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回到房间后
那个陌生人瞬间从我的脑海中消失
我和儿子一起度过了如此美好难忘的一天
我丈夫不在 我竟然没有那么想念他
对未来漫长一天那轻微的恐惧感
以及不得不让尼克拉斯 有事可做的担忧一扫而光
我完全沉醉在陪伴他的喜悦中
一整天陪伴儿子给我带来纯粹的喜悦
让我感到身心富足
我感到很快乐
(药片)
假如自那以后的快乐都是装出来的
不知道那是不是我最后一次由衷感到快乐
你妻子将我住的酒店房间和衣着
写得非常精确
不代表她能理解我的感受
我当时感到很快乐
- 南茜所... - 闭嘴 我还没说完
你的说辞我都听腻了
没错 很多事你妻子都猜对了
包括你儿子是怎么死的
妈妈
我整晚都睡不着
能不能去买一艘小船?
- 我全身酸痛 - 小船
尼克拉斯很想去海滩
小船
- 我几乎动不了 - 小船
但我们还是去了海滩
小船
路上 我心软了 于是给他买了一艘小船
当时...
我以为那艘小船就是救星 能让尼克拉斯在沙滩上玩得开心
直到我恢复充足的体力 跟他一起下水
因为我累坏了
前一晚我累垮了
我不想睡着的
但我还是睡着了
我把自己封闭起来
我闭上眼睛 沉沉睡去
直到海风变大 沙子打得我皮肤生疼 我才醒过来
那一刻 我马上感应到不对劲
海浪汹涌 尼克拉斯却...
他在笑 他已经迷失在他的小小世界里
尼克拉斯
- 海浪... - 尼克拉斯
越来越大 小船在海上浮浮沉沉
他被海浪越推越远
我意识到水深及腰 整个人愣住了
我从小到大都对大海怀抱恐惧 但是...
我能肯定如果我豁出去 游向他
我们俩都会淹死
我们经常看到男人救孩子而溺毙的新闻
死的不是妈妈 而是爸爸
怎么说呢?我相信也有女人下水救过孩子
但是我不记得读过类似的新闻
我相信我不是唯一一个没有勇气
豁出去救儿子的妈妈
我一直问自己 换做他被困在起火的大楼里
或是被人用枪指着 我的表现会不会不一样?
我会不会有勇气去救他?
我会不会穿过火海
或是替尼克挡子弹?
我也说不上来 我只知道那片大海吓得我裹足不前
我不敢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儿子 这是我一辈子都摆脱不了的阴影
然后...
我看见了他
他从海滩朝我的方向跑来
到了海边 他立刻跳进层层海浪中
不要
我口中制止的话语
- 不要 - 冲口而出
我不希望是他 不能是他
谁都可以 就他不可以
我整个人站在那边 动弹不得
我看着他单手划水
拉着小船穿过层层海浪 看起来像个大英雄
但是大海却不让他如愿
接着就有两个男人
冲入大海 往他们的方向游去
最后 尼克终于安全上岸
大家只关注尼克和那两个男人
没人去找你的儿子
他是英雄 他们都以为他没事了
对啊 你妻子说得对
我确实看到你儿子在海浪中苦苦挣扎
只是我无动于衷
他的叫喊声被大风淹没
我完全没有救他
(救生船)
他们把他拖上船 送到岸上
大家都上前去施救
发生事故后 尼克拉斯只说他很冷
他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差点被淹死
他从没说过他很害怕
但我很害怕
到现在还是很害怕
他很冷 却还想回去海滩玩
接着一个陌生人出现 把他救走了
就这么简单
这事他再也没有提起过
那片海滩、那艘船、你的儿子 他再也没有提起过
尼克拉斯冷不冷不重要 重点是我儿子死了
对 没错 他死了
他是被淹死了
你看着他苦苦挣扎 却无动于衷
- 你袖手旁观 - 我还没说完
你给我坐下
听好 我要让你了解前一晚发生了什么事
你妻子根据几张照片写了这本书
但照片并不是事实
你自己都说了 这些只是现实的片段
听好 你儿子死去的前一晚
我回到酒店房间 准备去洗澡
打算看书看到睡着
正如我说的 我感到很快乐
不对
何止是快乐
我感到很幸福
肯定是我在开门时 为了避免葡萄酒溅出来
把钥匙落在门锁上
还没看到他前 我就闻到他的气味
他用的须后水...
