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能回到那一天
我会想告诉自己 这一切将导致怎样的结果
一刹那就能决定你的余生
我16岁时做的事 我觉得很可怕
我一直背负着 夺走了他人生命的沉重负担
（美国每年发生超过两万起谋杀案）
（其中约有一千起 是由18岁以下未成年人犯下）
（这是编号#40647囚犯的故事）
我入狱已有27年半
我认为自己有资格出去吗？
不
但是如果我能得到一个机会
让我不仅仅以这个身份被认识 让我有机会变得更好 我愿意吗？
当然愿意
我觉得我们都可能成为危险人物
别人说你是个禽兽
我不是要坐在这里说自己是无辜的
我冷血地杀死了一个人
《我是一名杀手》
剧名：《逝去的生命》
（蒙大拿州 蒙大拿州立监狱）
我拿一下你身后的这个
可以的话 它会从你头上绕过去
（1997年 伊吉尼奥·冈萨雷斯 因在16岁犯下谋杀罪）
（被判处终身监禁）
在那么小的年纪 你不会明白
你所做的事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直到你长大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真正 从他家人的角度而不是我自己的角度
来看待这件事
这是让我最痛苦的事情 现在依然如此
我出生在怀俄明州的洛弗尔
我知道我妈在那里上大学时 我在那儿待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我们从怀俄明州搬到了华盛顿州 我基本上是在那里长大的
在某种程度上 那是一段外表很正常的童年
在外人看来是这样
我妈妈会照看所有的邻居小孩
她会带着我们 教我们分辨是非
如果做了坏事 我们总会被追究责任
但我父亲则不一样
他会在身体上 精神上和情感上对人施虐
我记得有一次 我七八岁的时候 他把我打得很惨
我有三个星期都没办法去上学
我妈经历了很多 但她仍选择了留下 因为她真的很爱我爸
但为了防止我爸变得非常暴躁
我们经常穿着鞋睡觉 以便随时准备好离开
现在回想起来 这真的很极端 你知道吗？
不得不这么做 只为了让自己感觉安全些
（伊吉尼奥八岁时 他发现）
（他父亲与贩毒集团有牵连）
我爸从事毒品交易 他对我妈隐瞒得很好
但有一次我去洗手间 我走进去
看到我爸拿着一大堆的东西 我现在知道那是数公斤可卡因
我爸是个机械大师
所以我们以为他的钱是靠那个赚来的
我相信我的哥哥们比我知道的多
但我当时确切知道了 我爸是怎么赚到那么多钱的
最终 我的哥哥们踏上了帮派生活
追随我爸的脚步
作为家里的老幺
我觉得和哥哥们在一起 对我来说就是最安全的
但在那样的生活方式下长大
这本身就是一种创伤
我记得当时我12岁 有一次我站在角落里
站在我们家的一个朋友身边
有个人走过来 对着他的脸开了枪
在那之后 我妈决定带我们离开华盛顿
远离我爸
（1992年 伊吉尼奥的母亲离开丈夫 将孩子们带到了蒙大拿）
我们搬到了比林斯 我立刻就意识到了一切很不同
那里不是大城市 我妈说： “这就是我们以后生活的地方了”
她告诉我们： “这是为了让你们远离那些事情”
这就是她的计划 她以为一切会那样发展
但结果不尽如人意
（伊吉尼奥的父亲 跟着他们到了蒙大拿）
（他在附近买了一套房子 然后开始贩毒）
我爸做的事 很快就传开了 你知道吗？
因为我仰慕我的父亲 我看到了钱 对我来说就这样了
我心想：“这也许 就是我确实需要做的事情”
是的 对我和我的哥哥们来说 这成了常态
我爸把我们培养成了街头混混
爆窃车辆、偷音响 我们开始打架
我记得我在学校第一次打架 我被开除了
然后我记得我还被控袭击他人
那是我第一次触犯法律
（警方以袭击罪指控伊吉尼奥）
（他在青少年管教所待了三个月）
（他当时13岁）
我离开少管所后 一切开始变得失控
我搬去和我爸一起住
他开始给我很多大麻 或可卡因、或冰毒
他说：“给 你想怎么处理随你”
于是我开始卖冰毒
我一心只想赚钱 因为我爸就是这么做的
但一个14、15岁的小孩 不应该一直有人打电话给他
想要毒品
我没有意识到这会导致更糟糕的结果
我认识了几个和我同龄的女生
她们开始过来问我 是否能帮她们弄到冰毒
