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我們該怎麼拍？
‎-我們？ ‎-對
‎如果你能拍到這個
‎拍特寫，也許從這裡往上的特寫
‎-是嗎？ ‎-在拍了嗎？
‎沒有，現在還是廣角
‎不，我會把鏡頭推近一點 ‎因為會跳接
‎對，要近拍
‎乾脆現在就插入另一個鏡頭的畫面
‎-開始拍就跟我們說 ‎-再來一次
‎先不要動，你說：“這是鬼扯”
‎-好 ‎-然後開始稍微動一下
‎“等等
‎也許那條蛇不是胡說八道”
‎-爸，讓我轉好嗎？ ‎-好，來吧，請便
‎這可能是我們第一次聯合製作
‎好，很好
‎好耶！
‎需要你的手感
‎接下來呢？
‎-拍完這個之後？ ‎-對
‎我們根本還沒想清楚
‎我們只是鬧著玩，暖身而已
‎小心走
‎-我的天 ‎-羅傑斯，扶好他
‎-沒問題 ‎-要顧好我們領銜主演的男星
‎我很想知道 ‎我爸此時此刻是什麼樣的人
‎因為沒有人知道他什麼時候會走
‎我們不知道還剩多少相處時間
‎還有對我來說，他就像籠罩我的陰影
‎很長一段時間 ‎我只是老勞勃道尼的兒子
‎如果他不當心點 ‎成功可能如雷聲貫耳
‎他就是才華洋溢的地下電影工作者 ‎勞勃道尼
‎來上全國電視網的節目 ‎你覺得有點妥協嗎？
‎不會，因為如果電影無法上映 ‎票房又不好
‎我就沒辦法拍下一部片
‎從我開始玩電影，我就知道
‎這比上班好多了
‎你不是應該去上學嗎？
‎去死
‎去你的學校
‎去你們這些人
‎你們這些要我到沒用的學校上學的人
‎我在這個
‎拍地下電影是常態的家庭長大
‎跟主流事物沒有互動是很自然的事
‎你演的第一部電影是什麼？
‎是你爸的電影嗎？
‎-對 ‎-看看你變成什麼？
‎他變成全世界片酬最高的電影演員
‎-他決定走那個方向 ‎-對，爸，來拿你該分到的錢
‎那張小勞勃跟我的照片 ‎是好久以前拍的
‎當時的攝影師說
‎“你們各自拿一把鏈鋸怎麼樣？”
‎勞勃說：“想都別想”
‎我們對紀錄片的片名還滿意吧？
‎對，我喜歡，但可以想出更好的
‎片名：老勞勃·道尼：自成一格
‎（小勞勃的家，東漢普頓 ‎2019年7月）
‎-老勞勃呢？ ‎-在後面的屋子
‎我們走過去，來吧
‎你即將目睹的是
‎老勞勃小孩的小孩
‎不要拿水球丟我的劇組人員
‎我喜歡拍到他兒子和他女兒
‎拍得好
‎很棒，有動態
‎沒有人坐著
‎嘿，你有沒有看過爺爺拍的電影？
‎沒有，為什麼？
‎因為那些電影很棒 ‎以後會不會想看？
‎-也許吧 ‎-只是也許
‎如果你要丟水球，就打中我
‎那個好
‎艾芙蕊，揮手，我們只要妳輕輕揮手
‎老天
‎你要把頭髮弄濕
‎老天
‎不要再用水槍噴我，我對天發誓
‎不要把攝影機弄濕了
‎不要鬧了，老勞勃？
‎你孫子沒大沒小
‎我從小跟我爸相處時也是這樣
‎“不管你做什麼 ‎不要把攝影機弄濕了”
‎-拍到了嗎？ ‎-拍到了
‎我們還沒拍到能用的素材 ‎除了艾克斯頓玩水槍
‎-介意我很快換個別的嗎？ ‎-不介意
‎謝了
‎開始前我只想給你看一樣東西
‎-就我？ ‎-不，蘿絲瑪莉和你
‎她來了
‎勞勃想拍關於他爸的紀錄片
‎關於他們的過去和他們的生活
‎很多人都知道小勞勃道尼是誰
‎卻不知道老勞勃道尼是誰
‎他想公開說清楚
‎我們還在找切入的角度 ‎希望到頭來是一部有意思的紀錄片
‎而不是一般的紀錄片
‎而且我們也試著傳達那種
‎很想要了解老爸的心態
‎你覺得你現在了解他嗎？
‎我有種感覺 ‎就是拍完後我會更了解他
‎鏡頭帶回來，可能帶到一開始的地方
‎再帶到小勞勃和蘿絲瑪莉坐在沙發上 ‎然後從那裡開始
‎我們用同樣的拍法，但到外面拍
‎-“你們結婚多久了？” ‎-那是我的台詞，對吧？
‎-對 ‎-好
‎妳跟爸結婚多久了？
‎1500年
‎好，我覺得我們應該換位子
‎沒錯，我們讓她坐中間
‎這就對了
‎你們結婚多久了？
‎-1500年 ‎-老天
‎-這次有沒有好一點？ ‎-她說到一半時往上看那邊
‎你說得對，我們再來一次 ‎第三拍，紀錄片開頭
‎他寧可拍一部別的電影
‎也不願意有一部關於他的紀錄片
‎所以折衷的方式就是他拍他的版本
‎你們兩個結婚多久了？
‎到7月就1500年了
‎-我的天 ‎-我知道
‎-哇，結婚週年快樂，快到了 ‎-謝謝
‎-我覺得可以 ‎-好
‎對了，那就是他的導戲風格
‎所以我跟他這樣說，我說：“爸
‎這部真正關於你的紀錄片所得
‎能支付你拍的這部藝術電影的費用”
‎他似乎就欣然同意了
‎（老勞勃道尼開始拍攝他的版本）
‎拍到了嗎？那個好 ‎拍到那個一整天都值得了
‎很好笑
‎我覺得每個喜歡的畫面都應該存起來
‎你永遠不會知道 ‎說不定最後用在你之前沒想到的地方
‎那個傢伙怎麼說的 ‎“一個畫面勝過千言萬語”？
‎一個好的畫面就足矣
‎老勞勃是你認識的人當中 ‎最會替照片或街景
‎下標題的人
‎比較像是那種典型 ‎中世紀、傳統男性的風格
‎他經常說的是：“看看這個渾蛋”
‎看看這群人
‎怎麼回事？
‎戒酒無名會
‎“我們去喝一杯，沒有人會知道”
‎看看那邊那個櫥窗
‎櫥窗裡應該有人
‎替路人舉行結婚典禮
‎也許吧
‎就是這個角落 ‎這裡以前是一棟公寓，就是這裡
‎我不知道你怎麼想，但也許
‎從那裡開始，聽到對話後
‎鏡頭帶過來，看到這個
‎好
‎大學大道116號以前有三間挑高公寓
‎我們住在三樓，就在頂樓下面
‎（小勞勃童年的家）
‎都不在了
‎你覺得自己當時長大了嗎？你有小孩
‎不覺得
‎不覺得，說不定問題就出在那裡
‎我不知道小勞勃怎麼想 ‎但當時很不一樣
‎你住這裡時就在拍電影？
‎對
‎“道尼短片”？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
‎這些都可以丟掉
‎我想從我拍過的電影中
‎選出一些戲 ‎我知道你拍紀錄片一定用得上
‎其實那比什麼都重要