安静
我可以尝到他的汗水味
那股味道至今挥之不去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 可能是兴奋的味道吧
听到他的声音 我感到很惊讶
因为早前 当我...
意识到他在盯着我看
对着我笑时 我想象他的声音不是这样的
我以为他的声音是温柔的
结果不是那么回事
他的声音里充满憎恨
- 但是这些照片... - 是
是 我马上就要说到照片的事
给我舔
我没被人打过 所以我懵了
我咬紧牙关 耳朵嗡嗡作响
- 我简直... - 求求你
- 无法想象会发生这种事 - 你敢再这样或尖叫
我就用刀伤害你和你的儿子
我会在你脸上留下永远的疤痕 听懂吗?
乖乖听话 好吗?
脱下你的连身裙
妈妈
求求你不要
- 哄他睡回去 - 求求你别伤害他
- 赶紧去哄他睡回去 - 没事的 亲爱的
- 亲爱的 回去睡吧 我在这里 - 但你说好
- 不会关门的 妈妈 - 求求你
叫他安静
什么味道?
乖
睡吧
如果尼克突然醒来
我真不知道你儿子会做出什么事来
离开房间时 我松了一口气 我能感应到他跟上
接着他...
他拿起相机 我心想
“他想勒索我”
然后...
我心想只要配合他就好
我不能让他伤害尼克
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能怎么办呢?配合摆拍吗?
令我惊讶的是 他竟然选了我丈夫
为这次度假买来送我的内裤
快
快点
转过身来
擦掉眼泪 给我笑 听懂吗?
笑
对 好多了 坐下
别哭
笑一个 笑一个嘛
胸罩 赶紧给我脱掉
我闭上眼睛
我感觉自己像肮脏、枯萎的物件
他越靠越近 我能清楚地听到相机的咔嚓声
以及镜头变焦的嗡嗡声
然后...
我乖乖听他的指示
轻咬上唇、呻吟、淫叫、娇喘
希望他满意后就离开
接着我听到他开始叹气、呻吟
我等 动也不敢动
我以为他没有别的要求了
- 于是我说:“求求你走吧” - 求求你走吧
可是我错了
我不应该说这句话
我应该假装我也乐在其中
不要
我意识到这场风暴还没结束
我很害怕
- 他拿着一把刀 - 给我笑
整个过程中 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怎么把他赶出去?
要怎么不让他靠近尼克?
我以为... 我希望他有那么一刻对我们动恻隐之心
接着我听到一把声音
听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我意识到...
那是我的声音
我全身都在痛 每一处都在痛
接着他把我翻过身去 然后他...
他开始吻我 而我...
我可以闻到他的牙齿、他的口水
他用的须后水我闻到就反胃
我可以...
闻到就想吐
那股气味跟我在医院 从你身上闻到的气味一样
然后他...
他用膝盖狠狠地压住我的腿
再次进入我
接着我...
接着他整个人倒在我身上 而我...
他动也不动 我被他困住 动弹不得
我心里祈祷希望这一切马上过去
但他又开始侵犯我
对
我有没有反抗?
没有
我有没有大声求救?没有 我做不到
但你只需要知道...
我被你儿子性侵无数次
我被性侵整整三个半小时
我被你儿子强暴整整三个半小时
接着他停了下来 他满足了
转过身来
笑
然后他对我说
- “谢谢你 很棒” - 谢谢你 很棒
他说出这句话后
我希望他死
没错 那晚
只要能看着他死 我做什么都愿意
所以 他被淹死后
我就走开了
这就是真相
我无法假装对他的死感到愧疚
我不相信你的话 你说谎
- 哪个部分你不相信? - 都不相信 你...
如果这就是事实 你和南茜见面一定会告诉她
什么?你妻子就快死了
难道要我告诉她 我被她已故儿子强暴的事?
有意义吗?
我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我要你善罢甘休
放过我和我的儿子
你没有证据
什么? 我大可给你法医证据啊
你要吗?需要吗?
好吧 他走出酒店房间后
我清空了一罐脸霜 将空罐按在那边
将他恶心的体液挤出体外
然后拧上了盖子
还给我的伤痕拍了照 也给我的...
大腿上的淤青和颈项的咬痕拍了照
以便日后需要用来当作证据 毕竟...
当时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没有力气去报警
我也不希望尼克经历这种事
所以 我心想
我先振作起来 以后再想办法 懂吗?