我记得有一天 她们过来 其中一个女生正在哭
我说：“怎么了？” 她说：“我爸打了我
他还说他会杀了我”
她说：“你能帮我们出城吗？”
我了解生活在这种环境是怎样的感觉
所以我说：“好的
如果你们真想这样 我可以帮忙”
然后她们说： “嘿 你会帮我们支付所有费用吗？”
我说：“不会”
她们说：“我们家旁边有家便利店
你可以进去抢劫那家店”
她们还在哭 然后说： “你能帮帮我们吗？”
于是我说：“好吧 我会帮你们”
（1996年4月22日晚）
（伊吉尼奥和那几名女生 一起驱车前往便利店）
我们把车停在那个小建筑群的后面
其中一个女生给了我一把枪
是一把老式鲁格点22手枪
我记得在我下车之前
我检查了枪是否上了膛 里面是空的
女生们说： “不用担心 里面什么都没有”
（伊吉尼奥进店后）
（唯一在场的人 是27岁的收银员埃里克·帕维林）
我记得我走进了便利店
我走过糖果货架
我拿了一根黄油手指巧克力棒
把它放在柜台上
从我口袋里掏出零钱 付了钱
然后我掏出枪 他举起了双手
他说：“嘿” 我说： “我要你把收银机里的钱都拿出来”
他把钱拿出来交给了我 我抢过钱塞进了我的口袋里
然后我说： “好了 现在我要你打开保险箱”
他不愿意 他一直说他没有钥匙
所以我很生气
我说：“你必须打开保险箱 否则我就毙了你”
我看了看枪
我做出要扣扳机的样子吓唬他
我记得枪响了
然后我就跑了
（埃里克·帕维林胸部中弹 当场死亡）
（伊吉尼奥带着78美元现金 和一块巧克力棒逃走）
（与伊吉尼奥一起的 两名女生也逃离了现场）
（她们从未因此案被指控）
（且拒绝参加本纪录片的拍摄）
人们说你应该学会原谅自己
这是不可能的
我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我可以坦诚地说
即使现在谈起这件事 也让人很痛苦
（枪击案发生后的第二天）
（警方在伊吉尼奥的 母亲家逮捕了他）
（他当时16岁）
（蒙大拿州 比林斯）
伊吉尼奥选择了自首 这是最重要的
对自己的所作所为
负责并承担责任
所有人都以为是我告发了他 因为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家长 但不是
我儿子决定自首
我为他勇于担责而感到骄傲
我叫卡门·冈萨雷斯
我是伊吉尼奥·冈萨雷斯的母亲 他是我最小的儿子
大家不明白 伊吉尼奥是个小孩子
他有梦想 他成绩很好
他为人友善 富有同情心 他是个好孩子
其他孩子走上了歧途
所以当然 当他犯下罪行时
我简直不敢相信
我经历了激烈的情绪波动 否认之类的
但我想我失去了他们
因为身为单亲妈妈 我太专注于求生了
如果我当时选择了另一个父亲
我的孩子们就不会走上犯罪的道路
伊吉尼奥的父亲是个虐待狂
我们经历了太多年的家庭暴力和虐待
我再也无法忍受了
所以我们在1992年搬到了这里
这是我离开他们的父亲 并与他分手的机会
然后 好像是两天后 他出现在了这里
所以我其实没有得到过任何自由
最终 他留在了这里 继续和我的孩子们在一起
对他们来说 他们…
他是他们的父亲 他们崇拜他
为了我所有的孩子们 身为单亲妈妈的我一直忙着挣扎求生
我想我迷失了 没有意识到我正在失去他们
但我记得 伊吉尼奥对我来说绝不是个问题孩子
所以当我听说警察在调查一起枪击案
犯案的是个小孩子时
我从没想过那个人会是我儿子
（比林斯 警察）
（被捕后）
（调查人员允许卡门 在分局与伊吉尼奥单独相处）
他告诉我是他干的 他说：“那是个意外 妈妈
我对天发誓那是个意外”
我跳起来 把椅子扔到一边 然后说
“你不可能会那样做 不是你” 然后我哭了 我很生他的气
那太让人心碎了
他哭了 他不停地说他爱我
我记得他坐在那儿…
坐在那把椅子上 用他的大眼睛看着我
我看得出来他知道
他把我伤得有多深 但他也… 我也看得出来他有多爱我
（城市警察与法院）
（伊吉尼奥承认 射杀了埃里克·帕维林）
（警察告诉卡门 她十几岁的儿子 将因谋杀罪接受审判）
然后我的一切都崩塌了
我满脑子只想着 他还那么小
他今后会怎样
仿佛我儿子刚刚死去了一样
我对卡门·冈萨雷斯的印象是 她是个正直的人
大家都知道
她尽了最大的努力 让她的家庭走上正轨
但我认为她的回忆不完全正确
