ‎一間只有10個人
‎要怎麼住進包廂？
‎這是幫派大哥分配給我們的
‎掰
‎由於監獄的員工不足
‎幫派還替成員開設課程
‎-這一間？ ‎-這是自習室
‎不會讀書寫字的人
‎參加由囚犯指導的課程
‎8號宿舍的明星囚犯之一 ‎他在幫派成員指導之下
‎學會讀書寫字，他叫鈴木
‎-監獄最出名的饒舌歌手之一 ‎-好的
‎很多人說監獄是地獄 ‎囚犯是像惡魔一樣作惡多端的人
‎聽了讓人痛苦，難以接受 ‎這裡關了許多人
‎我想我很快會成為你夢中的夢魘
‎太精彩了
‎我在獄友的幫助下學會讀書寫字
‎你在馬尼拉監獄待了多久？
‎我經常出入監獄 ‎這次已經待了一個月
‎你聽起來好像很喜歡出入監獄
‎離開這裡像是去度假 ‎監獄才是我們真正的家
‎你說監獄是你的家…
‎聽起來令人難過
‎你在外面肯定能過上比較好的生活吧
‎沒有人幫助我們 ‎我家沒有錢，我妻子沒有錢
‎你在這裡怎麼賺錢？ ‎你在監獄裡賺錢嗎？
‎是的，我經營借貸生意
‎做生意的收入豐厚嗎？
‎生意很難做 ‎因為有時候他們還不出錢
‎萬一有人還不出錢怎麼辦？
‎我們也沒辦法 ‎如果傷害他們，會出問題
‎謝謝你分享饒舌歌曲，真的很精彩
‎很高興認識你
‎把你的技能帶出去
‎去外面發揮，不是在這裡
‎我不能向你保證
‎我感到震驚與難過
‎這裡居然是鈴木認定的家
‎他無法應付外面的生活
‎但他很驕傲他在監獄裡學會讀書寫字
‎他會帶著先前沒有的技能出獄
‎我覺得那是最重要的一點
‎他們團結合作生存下去
‎自主學習
‎真令人佩服
‎（第五天）
‎縱使監獄裡風平浪靜
‎巴哈拉納幫是這裡 ‎競爭激烈的犯罪幫派之一
‎如同世界上其他地方
‎幫派之間的紛爭是暴力衝突的導火線
‎六個月前，監獄裡兩大敵對幫派開戰
‎32名囚犯因此受傷
‎史普尼克幫殺死兩名BCJ幫成員
‎我是拉菲爾，你好嗎？
‎-你是BCJ幫的人？ ‎-是的
‎萊恩所屬的BCJ幫有兩名成員
‎在暴亂中遭敵對的史普尼克幫殺害
‎這是史普尼克幫
‎史普尼克幫，暴亂在這裡發生的
‎-現在一切都沒事了？ ‎-現在沒事
‎有時候情況會越演越烈 ‎但我們要馬上化解
‎如果他們起衝突怎麼辦？
‎我們會溝通
‎我們會搶在衝突發生前 ‎把話說清楚，當下解決問題
‎你帶我…把我介紹給樓上的宿舍長
‎萊恩邀請我參加他們的例行會議
‎與會人員有史普尼克幫的大哥 ‎菲迪與喬納森
‎能告訴我那天發生什麼事嗎？
‎我看到的場面真的就跟戰爭一樣 ‎我阻止不了我的兄弟
‎BCJ幫後來有替 ‎兩位死去的兄弟報仇嗎？
‎沒有，不會再發生
‎暴動發生後，我們處理了死者的遺物
‎辦喪禮和支付告別式費用
‎兩派人馬都安撫好了 ‎我們是兄弟，那件事讓我們引以為戒
‎即使有小問題，我們會溝通 ‎有小誤會，我們會化解
‎他們要對兄弟負責，解決他們的問題
‎我們也一樣
‎好，謝謝各位的分享
‎兩名囚犯的死是一個警惕
‎這裡…還有這裡的環境
‎很容易就爆發動亂
‎威脅一直都在
‎威脅一直都是真實的
‎幾個月前發生的事件
‎導致兩個人失去生命
‎有可能重蹈覆轍
‎今天下午，我找獄友金聊一聊
‎過度擁擠造成的其中一項問題
‎是沒有地方讓囚犯宣洩情緒
‎不過巴哈拉納幫有解決方法
‎他們每週開設運動課程
‎宿舍裡所有囚犯都會參加
‎拍手
‎拍手，跳起來
‎好不好玩？
‎好玩！
‎開不開心？
‎開心！
‎我從沒見過獄警在值勤時跳舞