‎這個有意思
‎我們從這個開始
‎來了
‎愛你，華特
‎等會見
‎我愛你勝過一切
‎媽，我也愛妳
‎那個好
‎-那個劇本是你寫的？ ‎-當然
‎我們就是這樣開始
‎-你的電影生涯？ ‎-他媽的一切
‎（《暴躁之肘》，1966 ‎導演 老勞勃道尼）
‎華特，你知道嗎？
‎你這輩子想要什麼都可以
‎我想我只想要一樣東西
‎就是妳
‎《暴躁之肘》描述一個怪咖
‎娶了他媽並且靠社會救濟金過日子
‎這部片是對希臘神話中 ‎殺父娶母的伊底帕斯致敬
‎我母親不喜歡《暴躁之肘》
‎老天
‎我說：“只是一部電影” ‎她說：“我不在乎是什麼
‎你怎麼可以拍這種東西”
‎我們玩得很開心 ‎搞清楚攝影機該怎麼對焦
‎我們沒想過我們拍的東西會有人看
‎我知道我愛上小鮮肉 ‎但至少是我自己的小鮮肉
‎忽然間《紐約時報》 ‎寫了一小段關於我的影評
‎隔天早上大家都在排隊
‎等著看這部16釐米的電影
‎激發你拍這些電影的是什麼？
‎是獨特，與眾不同
‎還有什麼地方 ‎你可以從來沒拍過電影
‎就開始拍電影？
‎等一下，有聽到嗎？
‎都搭得起來
‎-什麼？救護車？ ‎-對
‎好，大家想過 ‎賦予你的電影什麼意義嗎？
‎我的天，希望沒有
‎我可以加入你們兩個人嗎？
‎-來啊，寶貝 ‎-是嗎？
‎讓我先把衣服脫掉
‎過去一點，讓個位子給我好嗎？
‎我們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但電影開始越來越好看
‎或越來越奇怪
‎（《李斯堡》，導演 老勞勃道尼）
‎拍完《暴躁之肘》
‎老勞勃和我媽艾希 ‎一天到晚都在寫劇本
‎我想今天是很有創意的一天
‎我家隨時都有人進出
‎看毛片、寫劇本
‎跟他在一起的時間有種絕對、精彩
‎又美妙的瘋狂
‎我快精神崩潰了
‎到別的地方崩潰，我們正在忙
‎他有種很奇怪的幽默感
‎是個完全不受束縛的人
‎一個天馬行空的藝術家
‎透過他的作品 ‎看到一種溫和的虛無主義
‎那種自由的感覺
‎你不知道故事會怎麼走
‎你不知道是否真的有故事可言
‎感覺就像每一刻 ‎都能順著當時的劇情發展
‎直到你笑到歇斯底里
‎他們會把我跟我的小嬰兒床
‎放在他們看毛片的旁邊
‎所以我很習慣聽打板的聲音就睡著了
‎幾乎就像我被設計成要進這一行
‎這張是小勞勃在嬰兒床
‎-是你抱他進去的？ ‎-一定是我
‎我記得迸發創意的吵雜聲
‎好多香菸、大麻跟酒
‎但記得最多的是笑聲
‎如果你不給我那12顆氫彈 ‎我就拿走你的黃金
‎沒錯，12顆氫彈 ‎不然我就拿走你的黃金
‎他身為電影工作者和導演 ‎讓我最欣賞的地方
‎就是他讓我盡情發揮
‎我可能即興加了幾個字或手勢 ‎我記得他說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但我喜歡”
‎我不知道他選角的想法怎麼來的
‎我搞不清楚，因為他們似乎不像演員
‎好像他到遊民聚集的街頭
‎選那些喝得半醉的人
‎但那些人好棒
‎一群很棒又不像演員的人
‎怎麼回事？
‎總得在某個地方劃清界線吧？
‎如果要說生活 ‎有股經常變化的暗流，那就是
‎不是“我們發了”，就是“我們沒錢了”
‎從來都不是“我們經濟穩定”
‎至於“發”，我是說銀行有五百塊
‎我們準備要拍了
‎我拍了一部幾乎只有靜態畫面的電影
‎因為我們買不起膠捲
‎你根本不會導戲
‎如果不是我，你早就失業了
‎跟搞地下電影那批無賴一樣
‎早期電影拍攝費用好低
‎我只要隨便找份工作就能拍一部電影
‎當時的情況穩定到一種程度 ‎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
‎有不同的想法又充滿好奇
‎能創造電影拍攝的新標準
‎我想即使他不再拍電影
‎都還保有那份好奇
‎（老勞勃繼續拍他的電影）
‎在那裡
‎看到沒？
‎在城市看到這個很叫人寬慰吧？
‎如果你要介紹這一幕
‎你的運鏡
‎會先拍大樓再把鏡頭搖下來拍這裡
‎還是先拍這個，鏡頭再往上搖拍大樓
‎我不知道，也許兩者，對吧？
‎那個畫面很有意思，哇，像西部片
‎看，有九隻
‎一隻母鴨怎麼生得出這麼多隻？
‎看看母鴨，留意整個地方
‎-記得你拍的小鴨嗎？ ‎-記得
‎牠們長大了，好壯
‎如果你想，我們下午就過去看
‎牠們好壯
‎希望你們跟我一樣滿意這段畫面
‎我想除了電影之外 ‎你們需要別的素材平衡
‎-才不會都在談電影？ ‎-對
‎-觀眾會想這個傢伙是誰？ ‎-沒錯
‎這個傢伙是誰？
‎我永遠不會知道
‎牠們在這裡
‎我的天
‎我從沒看過一群小鴨 ‎在同一個生命週期
‎從這麼小長到這麼大
‎-我有點頭暈 ‎-糟了
‎-你能走到長椅那邊嗎？ ‎-可以
‎好
‎-我的天 ‎-差一點
‎老天
‎我們要想辦法看要怎麼讓他上樓
‎-不，不要緊 ‎-你能自己走上去？
‎只要你離我近一點，我就沒事
‎我想我得面對我的問題
‎直接面對我偶爾手會發抖的情況
‎你看到了
‎如果在餐廳時 ‎我的手開始抖，蘿絲瑪莉
‎她就…我就…
‎然後就好多了
‎怎麼會那樣？
‎是帕金森氏症
‎我想…
‎現在我吃東西要有一定的方式 ‎不然就弄得到處都是
‎所以…
‎就面對現實吧
‎早安
‎嗨
‎你好嗎？
‎有時候我也在想這個問題
‎我要知道你的每件事，你好嗎？
‎還好
‎不好過？
‎是挑戰？感覺奇怪？害怕？
‎某些天可能是其中任何一個
‎我覺得那個應該是片子的一部份
‎-我喜歡你在拍這部片 ‎-我也是
‎我不知道為什麼
‎從好多層面，對我來說 ‎這部片有創意又能讓人沉澱下來
‎對
‎很興奮，因為與眾不同
‎（老勞勃為他的電影前往拍攝地點）
‎好
‎罹患帕金森氏症的人 ‎每天都失去一點東西
‎但是他全心投入這部電影
‎這帶給他活力也讓他很興奮
‎如果是這條街，就會在左邊
‎說不定就是這裡
‎可能是
‎勞勃，我們在哪？
‎葛瑞特瓊斯巷