她指出冈萨雷斯先生 在案发后选择了自首
但其实是她来到了警局
她指认了冈萨雷斯先生是开枪的人
然后警察去逮捕了他
他没有自首
我叫乔·科伯
1996年时 我是黄石县的副检察官
当时我对冈萨雷斯的案子提起了诉讼
我处理过很多凶杀案
这一起确实让我记忆犹新
它太愚蠢了
我觉得整个社区都很震惊
我认为原因在于店员埃里克·帕维林
是个无辜的人 他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责任
他有四个孩子
他做着一份全职工作
每周还在便利店工作几天
以维持生计
他为自己和家人竭尽全力
最后却因此丧命
冈萨雷斯射杀了埃里克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打算开枪打他
当时没有理由扣动扳机
这种事不必发生的
因此检察官的职责就是争取最高刑罚
冈萨雷斯是个少年犯
但我仍建议法庭判处无期徒刑
换做今天我遇到同样的情况 我仍会这么做
我认为当时这样做很恰当 现在依然是
（1997年1月10日 伊吉尼奥·冈萨雷斯被判无期徒刑）
（此时距离他满17岁已有八个月）
要求法庭做出你认为合适的判决
是一项沉重的责任
一个家庭会失去一个儿子
但你必须从一个
失去父亲的家庭的角度来 看待这类案子
所以即使我们得到了最高刑期
但它并不能让那个家庭复原
它不能让他们变得完整
（北达科他州 俾斯麦）
还有一张爸爸在圣诞节时的照片
这是你们一起度过的最后一个圣诞节
埃里克遇害后 时时刻刻都是种折磨
去参加追悼会
让我的孩子们画画 让他带走
她们每个人都选了…
一个自己最喜欢的玩具
和毛绒玩具陪他一起走
这样他睡觉时就不会害怕了
（埃里克·帕维林去世时）
（他和弗兰·帕维林 有四个不满七岁的女儿）
他错过了她们四个去上学的时光
他错过了 每一次的父女舞会 每一场婚礼
他错过了一切
她们也错过了一切 她们错过了和他分享的机会
没有人应该在没有父亲的陪伴下成长
（弗兰与埃里克相识于1988年）
（当时他正在 南达科他州的美国空军服役）
（一年后 二人结婚）
（并定居在蒙大拿州比林斯 以养家糊口）
埃里克遇害时只有27岁
我和他相伴了八年零两天
在这八年里 我们度过了一生
我觉得我们建立起了一种生活 但它却被夺走了
我第一次在法庭 见到伊吉尼奥·冈萨雷斯
我以为会看到一个禽兽
我没想到会是个友好的 干净利落的年轻人
但我觉得他做了一些 非常愚蠢 毫无必要的行为
我希望罪罚能相匹配
但我必须承认 他被判终身监禁让我深感震惊
我觉得这似乎判得太重了
但总的来说 我们对量刑很满意
因为这似乎很符合我们失去的东西
我不知道这些年来 我是否真的有很多时候想到他
因为我一直在努力 把生活中的这一部分分离出来
但几个月前 当我们第一次得知
要拍摄这部纪录片时
我就在想为什么
他想从中得到什么？
“少年承认杀害了店员”
“声称枪击是一次意外”
“杀害便利店店员的凶手 至少要服刑30年”
（虽然伊吉尼奥·冈萨雷斯 被判无期徒刑）
（但其中一项条款规定 他在30年后有资格获得假释）
（目前距离该日期还有三年时间）
关于伊吉尼奥·冈萨雷斯 获得假释一事 我的看法是
我觉得这取决于司法系统
如果他申请假释
我相信我和我的孩子们都会出席
听听他会说些什么
我在这里的这段时间
我反思了很多事情
反思了很多失去的东西
我希望有人能来看我 跟我说“我爱你”
我会想到有多久没有人拥抱过我了
这些都是我想要的 但它也伴随着罪恶感
还有…
这种罪恶感的来源…
是因为无论我觉得自己被剥夺什么…
我对他们做了同样的事
我对他的家人做出了那样的事 我对他的女儿做出了那样的事
我的罪恶感会这么重是因为…
我还在这里
但他们再也没有机会经历这些了
我没想到会听到这些
我没想到他能真切感受到…
他所做的一切对我 和我女儿们生活的有多大的影响
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这一点
他不必这么做的
但这并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
我弟弟是否罪有应得？百分之百的
毋庸置疑
但我不认为他的判决很恰当
我真的不这么认为