‎開不開心！
‎開心！
‎太好了
‎再來一首！
‎我跳不動了，我要休息
‎菲律賓社群萬歲！
‎跳舞幫助我們忘記監獄裡的煩惱
‎尊巴舞替我們帶來啟發 ‎而且能讓我們暫停擔心家人
‎暫時不去想念心愛的人
‎好的，很開心又見面了
‎在時常感到緊繃和沮喪的地方
‎有了音樂，有了氣氛…
‎加上參與活動，成果相當驚人
‎這能創造較為穩定的環境
‎（第六天）
‎今天是我在 ‎世界上數一數二擁擠的監獄的第六天
‎今天我要換個角度 ‎和獄警一起搜查牢房
‎我要跟著資深獄警荷卡貝
‎與安全部主任兼督導麥拉瑪塔出動
‎你們想從搜查中找到什麼？
‎非法違禁品、毒品
‎大多數囚犯採取共同治理的方式
‎這是否也會…
‎影響你們的搜查行動？
‎基本上，我們授權給牢房的領導者
‎讓他們成為共同治理人 ‎或是我們的夥伴
‎以便他們管理一整間牢房
‎向右轉！
‎這裡的人力嚴重不足 ‎以至於監獄要召集受訓中的獄警
‎協助獄警安全地搜查宿舍
‎新招募的人員今天要來進行搜查
‎看起來充滿著軍事風格
‎所有囚犯一定都豎起警覺
‎他們看著排隊整齊的獄警
‎身穿黑色T恤和戰鬥短褲進入宿舍
‎搜索行動即將開始
‎首先，他們命令囚犯到外面
‎囚犯離開宿舍前要被搜身
‎以確保他們沒有帶走違禁品
‎躲避搜查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 ‎獄警先詢問幫派大哥T
‎徵求他的同意後才搜查宿舍
‎看來他們要共同承擔
‎避免監獄內出現違禁品的責任
‎這種情況很常發生嗎？
‎獄警常進來搜查宿舍嗎？
‎很常發生，通常一個月兩、三次
‎典獄長告訴我們宿舍長
‎我們要徹查宿舍
‎全部的宿舍長都有責任
‎讓馬尼拉市監獄成為無毒環境
‎你覺得如何？囚犯覺得如何？
‎我有點緊張 ‎因為他們可能會找到東西
‎你會緊張，怎麼說？
‎我要承擔風險，身為宿舍長
‎這是我的責任，所有人要聽我的話
‎如果有人不聽我的話
‎我只能將他們交給獄警處理
‎搜查結束了，獄警檢查搜來的物品
‎這間監獄異於尋常
‎竟然是由犯罪幫派大哥
‎負責維護宿舍秩序，而不是獄警
‎-這是搜來的物品 ‎-是的
‎你認為最嚴重的違禁品是哪一樣？
‎小隻原子筆
‎他們不能用原子筆？
‎對，因為這能用來刺傷人
‎這樣啊
‎所以不能…
‎你認為原子筆是危險的武器？
‎是的，這能用來作為致命的武器
‎-可是…我可以摸嗎？ ‎-可以
‎但這絕對比原子筆更危險
‎-沒錯，這也很危險 ‎-好
‎搜查囚犯物品是世界各地監獄的常態
‎我和宿舍的大哥聊過
‎他說他自己和他的團隊
‎會親自搜查囚犯物品
‎太稀奇了
‎他非常擔心 ‎被搜查到任何違禁品的後果
‎無論是在他身上搜到或在宿舍裡找到
‎這對像T這樣的宿舍長事關重大
‎一有過錯，獄警就會把他換掉
‎這代表著失去地位所帶來的特權
‎儘管資金嚴重短缺
‎監獄仍開設輔導教化課程
‎幫助囚犯遠離毒品犯罪
‎-你好嗎? ‎-很好，謝謝
‎這堂課由獄警艾其佩羅監督
‎我們稱之為就業計劃
‎他們會學習按摩療法
‎等到他們出獄後
‎他們就能賺取額外的收入
‎並成為守法、有貢獻的公民
‎首先，請坐下
‎好
‎請脫掉上衣
‎脫掉上衣
‎這是指壓
‎-你摸到緊繃的肌肉 ‎-對啊
‎肌肉僵硬結塊
‎-你學了多久？ ‎-五天
‎你坐牢多久了？
‎-將近一年 ‎-將近一年