‎不是歌手葛瑞絲瓊斯
‎我們給一個流浪漢50塊錢
‎要他躺在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上面
‎然後我們拍這場戲
‎（《帕特尼斯沃普》，1969）
‎我們拍完時，他還說：“再來一次”
‎很棒，我記得他那樣說
‎那場戲是什麼？
‎那場戲是她在拍廣告，商品是…
‎事實是她長得非常漂亮 ‎沒人在乎商品是什麼
‎冷氣機不能吃
‎當我決定拍一部 ‎跟廣告公司有關的電影
‎我想那可能是我寫得最快的一個劇本
‎我寫得好開心
‎（吹吧，電扇的全新體驗）
‎如果我們先來點創意前戲
‎再進入高潮
‎就可以…
‎繞過？
‎看起來像是
‎聽起來像是
‎瑪瑞歐，幾個音節？
‎這部電影是關於一個白人廣告公司
‎公司的董事長突然心臟病發死了
‎董事們拿走他的戒指 ‎和手錶之類的東西
‎他們要投票選一個新的董事長
‎規定是不能投給自己
‎所以他們都投票給公司唯一的黑人
‎以為沒有人會投票給他 ‎結果他當選了
‎斯沃普
‎我父親會希望由你接手
‎他非常喜歡你
‎你父親懂個屁
‎他走到會議桌前跟大家說 ‎“我只會做些微改變”
‎我不會整頓
‎整頓很累
‎只要把人換掉就好
‎畫面切換，鏡頭從他的背後拍 ‎40個黑人坐在那裡
‎然後電影開始
‎我聽說那部片很好笑 ‎就算不好笑，我也會這樣說
‎-我真的聽說是這樣 ‎-希望不只是好笑
‎-是嗎？ ‎-也帶諷刺
‎什麼窗戶清潔劑，算了
‎放些黃豆進去當作蛋白質的成份
‎當成無酒精飲料，賣到貧民窟
‎你經營這裡的方式不是顛覆
‎什麼時候才會改變？
‎《帕特尼斯沃普》上映時 ‎剛好是民權運動的動盪時期
‎你怎麼會想到這個概念？
‎我當時有一份工作
‎跟我一起工作的那個黑人說
‎“我們做的事一樣，你卻賺得比我多”
‎-對 ‎-真的讓我好好想這件事
‎如果我替你加薪，大家都想加薪
‎如果我給他們加薪，我們就回到起點
‎我以為沒有人會來看這部片 ‎老天，我什麼都不懂
‎（去他的麥迪遜大道 ‎《帕特尼斯沃普》）
‎（斯沃普大獲全勝！）
‎（好笑、幼稚、精彩）
‎（下流、不連貫、好看 ‎難懂又與社會脈動相關）
‎似乎有什麼東西
‎把社會上發生的事情
‎跟電影掛勾
‎是很不錯的對照
‎其實與電影無關 ‎而是跟我們的社會有關
‎如果大家
‎都能有自嘲的幽默感
‎我想我們對於很多很嚴肅的事 ‎就能一笑置之
‎我們能用不同的方式面對嚴肅的議題
‎像是戰爭或貧窮 ‎還有正在發生的一切
‎（“很糟糕，我喜歡”）
‎（“我看過最得罪人的一部電影”）
‎（對帕特尼的創作者來說 ‎嘲諷得到回報）
‎“勞勃道尼拍粗鄙的電影”
‎登在《生活》雜誌，真的？
‎-你覺得那個說法怎麼樣？ ‎-還可以
‎還有這個，有拍到嗎？
‎《帕特尼斯沃普》被選入國會圖書館
‎那部片能被選上真的很誇張 ‎通常是好萊塢電影才會入選
‎當那個世代…
‎我找不到更好的字眼… ‎那個世代“重要的”電影工作者
‎開始認同你的作品時 ‎對你代表什麼？
‎一定代表什麼
‎對，代表我可以再拍一部電影
‎有點像你進入那個圈子 ‎在某種程度上得到認證？
‎這個說法有意思
‎很會四兩撥千金哦
‎他知道我企圖了解什麼
‎我把鏡頭轉向他
‎他想做的是把鏡頭轉到他想表達的
‎至於他想表達什麼還有待觀察
‎好美的海灣，我的天
‎開始有洛克威海灘的感覺
‎（老勞勃決定 ‎他的電影需要一天勘景）
‎勞勃，你為什麼想來這裡？
‎我15歲時，夏天會來這裡
‎大家都知道這裡是地鐵的最後一站
‎我的天，那個一定要拍起來
‎太好了
‎老天，真誇張
‎說“七”好嗎？
‎我的朋友
‎我調皮的朋友
‎你們結婚多久了？
‎1500年
‎你有過那種 ‎活在自己電影裡的感覺嗎？
‎現在就是
‎你的電影有這麼鬆散嗎？
‎有時候會
‎但這一部最自由
‎對
‎一切早晚都會出現變化
‎一件事變成另一件事 ‎又變成另一件事
‎如果那個東西不好，你就不要了
‎這叫“跟隨電影”
‎我還是覺得某種程度上，他在整我們
‎他知道捕捉關於他的故事 ‎還有他在這個過程中
‎保持自己的興趣，這兩者有交互作用
‎卡
‎不需要轉場
‎-有什麼兩樣？ ‎-我知道你在幹嘛
‎-什麼？ ‎-我知道
‎因為我相信他
‎與創意之神那類的很有連結
‎我的工作就是搞清楚這一切的意義
‎我們看的這一幕是什麼？
‎只是往門口走
‎戶外的門
‎-這一幕要怎麼用在電影裡？ ‎-誰知道？
‎你是導演，你有什麼打算？
‎對，我們需要聽聽你打算怎麼做
‎我想我們應該分頭進行
‎兩邊都剪接，但方向一致
‎就是這部片的剪接
‎說不定一邊剪出來的東西 ‎另一邊沒有
‎我想我該在這棟大樓租間公寓
‎把一些設備放進來
‎來吧
‎（2019年11月）
‎（紀錄片團隊協助老勞勃 ‎在家裡設了一個剪接工作台）
‎（這樣他就能剪接他的版本）
‎你想拍大門打開的畫面，對吧？
‎-如果可以的話，對 ‎-我們可以
‎我們往這條路開過去
‎父親，我要騙你
‎你離越遠越好
‎（老勞勃的版本）
‎你們有一起公路旅行過嗎？
‎有，橫跨美國一次
‎-從聖塔菲開到洛杉磯 ‎-對
‎感覺如何？
‎我負責大麻煙管
‎那個有意思
‎我不知道是否該放進來，但我喜歡
‎這裡我們要進傑克尼切的音樂
‎從這裡跳接你的某部電影？
‎可以，或是繼續再看下去
‎-等等，不要那麼快 ‎-哇，等等
‎等等，老天
‎他的版本是邊想邊進行
‎沒什麼前後順序
‎就像如果你沒有跟某個導演說
‎他的電影要在某個期限內完成
‎或故事該如何開始
‎就會有點麻煩
‎四樓，日光浴室、水族館、療養院
‎關喝醉人的牢房、名人 ‎兒童疾病，電梯往上
‎老勞勃似乎並不擔心混淆觀眾
‎所以他的電影才那麼棒
‎他的手法有種模式
‎你不是感興趣，就是沒興趣
‎但是老天，我愛死了
‎保羅比大多數我碰過的人更熱愛電影
‎我認識他時不敢相信 ‎他比我還了解1960年代