没想到第二天 也就是隔天
他却死了
懂吗?他死了
我心想...
“谢天谢地 他死了”
我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的清白
只要我不愿意 就没必要再提起这件事
只要我不愿意 就不需要再重新经历这件事
我不需要站在法庭上被诬告撒谎
说我引诱男人到我房里
说我明明认识他 他曾在酒吧里请我喝一杯
说我故意撩他 就像你那本恶心的书所写的那样
所以 我把那个罐子扔了
后来拿度假拍的照片去冲洗时
我删除了所有记录伤痕的照片
只保留快乐的照片
有我、尼克拉斯和罗伯特
还有 有件事你必须知道
回到伦敦后 我发现...
我发现我怀孕了
听好 孩子有可能是罗伯特的 毕竟...
当时我们迫切想多生个孩子
问题是我不知道 孩子的爸是不是那个强暴我的男人
于是我把孩子拿掉
你在我的茶里放了什么?
疯老头 你在我的茶里放了什么?
别挣扎
你会昏睡过去 但不会有事的
我现在要回去医院了
不要
我要去了结这一切
喂?是 请派一辆德士过来
哈灵顿路87号
该死的
尼克拉斯 嗨 我是基思医生 请问你能睁开眼睛吗?
很好 尼克拉斯 能不能捏捏我的手?
能不能捏一下?捏一下 很好
尼克拉斯 你口腔里插着管子
我们要帮你移除插管了 好吗?可以吗?
我看 请你竖起拇指 谢谢
护士 麻烦给病人移除插管
我已经关掉呼吸辅助器
尼克拉斯 我数到三后
你就咳出来 好吗?
一、二、三 咳出来
很好 尼克拉斯
- 尼克拉斯 呼吸 - 放松
你做得很好
我要给你通过鼻子吸氧
尼克拉斯 还可以吗?
这是什么地方?
我出了什么事?
尼克拉斯 这里是医院
你没事了
稍后再跟你解释发生了什么事 好吗?
早上好 帅哥
(去哪里?阿克顿东区医院)
(选择BOLT)
(确认叫车)
(咖啡)
看到吗?他突然改道插进来 当我是透明的
这些人是怎么开车的?
(一分钟后抵达)
先生 你好 请跟我来 谢谢
艾玛 麻烦你帮我 将淳太医生的心脏资料拿来
- 谢谢 - 好的
他没事吧?
他醒来了 意识清晰 所以是好事
他能说话吗?
能啊 只是麻醉药效还没过
不过 我们还在治疗他的心内膜炎
如果他继续注射毒品 很可能会再次发作
我懂 但他有没有可能痊愈?
- 医生 喝咖啡吗? - 他醒来了 也有意识
谢了 艾玛
这是好事
我们明天将给他验血 但他现阶段需要休息
我能跟他说话吗?
你可以去看他 但别让他太累
传呼机在响 我走了
- 我理解 谢谢你 医生 - 不客气 谢谢
谢了 艾玛 麻烦你帮我通知心脏科
说我正在赶去 谢谢
(凯瑟琳来电)
(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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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 这是要紧事
史蒂芬布里斯托克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听好 你绝对不能让他靠近尼克拉斯
知道吗?任何时候都不能 拜托你了 罗伯特
这事很重要
他是危险人物
搞什么?
尼克 你吓死我了
看到你醒过来后 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我们会挺过去的
好吗?
不要紧的 尼克
别勉强自己
好好休息吧
- 我没事 - 他需要休息
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去透透气吧
小子 我去去就回来
没事的 小子
(史蒂芬布里斯托克在前往医院的路上)
(千万别让他靠近尼克拉斯)
- 有什么需要的话 我就在外面 - 好
(史蒂芬布里斯托克在前往医院的路上)
(千万别让他靠近尼克拉斯)
(意外和急诊部)
(急诊部)
不好意思 不能开快点吗?
- 到处都是监控 - 我知道 我要去医院急诊部
很抱歉 再扣分我就要被吊销驾照了
我还有家人要养的
好 好的
关门
- 还要多久才到? - 快到了
喂 你要去哪里?关门
开门
(护士站)
又是你啊
莱文斯克洛福特先生还在吗?
他刚出去了
谢谢
不好意思 探病时间是早上8点到晚上8点
罗伯特叫我去陪尼克拉斯一下
去陪一下罢了
好吧 就一下吧 你先去问过重症监护室的护士 好吗?