‎你的罪名是什麼？
‎毒品
‎什麼毒品？
‎冰糖
‎冰糖指的是冰毒
‎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績效制度
‎據說菲律賓的警察
‎每天都要達成一定的緝毒績效
‎導致貪腐的警察陷害無辜的民眾
‎我們被警察攔下 ‎我們只是在騎摩托車
‎-你身上攜帶毒品嗎？ ‎-沒有
‎他們搜不到任何東西，就放毒品栽贓
‎我被捕的時候，他們說：“只要認罪
‎你只會被判六個月”
‎所以有和你一樣無辜的人 ‎硬生生被送進監獄？
‎是的，我們很多人都是這樣
‎就算我們很生氣，也還是被困在這裡 ‎只能接受事實
‎你覺得學習按摩 ‎能替你帶來另一個機會嗎？
‎是的
‎如果我搬去別的國家，這能派上用場
‎好了，上爽身粉
‎很舒服，你學得很好
‎你的故事很可憐，如果是真的
‎聽了很令人難過
‎-祝你好運，謝謝你幫我按摩 ‎-謝謝
‎假如警察真的像愛迪生所說 ‎栽贓毒品給民眾
‎以達成緝毒的績效
‎也難怪這間監獄人數爆滿
‎開設輔導教化課程的美意
‎很難對過度擁擠的問題產生影響
‎明天我就能離開
‎但數千名囚犯不能
‎（第七天）
‎今天是我在馬尼拉市監獄的最後一天
‎這裡人滿為患，資源稀少
‎我想瞭解這間監獄的未來發展
‎大家好
‎-午安 ‎-典獄長拉托薩，請多指教
‎我來訪問監獄的典獄長拉托薩先生
‎我明顯看到
‎這裡有過度擁擠的問題
‎在理想的情況下 ‎這間機構應該只能安置一千兩百人
‎但現在有將近五千人 ‎這對我們而言是一個挑戰
‎72%被拘留的人
‎面臨毒品指控
‎40%至50%是累犯
‎這是我們煩惱的問題
‎因為有些人在外面得不到家庭的溫暖
‎他們出獄後寧願想著
‎“我想犯罪，我不知道要怎麼生存
‎我還能犯罪，因為我被逮捕 ‎就能回到監獄
‎我的家人在那裡，裡面有我的幫派”
‎人們陷入坐牢的惡性循環
‎-那是很悲哀的情況 ‎-很悲哀…是的
‎我經常在監獄裡聽到共同治理這個詞
‎這是怎麼來的？為什麼有必要？
‎其實共同治理監獄的概念
‎只是因應這裡資源不足的機制
‎我們無法派人去管理宿舍
‎我們有14間宿舍
‎如果我們派人力、員工過去
‎我們就不能派獄警看管外圍
‎萬一他們越過圍牆逃獄怎麼辦？
‎你為什麼做這份工作？
‎你的工作環境相當極端
‎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是人類
‎有些人也是外面社會不公的受害者
‎我目前能做出的貢獻
‎是成為伸出援手的人
‎如果我能幫助人重新生活
‎協助他的人格…
‎人格發展，或許他們出獄時
‎能夠改過自新
‎我不想讓我的孩子 ‎成為這些人的受害者
‎-謝謝你，這幾天很有意思 ‎-不會
‎-祝你一切順利 ‎-好的
‎顯然典獄長想要有一番作為
‎但是囚犯人數龐大，加上預算有限
‎監獄不堪重荷
‎我在馬尼拉市監獄的採訪到此為止
‎我很清楚，杜特蒂總統
‎以及其政府堅持發動毒品戰爭
‎加劇了過度擁擠的現象
‎這裡已經是我所見過 ‎最擁擠、經費最少
‎以及最簡陋的監獄之一
‎僅管如此，管理階層、幫派和囚犯
‎似乎能適應共同治理的方式
‎若要改善環境和落實更生教化
‎這間監獄急迫需要資金與資源
‎字幕翻譯：張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