‎而且他劇本寫得非常好
‎開始
‎拜託好嗎？ ‎柏特，我們只要那些帶子
‎不
‎他有天要我去軋一角，我就去了
‎我們無法付試聽帶的價錢
‎除非我們把試聽拿給唱片公司 ‎讓他們付我們錢
‎有在聽嗎？沒錯
‎那不是我的問題，那是你的
‎你的問題
‎我跟保羅安德森拍得很開心，很好玩
‎任誰看了都知道，保羅湯瑪斯安德森
‎大概就是我爸希望能擁有的那種兒子
‎他們很喜歡拿這點來戳我痛處
‎（保羅湯瑪斯安德森個人檔案 ‎2011）
‎那時候保羅正在說話 ‎然後我說：“我得趕火車”
‎他說：“我跟你去”，我說：“什麼？”
‎是某部紀錄片要用，還是…
‎你從來不知道他在幹嘛
‎有可能，但之後我就沒聽他提起過
‎我們上車前，讓我換個電池
‎給我的心律調節器用的？
‎如果你花時間跟勞勃在一起 ‎就會認識他
‎他很有幽默感，而且他非常有信心
‎執意照自己的節奏說故事
‎所以同樣身為電影工作者 ‎你會因為這樣很振奮
‎提醒你要有信心，要相信自己
‎光用走的就很難，還要拿攝影機
‎爸以前會搭火車 ‎最後一次是跟保羅湯瑪斯安德森？
‎從那時候起就不搭火車，不坐飛機
‎對，我哪裡都不飛，我會很緊張
‎他對火車很敏感
‎他對上下火車很敏感
‎他對天氣很敏感
‎-電梯還是問題嗎？ ‎-對
‎-那個…不要… ‎-可惡
‎我有天晚上在裡面困了一個半小時
‎我出不去
‎電梯裡有個蘇俄人
‎他一直問：“我們不會有事吧？” ‎我說：“我他媽的哪知道？”
‎你覺得這些焦慮與緊張
‎是你創意不可缺少的一部份 ‎還是這些情況很惱人？
‎-都有 ‎-好
‎-我想我們有幾個新的角色 ‎-對
‎迫降前一個小時好可怕
‎不是降落，我們最後都沒事
‎從那時候起我就無法面對
‎一輩子碰上兩次墜機的機率有多少？
‎我永遠不會知道
‎我太害怕了
‎那次迫降是我當兵時
‎我們搭C-47，是雙引擎飛機
‎飛了大概一個小時 ‎其中一個引擎不動了
‎當時我們很多人還很年輕
‎每次我們從飛機窗戶 ‎看到有東西快接近我們
‎看起來就像要墜毀了
‎可能是一棵樹或什麼之類的
‎飛機上的士官長終於撐不下去 ‎他開始說：“我不想死”
‎我們看著他，心想：“你瘋了嗎？
‎你應該安撫我們才對”
‎反正飛機迫降了
‎沒有人死，沒有人受傷 ‎只是輕微撞到
‎他下飛機，一副沒事的樣子
‎我們開始罵他，能罵的都罵了
‎結果我被他逮到，他把我關進軍牢
‎你一向都喜歡惹事嗎？
‎對
‎那為什麼認為從軍是個好主意？
‎誰知道？
‎我當時年紀太小還不能從軍 ‎就用我繼父的姓
‎和一份假的出生證明
‎我繼父姓道尼
‎真正有血緣的姓氏是伊萊斯
‎我爸叫勞勃伊萊斯
‎我爸的爸，我爺爺也叫勞勃伊萊斯
‎他是因為不到從軍的年齡 ‎就加入軍隊才改姓
‎他覺得有個聽起來像猶太人的姓 ‎可能不太好
‎但愛爾蘭的姓應該可以
‎你被關在軍牢裡一小段時間 ‎因為你老是惹上麻煩
‎那一章你會怎麼下標題？
‎“開始”
‎-真的？ ‎-對
‎告訴我為什麼
‎軍牢裡的長官說：“不要坐著沒事幹
‎-找事情做” ‎-對
‎他說：“來，用這個本子寫點東西”
‎所以我開始隨便寫 ‎忽然間開始寫出些東西
‎因為一個好心的獄卒
‎你開始寫東西
‎對，沒錯
‎你當時寫的東西 ‎有用在早期的電影嗎？
‎有
‎這些事我都不知道
‎（《狗狗人生》，1970）
‎為什麼我要死？
‎我又沒有傷害過任何人
‎《狗狗人生》這部片的背景 ‎絕對比較有戲劇性
‎對
‎18隻狗關在一間收容中心
‎他們只剩一個小時的生命
‎如果由人飾演狗 ‎那電影談的其實就是人
‎我、他和費多要逃出去
‎誰要一起來？
‎故事也很緊張，很棒
‎回頭看
‎才發現那部片比我想得更好
‎《狗狗人生》是我的大銀幕處女作
‎所以我覺得那是你最被低估的作品
‎這部電影是小勞勃的銀幕處女作？
‎對
‎-他當時幾歲？還是小寶寶嗎？ ‎-我看看，當時是1970年
‎他五歲
‎我想我們之所以要他演那個角色 ‎是因為我們找不到保母
‎我們知道快拍到那個角色
‎我們就找他，很容易
‎我的頭毛被那個龍捲風嚇得都掉光了
‎那你的蛋蛋還有毛嗎？
‎我不敢看
‎我不知道 ‎他們要我說的那句台詞是什麼意思
‎他們要我說：“你的蛋蛋還有毛嗎？”
‎-跟那個光頭說 ‎-跟那個光頭說
‎-禿頭的狗 ‎-一個禿頭的墨西哥人，對吧？
‎對
‎他說那句台詞時似乎有點害羞 ‎但說得恰到好處
‎不需要再拍一次
‎給我
‎第一次讓小勞勃上鏡頭時 ‎你有看出他…
‎大家都有
‎大家都跟我說 ‎“你哪裡找來這個小男生？”
‎第一次就知道了
‎你看得出來他知道自己在幹嘛
‎他不需要我幫忙，他戲精上身了
‎他在外面的車道上跳踢踏舞
‎下意識我就知道他不用唸書了
‎這個小子會成為演員
‎我看到攝影機時
‎我看到的是我可以跟爸爸相處
‎有時候他經過我身邊
‎就去拿攝影機 ‎他會跟我說：“不要動”
‎我心想是怎樣
‎我的感覺可能跟艾克斯頓現在一樣
‎在背景跑來跑去，拿游泳池的水噴我
‎然後問
‎“我們明天又要拍電影嗎？”
‎那是小勞勃跟他姊在廚房打架
‎我本來只是拿著攝影機在那裡
‎沒想什麼，然後他們開始打架
‎老勞勃是個怎麼樣的父親？
‎很難說，因為他的注意力絕大多數
‎都放在追逐靈感的過程
‎我知道我們不同於別的家庭
‎我以前會帶他去看 ‎我覺得有意思的電影
‎沒考慮他還是個小孩
‎有部電影，他們不讓我進去
‎《最後的晚餐》
‎四個義大利人每年聚會一次 ‎然後餵彼此吃東西
‎情況失控，很噁心
‎我忘了我帶著勞勃，我去看這部電影
‎收門票的人說：“他不能進去
‎這是限制級”
‎我說：“拜託”
‎然後我打電話給電影發行商
‎他說：“叫那個傢伙來聽電話 ‎他好大膽”
‎說了一堆
‎那個收門票的人聽了電話就說 ‎“你們可以進去了”
‎我這樣說好了 ‎我們不是去看迪士尼的《幻想曲》