人们说“你是个禽兽”
但没有人停下来想想 是什么让我们变成了这样
我们是各自环境的产物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铁石心肠
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没有价值
也绝对不意味着我们无法改变
我叫杰西·冈萨雷斯
伊吉尼奥·冈萨雷斯是我弟弟
我们是一个紧密的家庭
但你在电视上看到的完美家庭 与我们所拥有的完全不同
完全不同
我爸曾经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毒贩
随着我们年龄的增长 我和哥哥们 我们都在帮爸爸卖毒品
所以我弟弟很容易就跟着我
走上街头 加入帮派 接触毒品
之后你就再也没有出路了
不是进监狱就是被装进尸袋
在我弟弟入狱后
我对这个世界 充满了愤怒、仇恨和敌意
我对着所有人发泄这一切
是我和我的哥哥们
是我们沉浸在街头生活 和帮派活动之类的事情中
以暴力和毒品闻名的人是我们
街上的一切犯罪活动都与我们有关
我们臭名昭著
在所有人中 我是最坏的
这一切就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一发不可收拾
（2003年 杰西·冈萨雷斯因袭击重罪）
（绑架与凌虐被判入狱十年）
（在蒙大拿州立监狱服刑的第六年）
（他有了一个新狱友）
每周二和周四
都会有一辆载着新囚犯的大巴来
博格斯警官…
他看着我的房间说： “我给你带了个室友”
我说：“太好了”
老博格斯看着我说： “你们会相处得很开心的”
于是我起身打开门
然后看到了我弟弟的脸
我们好像又回到了五岁 我们飞奔过去
飞奔到对方身边 抱住对方
我们彻夜未眠 喝着咖啡 吃着糖果 一直在聊天
哭泣 回忆
没有暴力 没有虐待
我们不用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即使我们是在监狱里
那是我最美好的回忆
我们说到了要改变
他跟我说他有多希望 能收回他做过的事情
而我还停留在硬汉和酷哥的角色上
他一直在劝导我
“你为什么这么冲动？ 你怎么就不能用谈话解决事情呢？”
他最喜欢说的话是
“我一个人已经替我们全家坐够牢了”
他这么说是为了让我从自己的错误中 也从他的错误中吸取教训
他这么说是为了让我成为更好的人
（蒙大拿州立监狱牧场）
（2009年 杰西·冈萨雷斯刑满获释）
（他现在经营着几家公司）
怎么了？
很好
出狱后 生活有了起色
现在我拥有两家地板公司 我还是朱尼尔汽车修理厂的老板
这是一家汽车、机械和摩托车修理店
我雇的人通常都是正在戒毒的瘾君子
或是有前科 处于缓刑或获得假释的人
我真的相信 和我弟弟一起坐牢
是让我有了今天的原因
他改变了他的思维方式 他也改变了我
我从那孩子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我身边有很多坏人
他们坐牢时
都不像我弟弟那样悔悟过 他们不像他那样有同情心
或是改变的意愿
他进了监狱 他为自己的行为承担了责任
他改变了他的人生
他已经准备好重新开始了
（蒙大拿州提顿县法院）
（在伊吉尼奥·冈萨雷斯获释之前）
（他必须先接受假释委员会的评估）
冈萨雷斯先生的假释决定权不在我
这不由我决定 但我认为假释委员会应该考虑
他是否对自己的行为负起了责任
我记得在我下车之前
我检查了枪是否上了膛 里面是空的
我记得我走进了便利店
我从未用枪瞄准他或指着他
就像你想要射击某样东西时那样
我做出要扣扳机的样子吓唬他
我心想：“如果我扣下扳机
他会听到枪声 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但这能吓到他”
于是我扣下了扳机
我记得枪响了
然后我就跑了
我记得我跳上车
我说：“你们为什么 不告诉我枪里有一颗子弹？”
我说：“我击中了那个人”
我不知道她们在枪里装了一发子弹
我不知道
因为她们把枪给我时 我检查过弹匣
我没想到要检查其他东西
我刚才听到的是我从没听过的内容
我查看了1996年的档案
上面写的内容
和我刚刚听到的录音并不相符