好 没问题 谢谢你
你不应该来的
亲爱的 你应该要好好休息
我睡不着 我太担心尼克拉斯了
我怕承受不住 万一他...
尼克莱斯已经醒过来了
真是大好消息啊
是啊
别待太久啊
他需要休息
没问题
好的 谢谢
你是个好女人
妈
我想走
妈 拜托
我想走
我想走 拜托了
先生 你还好吧?
我去带他走
布里斯托克先生 你没事吧?
- 我是罗伯特 - 对不起
- 为什么...
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错了
- 哪里错了? - 都错了
不好意思 这里不能奔跑
不要啊
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对不起
凯瑟琳 真对不起
- 我的儿子 - 对不起 凯瑟琳 看着我
- 我的好儿子 - 凯瑟琳 我应该听你解释
真对不起
- 尼克 - 是我的错 没事 尼克没事
- 尼克 - 他没事 凯瑟琳 真对不起
不是 尼克他...凯瑟琳 你听我说 尼克没事 他醒过来了
他没事了 别担心
什么?他醒了?
他醒了
- 尼克 - 不好意思
天啊 真对不起
没事了 别哭
站住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你之前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呢?
我之前从没见过你妻子本人
我也是到今天才得知真相的
但你肯定知道你儿子是怎样的人吧
没人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做出这种事
但是你把那本书送到我家人手上
是你把照片交给我的 亏我还同情你的遭遇
- 对你那畜生不如的儿子心存感激 - 开门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真相?
怎么不问清楚呢?
没错 莱文斯克洛福特先生 你怎么不问清楚呢?
关门
(《完美的陌生人》 E.J.普雷斯顿)
(《完美的陌生人》 2011年9月18日)
你一直都知道 南茜美化了乔纳森的人设
将他描写成不是他的人
而你决定与她共谋
刻意忽略所有本该让你们 对他感到不安的线索
你们夫妻俩都活在妄想中
你唯一的理由是你这么做是出于爱
但这也不算什么理由
是你软弱
你只在身后留下了一地的痛苦
你知道你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没有什么能弥补虚度的一生
没有什么能洗净你的心灵
你罪不可赦
你的未来是一片空白
只有一片虚空等着你
真对不起
我压根不敢去想象你当时有多害怕
现在有多害怕
我太蠢了
我永远不会原谅自己的 凯瑟琳
我不知道你经历过这种事
你当初怎么不...
你当初怎么不告诉我呢?
我...
我可能是...
我不希望这件事影响我们的生活
没错 我想保护你和尼克 不让你们被那件事牵连 懂吗?
不让你们被我的愤怒影响 我...
我可能...
我不想让你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懂吗?
我不希望你每次看到我
都会想起那件事 懂吗?
因为我也不想看到自己 懂吗?
我感到非常耻辱
那本书...
以及那些照片出现后
你怎么不马上告诉我真相呢 凯特?
罗伯特 我试过了
懂吗?但我想可能是...
我不曾说起这段往事 所以我...
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需要帮助来梳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了解前因后果 我自己一个人做不到
加上你一味地大发雷霆 觉得被背叛
还觉得恶心
这些都是我害怕你会出现的反应 而且...
你不听我的解释 你懂的 我当时都懵了
我就...
跟你说话时 愧疚感再次涌上心头
所以...
- 真对不起 - 好
凯瑟琳 希望你能理解 我当时也是被骗了
不是 这点我能理解
我能理解那些照片很容易令人误解
求求你
凯瑟琳 求求你原谅我
我知道我应该原谅你才对
但事实是我做不到
因为在你看来 我被强暴的事实
远比某人曾给我带来欢愉更容易接受
得知真相是我被强暴后 你几乎表现出一副释然的样子
我只是...对不起 我...
我不知道怎么原谅你
凯瑟琳和罗伯特最终达成离婚协议
凯瑟琳知道自己的未来充满未知
但她不在乎
她现在并不着急做任何决定
她想要把心思放在尼克拉斯身上 专注于当下
儿子给凯瑟琳机会去完全接纳他的爱 这让凯瑟琳走出阴霾
心里充满感恩
我都不记得了
我知道
尼克 真对不起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真对不起
对不起
别道歉
对不起
我爱你
是
我知道 我也爱你
(谨以此片纪念 史蒂夫高林、琳恩范斯汀)
(改编自芮妮奈特的小说)
(平安、平安、平安)
字幕翻译:张庆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