‎我還帶他去看《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1972 ‎導演 佩瑞韓佐爾）
‎我們進電影院，那天下雨，戲院漏水
‎我們坐在後面的座位
‎離開時我們說：“哇
‎整間電影院只有我們兩個人”
‎因為那樣，感覺更好
‎我記得很多戲院都很油膩又奇怪
‎但感覺是電影讓我們在一起
‎到今天還是
‎那個我有很多
‎先檢查一下錄音的線 ‎免得他把自己勒死
‎你介意劇組人員出現在紀錄片嗎？
‎-一點都不會 ‎-為什麼？
‎因為這樣大家就知道 ‎我們知道自己在幹嘛
‎對
‎他們可能不喜歡 ‎但我們知道我們在幹嘛
‎很清楚我們知道自己在幹嘛，對吧？
‎我們一定知道什麼
‎這裡我們可以談談三代相傳的…
‎惹人嫌
‎你開始惹我不爽時我都怎麼跟你說？
‎嘿，不要惹人嫌
‎爸就是這樣跟我說
‎好，現在第一次告訴爺爺 ‎不要惹人嫌
‎-嘿！ ‎-要當真
‎嘿，不要惹人嫌
‎-沒錯 ‎-你才不要惹人嫌呢
‎現在我們三個很快去喝杯濃縮咖啡
‎我喝咖啡
‎你可以喝一小口我的，但不要跟媽說
‎我從來不會跟媽說
‎這張很棒
‎我記得這應該是1971年的老勞勃
‎我當時跟艾克斯頓一樣大
‎這是我爸和我媽艾希
‎同一個角度的另一張
‎當時在拍《墨西哥人的宮殿》
‎當時在拍《墨西哥人的宮殿》，對
‎最神聖的你，讓我重見光明吧
‎-彌賽亞 ‎-彌賽亞
‎如果有感覺，你就痊癒了
‎我又可以爬了
‎這部片怎麼開始的？
‎有個女士要我拍一部電影 ‎她說：“你想拍什麼？”
‎我說：“聖父、聖子、聖靈來到西部”
‎她說：“好”
‎她把劇本給她先生，她先生很有錢
‎他看完後問我：“這部片會賺錢嗎？”
‎我說：“應該不會” ‎然後他跟他太太說
‎“他很有魅力，給他錢吧”
‎至少他很坦白說出他的想法
‎一個像耶穌的人跳傘來到西部的電影
‎應該賺不到什麼錢
‎這一次你真的善用自然景觀
‎電影攝影開始變得豐富
‎你有特技演員，有四輪馬車
‎你真的把那個宮殿蓋出來
‎然後再把它炸掉
‎別讓我們猜疑
‎告訴我們，你為什麼到這裡
‎我知道你喜歡讓觀眾 ‎自己去思考其中的意義
‎但這部片有很深層的靈性意涵
‎即使我現在年紀一把了還試著搞清楚
‎還好是你說的
‎老勞勃，你好嗎？
‎我還好
‎（南西康納，老勞勃的妹妹）
‎我們知道他喜歡挑起是非 ‎用他的電影引發爭議
‎但身為他妹妹
‎他有什麼讓人意想不到的嗎？ ‎妳怎麼看他？
‎我一向都說，我覺得這個哥哥很純真
‎-這個我可是第一次聽到 ‎-沒有心機
‎-那個好 ‎-不，是真的，你是
‎你本人就是這樣
‎他以輕蔑的方式呈現幽默 ‎卻暴露好多東西，他很坦誠
‎抱抱我
‎-當妳看到小勞勃… ‎-對
‎有看到父子之間相似的地方嗎？
‎當然
‎我覺得小勞勃的幽默感 ‎很大一部份來自他父親
‎對，但他母親也很風趣
‎你好嗎？
‎妳是聖母瑪利亞嗎？
‎叫我瑪利亞就好
‎艾希道尼是很棒的演員
‎她靠自己就能有一番作為
‎但她選擇跟她先生合作
‎她非常有天份，非常討人喜歡
‎是世上最甜美的人 ‎你一定會很想認識她
‎這些低成本電影唯一的一點
‎就是所有的戲都發生在攝影機後面
‎跟艾希之間，一開始就是
‎“我們要一起拍這些電影嗎？”
‎不，我早在還沒拍電影前就認識她了
‎在外外百老匯的舞台劇
‎他們認識時就像…
‎什麼都不用再說，他們心有靈犀
‎他們會一起笑，逗我們笑
‎她是天生的喜劇演員
‎所以對小勞勃來說，有這樣的爸媽
‎他就一定要做自己
‎身為演員，你有跟你媽學到什麼嗎？
‎差不多一切都是跟她學的
‎看我爸導她的戲
‎不管他想到什麼
‎不管是多愚蠢的創意，她都全心投入
‎我記得我們當時在拍 ‎《墨西哥人的宮殿》
‎她要一次又一次爬上沙丘
‎她一點都不在意演那麼辛苦的戲
‎你要她做很多嘗試嗎？
‎只要我們想得到的，她什麼都願意
‎她什麼都嘗試，她知道該怎麼演
‎片中有一刻她發現她兒子死了
‎這張就是艾希在片中飾演母親的照片
‎她找不到她兒子，就是小勞勃演的
‎我演一個被上帝割喉的小男孩
‎他的母親找到他
‎電影最後，他復活了
‎我想他很興奮能跟媽媽一起拍戲
‎演這部片讓我很自豪
‎因為以當時的年紀 ‎我知道自己在演戲
‎我開始認為自己演電影很厲害
‎那段時間很開心
‎我想謝謝你，帶我們離開城市
‎很好玩
‎-那段時間很快樂嗎？ ‎-對
‎然後都毀了
‎（《今晚運兩噸土耳其玉到陶斯》 ‎1975）
‎我來到一個叉路
‎還在吸毒
‎你會給當時的自己什麼建議？
‎不要碰毒品
‎我有份工作要給你
‎今晚運兩噸土耳其玉到陶斯
‎電影開頭那一段
‎看起來幾乎像那種搶劫的電影
‎所有角色聚在一起
‎但有個穿潛水服的傢伙走進來
‎他把配重腰帶解下來，然後說
‎“那賴瑞呢？他喜歡吃塔可”
‎然後把腰帶解開
‎那部片試圖超越
‎大家對於“什麼能被視為電影”的看法
‎你基本上說電影情節 ‎就是山朋的薩克斯風
‎對我來說層次實在太高了
‎-是真的，的確跟著薩克斯風 ‎-對
‎如果你想抓住什麼脈絡的話
‎放下你的思考，放下你的身體
‎放下你的錢包
‎拍這部電影很奇怪，很不連貫
‎我會拍一個小時左右就回家
‎因為我不是很累，就是吸毒吸得太茫
‎我想當時的目標設定在很奇怪的地方
‎也許是因為這樣吸毒才被合理化
‎我爸跟他的剪接師在地下室
‎感覺好像有兩年的時間
‎我當時想：“後製的時間似乎很長”
‎我們知道他們在下面幹嘛
‎那段時間好玩嗎？還是很不好過？
‎我有毒癮
‎主要是古柯鹼和大麻
‎徹底瘋狂
‎好耶
‎我知道工作開始變成像藉口
‎不久之後我爸媽就分手了
‎轉身，拿雨傘在門口揮手道別
‎說再見然後進去，掰掰
‎掰掰
‎-有個愉快的夜晚 ‎-有個愉快的夜晚
‎即使我們分手了，還是經常聯絡
‎-晚安 ‎-晚安
‎-有個愉快的夜晚 ‎-有個愉快的夜…
‎對，帶出很多回憶
‎深呼吸
‎伸展，往後伸展