他被问到： “你知道枪里有几发子弹吗？”
他的回答是：“只有一发
我把子弹放了进去
我把弹匣放回去
然后我看了一眼 拉了拉那个小东西 然后合上了”
显然 是他把子弹放进了枪里 并描述说只有一发子弹的
他从未提到过不知道枪里有子弹的事
他还说他从未把枪口直接对准店员
这不是真的
当警察赶到便利店时
他们找到了监控录像 录像显示了整件事的过程
事实令人震惊
冈萨雷斯先生用枪指着埃里克 让他把钱交给他
快点！
-回来拿走它吧！ -你拿 混蛋
埃里克很合作 他努力不让自己显示出威胁性
他的表现可以用作 如何处理抢劫案的培训视频
打开保险箱
我没有保险箱的钥匙
-我没有保险箱的钥匙 -我会打爆你的屁股 婊子
他告诉埃里克他会开枪打死他
在我看来这正是他想要做的事
当他说他只是想恐吓店员时
这和我们在录像上 看到的内容并不相符
冈萨雷斯先生试图扣动扳机
枪没有开火
冈萨雷斯先生把枪转向自己 看了看
找到保险 把它关掉 然后朝埃里克的胸部开了一枪
我们看到一个人中枪身亡 这不是好莱坞电影 这是真实的
这不可能是意外
他清楚知道枪里有子弹才扣动扳机的
他承认了
我怀疑他在监狱里待了太多年
他一直对自己说着同样的故事 直到自己都相信了
但他显然没有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他显然没有对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
他似乎只是想 与自己的谋杀行为撇清关系
（在伊吉尼奥·冈萨雷斯 初次接受采访四个月后）
（他同意进一步回答问题）
我犯下罪行时是16岁 快满17岁
我几乎以为我的人生就此结束了
在蒙大拿州 假释是没有保障的
我可能余生都要留在这里
但我已经不是犯下罪行时的我了
大家不明白 伊吉尼奥是个小孩子
他有梦想 他成绩很好 他为人友善
富有同情心 他是个好孩子
所有人都以为是我告发了他 因为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家长 但不是
我儿子决定自首 他决定了要回来
我为他勇于担责而感到骄傲
我没有自首
是我妈告发了我 但她不肯承认
因为我猜她觉得我会恨她什么的
我想这就是她害怕的事 但我不怪她
我知道她这么做有多痛苦
我想直到今天
她仍然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而我造成的伤害永远不会消失
我夺走了别人的生命 我花了些时间才终于明白别人的感受
尤其是埃里克的家人
我想这也是 我主要想向大家证明的事情之一
无论你在怎样的环境下长大 你都可以改变
但他显然没有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他显然没有对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
我查看了1996年的档案
显然 是他把子弹放进了枪里 并描述说只有一发子弹的
他从未提到过不知道枪里有子弹的事
他似乎只是想 与自己的谋杀行为撇清关系
我发誓是她们装的子弹
但他说我说过是我装的子弹
我真的不记得这个部分了
不记得我说过我给枪装上了子弹
我是说…
我不知道了 感觉像…
我现在脑子里有各种各样的想法
所以我在努力理解它
当我以为我可以扣下扳机 这样能吓到他时
如果他听到枪声 那是空枪 只会听到枪响
为了吓唬他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就是我的意图 你知道吗？可是…
我不知道 也许…
我想他说得对
我想他说得对 我想我确实是知道的
我想我确实是知道的 我不想…
我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除非直面现实 否则我永远无法痊愈
接受现实很痛苦
我不喜欢现在的感觉 但这是我需要听到的事情
我在努力…
我在努力成为最好的自己
这让我觉得 自己离这个目标还有十万八千里远
字幕翻译：Lynn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