‎（訓練師 哈密莫拉斯）
‎再拉一次
‎你在呼吸吧？
‎希望有
‎好
‎我剛來時有點緊
‎對，說得好
‎我們經常找老天爺幫忙，對吧？
‎老天爺這個 ‎還有“哦，老天爺，再蹲一次”
‎或“老天爺，再吃一根芹菜”
‎真的很好笑
‎這個老天爺在哪裡？
‎我們還沒見過他
‎每次我看《紐約時報》頭版
‎我都說：“這個渾蛋在哪裡？”
‎-那很不錯 ‎-很棒
‎然後呢？我們很自由
‎在你剪掉那個地方還有什麼嗎？
‎我們有…
‎小勞勃一定想到什麼 ‎因為他很愛健身
‎也許他想的是 ‎“我不想變得跟我爸一樣”
‎那還不錯
‎加上去？
‎好
‎（老勞勃的版本）
‎誰知道我們今天會走過我沒走過的橋
‎因為我以為可以避開走路 ‎現在看看我
‎-你喜歡紐約嗎？ ‎-哦，喜歡
‎這裡給我靈感
‎在洛杉磯要怎麼拍電影？ ‎能出現的畫面幾乎都出現過了
‎同樣的街角，同樣的高速公路
‎在紐約這裡都不一樣
‎看看這個
‎老天
‎看看現在的光線，老天，好誇張
‎我想這裡非常適合拍360度
‎帶錯三腳架了
‎在紐約拍片還有一個好處
‎如果你想那樣做的話
‎就是偶爾帶進真實的聲音，我們談過
‎把收音的音量開大，什麼都不要說
‎讓一切順其自然發生
‎接下來呢？
‎我看看這裡，看還有什麼
‎我們看看
‎也許中間跳接到小勞勃跟我
‎也許
‎好，我們試試看
‎嗨，是爸嗎？
‎對
‎是兒子嗎？
‎是兒子
‎嘿
‎我們要談什麼？
‎今天我們談談洛杉磯
‎-我的天 ‎-對不起
‎我們什麼都要談
‎我的天
‎如果你從沒去過洛杉磯，第一次去時
‎會覺得浪漫，因為在文學作品裡讀過
‎但很快就會發現都只是嘴上說說
‎“我們真的很想跟你合作拍電影” ‎之類的話
‎“看看會怎麼樣”之類的話
‎到洛杉磯拍電影 ‎那裡的人問的第一個問題通常是
‎“你覺得這部片會賺錢嗎？”
‎我朋友跟我說：“你完了”
‎（《烏龍軍校》，1980）
‎你們不被社會接受
‎害你們的家人和小鎮蒙羞
‎真是羞恥
‎小子，你有什麼問題？
‎只是這裡有點冷
‎你不是該說 ‎“長官，只是這裡有點冷”
‎-是，長官 ‎-那就說啊
‎長官，只是這裡有點冷
‎-再說一次 ‎-長官，只是這裡有點冷
‎我想你就是這個意思
‎《烏龍軍校》是你第一部 ‎跟電影公司合作的電影？
‎對，簡直是災難
‎我當時想：“讓我離開這裡”
‎把當時的事都跟我說
‎這部片本來是要拍 ‎一所給小孩唸的軍校
‎劇本裡的角色是16歲
‎如果他們只有十歲，戲劇效果會更好
‎他說：“小孩應該就是小孩 ‎我們不該找青少年來演”
‎找小孩演是惡夢而且不切實際
‎電影公司會同意嗎？不會
‎他們說：“你瘋了嗎？”
‎我說：“什麼意思？我只想改變年齡”
‎“在這裡你沒辦法這樣做”
‎我從聽從別人的指示 ‎學會怎麼跟大家相處
‎還用說
‎去洛杉磯之前，他受到保護
‎大家知道他很特別
‎想幫他，讓他照自己的方式發展
‎我想那次跟電影公司合作的經驗
‎電影公司告訴他什麼可以、什麼不行
‎如果你是藝術家，會覺得很壓抑
‎我想他當時的想法是 ‎“太好了，來玩吧”
‎我就拍一部 ‎符合你水準的勞勃道尼電影
‎有個傢伙說：“如果你繼續這樣說話
‎我們就開除你
‎不管怎麼樣 ‎電影最後的版本不是你的”
‎我說：“好，我無所謂
‎只要留最後一份古柯鹼給我就好”
‎那樣差點終結我在好萊塢的發展
‎-你根本不鳥那些人，對吧？ ‎-對
‎你會怎麼描述那段時間？
‎徹底瘋狂的15年
‎老天
‎我想如果我們沒有討論 ‎那段時間對我的影響就是疏忽
‎對，我很想疏忽那個討論
‎（《零下的激情》，1987 ‎導演 馬里克康尼艾夫斯卡）
‎拍《零下的激情》時
‎大概就是我開始吸毒的時候
‎很顯然那部片
‎不是我的自傳電影
‎但是類似的地方是 ‎年輕人、毒品、1980年代
‎你聽到他要拍那部電影時 ‎當下的反應是什麼？
‎他很好笑，他說 ‎“我要演一部真正的電影了”
‎你不能留下來
‎你想去哪裡都好，但這裡不行
‎-我是你兒子，我要睡這裡 ‎-出去
‎不然我就報警
‎但我很喜歡
‎不容易，但很棒
‎那個年代很瘋狂
‎整個吸毒文化跟創意掛勾
‎我們藉毒品改變我們的意識
‎我像在玩一個想自我安撫
‎或是吸毒、喝個爛醉的遊戲
‎也不願面對有點失控的現實
‎說真的，回顧當時，我最常想到的是
‎“太不可思議了
‎我竟然能拍完那部片”
‎但那樣並沒有阻止我們道尼父子
‎瑞德，不要再弄吃的了
‎房租到期了，我們要去上班，快
‎-先上班再吃東西好嗎？快點 ‎-好
‎-那個沙拉是我剛做的 ‎-不要管沙拉了
‎那部電影沒有他不行，現實就是如此
‎-對，他變成電影大明星 ‎-對
‎但他還是會聽導演的？
‎他喜歡鬧著玩，對，他還是會聽
‎-媽，我要走了 ‎-好，親愛的，做你該做的
‎真的感覺像一家人
‎大家很開心，真的傳達出那種感覺
‎很好，我很高興，因為真的是
‎是我人生很棒的一段時間 ‎因為我認識了蘿拉
‎我知道你在搞什麼，渾蛋
‎我想老勞勃擔心我演技很差
‎所以他想讓我講話有口音 ‎也許大家就不會注意
‎才不是
‎謝天謝地有蘿拉恩斯特
‎對，我同意
‎她出現在你的生活
‎我覺得帶來一種能量
‎是你當時需要的
‎感覺你開始變得比較健康
‎開始照顧自己
‎安頓下來並遠離毒品文化的生活
‎那個把我們兩個困住的生活
‎-嗨，爸 ‎-嗨
‎我記得非常清楚
‎我們很多人認為不讓我們的孩子
‎一起嘗試大麻之類的東西就是虛偽
‎所以我們覺得讓他們抽大麻很可愛
‎我們那一票人那樣做很蠢
‎跟我們的孩子分享毒品
‎我很高興他在這裡
‎就這樣
‎你擔心過他會不在嗎？
‎很多次
‎即使我又花了20年才真正振作起來
‎你跟蘿拉對我來說 ‎變成一股穩定的力量
‎跟蘿拉在一起那些年，你記得什麼？
‎很多，因為她生病了
‎當醫生診斷她罹患漸凍人症時 ‎你在她身邊嗎？
‎對
‎一個人怎麼跟自己的人生伴侶 ‎面對那種事？
‎該長大了
‎要先想到別人
‎我們有去找他還有他太太蘿拉
‎他對她的關愛與溫柔
‎是我在別人身上沒見過的
‎我學會一課
‎學會怎麼面對一個生命走到終點的人
‎我有時候會想…
‎我們覺得有罪惡感的事 ‎或我們在過去的感情關係裡做過的事
‎後來能有機會…
‎對伴侶承諾並做出徹底的改變和彌補
‎全心全意陪在她身邊
‎走過一個可怕疾病的每一步
‎真的很瘋狂，你真的做到了
‎希望是
‎（《精池塘》，1997）
‎我的病不會傳染
‎是什麼病？
‎肌萎縮性脊隨側索硬化症
‎也是大家口中的漸凍人症
‎我愛你
‎只是上帝另一個犧牲者
‎像我
‎很像卓別林失去他的小孩時
‎他下一部電影的片名 ‎剛好就叫《孤兒流浪記》
‎他用這樣的方式處理自己的哀傷
‎就跟你拍《精池塘》一樣
‎你會戰勝病魔
‎我喜歡妳的心態
‎你的電影代表一切
‎從蘿拉的疾病
‎到我的毒癮，再到你的轉變
‎既然你會活得比我久
‎你能原諒 ‎我留給你的毒癮和壞榜樣嗎？
‎好多痛苦的集結
‎所以只能盡你所能試著走出來
‎你失去她時
‎你繼續不碰毒品，而我還繼續
‎你告訴我要留在這個世界，要活著
‎不要放棄之類的
‎你還是有業障
‎我們就不要他媽的… ‎我們就別淡化事實
‎但那真的非常重要
‎聽你那樣說感覺很不錯
‎經歷過那麼多，那是你應得的
‎對
‎好了，今晚的鬼扯值得了
‎我在加州導過那些爛電影之後
‎我朋友跟我說：“現在就離開洛杉磯”
‎我有叫他離開洛杉磯嗎？
‎但我不是說他不能來 ‎現在他根本不來看我了
‎他不願意搭飛機
‎紐約和洛杉磯這兩個地方
‎毫無疑問他應該在紐約
‎我想離開洛杉磯後他開心多了
‎我想每個人離開洛杉磯都開心多了
‎這是個夢想破碎的地方
‎我想也許是因為紐約夠複雜
‎讓人可以成為獨樹一格的自己
‎你可以說他天生就該在紐約
‎（老勞勃的家，2020年月）
‎祝你生日快樂
‎我們叫他老勞勃
‎祝你生日快樂，老勞勃
‎祝你生日快樂
‎艾克斯頓，學校怎麼樣？
‎很好
‎-他在喝我的咖啡 ‎-嘿，大家好
‎嗨，蘇珊
‎嗨，生日快樂
‎謝謝
‎老勞勃，你有好好慶生嗎？
‎他有，有些朋友和親近的同事 ‎過去幫他慶生
‎他們玩得很開心
‎這部片可能也要找兩個女人
‎對
‎如果蘇珊願意，她可以演你太太
‎選角時我說要盡量給大家機會
‎我是說真的
‎但再看看，我們一向可以回頭 ‎找家裡最受歡迎的人
‎順便一提
‎我每天都想到妳爸
‎謝謝你，我也是
‎我也是
‎對，第一個沒有父親的父親節很奇怪
‎老天，他也很風趣
‎對
‎爸，你氣色很好
‎我很高興聽你開玩笑
‎還有你身邊都是些好人，還有…
‎這些人我一個都不認識
‎好，就說我們最後一起回到漢普頓
‎有什麼你想要的戲
‎或什麼畫面
‎是你目前還沒看到的？
‎那首德國民謠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
‎那我得找個伴奏的人學那首歌
‎我們得想想要在哪裡拍
‎-哈囉 ‎-嘿，是我
‎爸，這首歌獻給你
‎（演員、製片、伴奏 尚海斯）
‎我們從頭開始，剛才只是有點…
‎我15歲時參加基瓦尼斯音樂節
‎唱舒伯特的《漁夫之歌》
‎那是爸第一次看到我除了拍他的電影
‎還有別的長處
‎我想我拿到榮譽獎
‎我之後又有過幾次演唱機會
‎告訴我們他的反應是什麼
‎他似乎蠻高興的
‎-是嗎？ ‎-對
‎那樣如何改變你日後的生活？
‎有種懷舊的感覺
‎那首歌很美
‎然後是我老爸的怪咖觀點
‎他記得的眾多事情當中
‎40年後，他要我再做一次的 ‎竟然是唱那首歌
‎對這部紀錄片會有很大的幫助
‎當你忽然間從樹後面跑出來
‎-對 ‎-然後唱這首歌
‎再來一次
‎（因為帕金森氏症 ‎老勞勃失去行動能力）
‎（紀錄片團隊 ‎把剪接工作台移到他臥室）
‎我的人生
‎來吧
‎這次一定會唱好
‎看起來有種討人喜歡的自戀
‎我們這個版本用得上這個嗎？
‎當然
‎那一段再久一點好嗎？
‎像是重複？
‎不，我只是很開心
‎我試試
‎他全心投入剪接
‎一坐就是幾個小時
‎他很久沒有這樣
‎真的讓他很開心，真的
‎這是他的一切
‎那樣還不錯
‎我只是想再看一次
‎我看看
‎身為電影工作者，你的手法改變了 ‎還是依舊跟以前一樣？
‎好問題，我真的不知道
‎你的最後一部電影是什麼？
‎是在費城拍的一部紀錄片，我很喜歡
‎是關於一個叫里騰豪斯廣場的地方
‎我在公園坐下來之後 ‎看到好多奇怪的人
‎我就說：“我要拍這裡”
‎我們在那裡花了一年的時間 ‎好拍到不同的季節
‎研究那裡的人
‎我們學到一件事
‎就是相信一切 ‎因為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果不其然，我們第一天 ‎就碰上一個十歲的小提琴手
‎她很棒，然後她就成為
‎一整年來那個公園的焦點
‎拍那部紀錄片跟拍其它電影 ‎比較起來怎麼樣？
‎我喜歡，就像我稍早說的
‎我喜歡不知道接下來會怎麼樣
‎（小勞勃的家）
‎（2020年8月）
‎老勞勃正在對抗這個可怕的疾病
‎我爸也經歷過同樣的煎熬
‎所以到這個地步 ‎就只能盡量把握我們所剩的時間
‎我不知道老勞勃 ‎是否已經接受他過去某些行為
‎或是那些事對小勞勃的影響
‎但我現在知道他愛他的孩子
‎這就像典型的《蘇利文遊記》
‎立志做一些真實又重要的事
‎要是我們一路走來所做的事
‎本來就都是必須而且同等重要的呢？
‎對我來說這就像要試圖終結
‎來自我父親那邊的負面影響
‎全盤接受
‎不管好的壞的都照單全收
‎然後說：“好了，你長大了”
‎勞勃，要專注
‎全新的一段剪完了
‎（老勞勃完成他的電影）
‎你用不著擔心什麼時候要回來
‎就順其自然吧
‎謝謝你幫忙，很不簡單
‎太棒了，你做得很好
‎是啊
‎回顧起來，他說是很棒的經驗
‎他對製片的定義 ‎就是能把事情搞定的人
‎（2021年五月）
‎對…
‎要開145公里到紐約市，他很興奮
‎這是第三年
‎拍老爸紀錄片的第三年
‎我很期待去看爺爺
‎今天的計畫
‎就是繼續拍老勞勃的紀錄片
‎我想來是因為我想看爺爺
‎對，我想來看他
‎這樣我們就可以有些回憶
‎還有…
‎就是當他過世以後，我可以說
‎我跟他相處了一段時間
‎嗨，謝謝你，我們要找道尼，謝謝
‎嗨，爸
‎你什麼時候不希望我們拍，就說一聲
‎不然我們整天都會在你面前 ‎只有白天啦
‎很高興見到你本人
‎外頭暖和嗎？
‎很冷，今天又冷又下雨
‎適合拍攝
‎小艾，你準備好就來
‎你問他那個問題 ‎我們會拍三次，好嗎？
‎你進來，問他那句台詞
‎-嘿，小艾 ‎-嗨
‎好，他準備好了，三、二、一，來
‎嘿，老勞勃
‎你的蛋蛋還有毛嗎？
‎重複一次你的問題好嗎？
‎-你的蛋蛋還有毛嗎？ ‎-很好
‎好，爸，回他那句台詞
‎小艾，再問一次，然後你要說 ‎賴瑞吳爾夫的台詞“我不敢看”
‎嘿，老勞勃
‎你的蛋蛋還有毛嗎？
‎我什麼？
‎他拒絕回答他自己寫的台詞
‎-好，你拍完了 ‎-很好玩
‎小艾很高興 ‎這是他最開心的一次旅行
‎絕對排前十名
‎你需要什麼嗎？
‎我們在哪裡？
‎今天是最後一天 ‎我下次再來看他可能
‎我應該為他做什麼，讓我有點…
‎感覺很奇怪，因為我知道我在…
‎捕捉這些片刻
‎奇怪的是你們家就是這樣
‎你們用生活創造藝術
‎奇怪的是這樣很自然
‎帶我回到從前
‎不管發生什麼，好笑或悲傷的事
‎都有一架16厘米攝影機在拍
‎我們可以40年後再回顧…
‎-對 ‎-也許就有道理了
‎但一部份的我覺得…
‎我會錯過什麼
‎對，是啊
‎對
‎因為看起來他沒多少時間了
‎關於你可能再也見不到他
‎你有什麼想要談的嗎？
‎-我不知道，說真的 ‎-好
‎我有點迷惘
‎但好多感受
‎是很多，確實很多
‎不錯的地方是
‎我好久沒有這麼珍惜紐約了
‎透過艾克斯頓的眼睛看紐約
‎第三代的觀點
‎蠻酷的，知道我的意思？
‎對，但我也注意到
‎這跟老勞勃很不一樣
‎他給你的支持 ‎並非那麼穩固，你懂嗎？
‎你爸反叛當時需要反叛的東西
‎你在那樣叛逆的環境下長大
‎-對 ‎-你還是小孩就讓你吸毒
‎蠻誇張的
‎我受創，但還算完好
‎對，然而我們在這裡
‎談“我要怎麼走出來 ‎才不會覺得自己錯過什麼？”
‎你有什麼需要跟他說的話嗎？
‎我不想…
‎-我不想做不對的事 ‎-對
‎對，是啊
‎爸
‎說“一、二、三” ‎我們好測試你的麥克風
‎-誰？ ‎-“誰”，很好
‎非常好
‎我們現在見面，花時間在一起
‎我只想試著保持近距離 ‎然後越來越近
‎-對，好主意 ‎-知道我的意思？
‎我本來有好多問題要問你…
‎-要問什麼都可以 ‎-真的？
‎我不知道該怎麼談這件事 ‎但我只想…
‎在我們結束前…
‎知道你的觀點
‎有什麼你希望你小孩知道的事嗎？
‎有什麼好笑？
‎我的孩子在漢普頓有個家 ‎他有自己的小孩
‎兩個小孩，三個小孩
‎我們發現如果我們
‎挑光線不太好那幾天拍 ‎就能拍到好東西
‎對
‎因為等到你開始拍…
‎那個時間拍什麼電影都適合
‎如果不是在當下 ‎你的思緒最常去哪裡？
‎是某段時間嗎？
‎還是你會想某些事？
‎就我所記得的
‎在我回答你的問題之前
‎我會說…
‎查理帕金森的疾病
‎我做了一個夢
‎我跟一個爵士樂團一起表演
‎演奏正精彩的時候
‎就在我要開始獨唱時
‎我忽然倒下死了
‎死於查理帕金森的疾病
‎被你說中了
‎那裡有筆嗎？
‎筆？你要原子筆還是鉛筆？
‎原子筆
‎有
‎熟悉的筆
‎你喜歡在紙上寫東西
‎我可以幫你把筆蓋打開
‎來
‎謝謝
‎-你在寫東西？ ‎-對
‎很好
‎還有小勞勃…
‎有點…
‎緊張，因為他還在忙別的
‎但看得出來他對這個很投入
‎當他打電話給我，要我…
‎他說：“慢慢來”
‎你們兩個以前就認識？
‎你是說小勞勃跟我？
‎對
‎對，我們在彼此了解中
‎我們等一下就回去
‎雖然老勞勃在打盹
‎離開前要不要進去坐一會？
‎-好 ‎-好
‎我們讓老勞勃休息，然後…
‎我們會再跟他…
‎見面
‎好
‎爸，我愛你
‎這部紀錄片 ‎我們並沒有明確想表達什麼
‎（家人為老勞勃舉行追悼會）
‎我大概知道會是什麼
‎我知道其中一部份一定會是
‎他生命的終點
‎是父親與兒子的故事嗎？我不覺得
‎是身為藝術家是怎麼回事嗎？ ‎我不知道，可能吧
‎是思考死亡嗎？
‎我想有點變成那樣
‎但沒有陰沉的感覺
‎只是“我們來了 ‎做了一些事，然後就走了”
‎我因為他做的事而愛他 ‎也因為他沒做的事而愛他
‎他來了！
‎我捎來一個訊息
‎往北9.6公里處，在痛之谷的斯卡山
‎住了一個邪惡的怪獸
‎它叫“賓果加油站汽車旅館乳酪漢堡
‎加點飛機噪音 ‎然後你就會是蓋瑞印第安納”
‎它喜歡傷害別人
‎我最後一次見到 ‎賓果加油站汽車旅館乳酪漢堡
‎加點飛機噪音 ‎然後你就會是蓋瑞印第安納的時候
‎它告訴我它想做什麼
‎它想下山到這裡，把你們每個人幹掉
‎但我跟他說：“賓果，等等”
‎我之所以要它等是因為我相信你們
‎我相信你們做得到
‎我相信你們可以互相幫忙
‎我相信你們可以把這個世界 ‎變得更適合居住
‎就這樣
‎抽張牌，葛瑞瑟先生
‎好，放回去，隨便放
‎-是這張嗎？ ‎-不
‎-這張呢？ ‎-不是
‎-這張呢？ ‎-不是啦
‎-這張呢？ ‎-不是
‎-這張？ ‎-不
‎-是這張？ ‎-不是
‎-這張？ ‎-不是啦
‎-這張？ ‎-不
‎-是這張吧？ ‎-不
‎-這張？ ‎-不
‎-那這張呢？ ‎-不是
‎-這張？ ‎-不
‎-一定是這張！ ‎-不
‎-這張？ ‎-不
‎-這張？ ‎-不是
‎-是這張嗎？ ‎-不
‎-那張？ ‎-不
‎字幕翻譯：韋家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