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某個時候
‎我跟我媽去了棕櫚灘鄉村俱樂部
‎那天風和日麗，我們打了高爾夫
‎後來我們到樓上的露台吃午餐
‎我們入座後，在場只有另外兩個客人
‎那就是伯納馬多夫與他的太太露絲
‎我媽立刻注意到了
‎“那是伯納”
‎她走過去打招呼，並介紹了我
‎“這是我兒子傑夫 ‎他在你那裡有帳戶”
‎我與馬多夫先生握手
‎我非常敬畏
‎他可是棕櫚灘之神
‎他是金融之神
‎我們回到桌上
‎我媽以她慣用的口氣說
‎“喔，這位男士太優秀了”
‎但她接著說：“不過他有一點怪怪的”
‎“他不會直視人的眼睛”
‎我媽比誰都先發現
‎她只是沒有拼湊起來
‎因為這個神是惡魔、是魔鬼
‎伯納馬多夫遭到逮補
‎他是伯納馬多夫投資證券創辦人
‎現年70歲
‎他在華爾街打滾多年
‎現年70歲的伯納馬多夫遭調查局逮補
‎他曾經是華爾街的大人物 ‎據稱他本人承認
‎他摧毀眾人的人生 ‎慈善機構與各方聲譽
‎在華爾街與全世界皆然
‎無恥之人遭到推擠
‎別推我
‎大家認為他們清楚來龍去脈
‎他們以為這是一個人的事情
‎但在掀開簾幕後，情況遠不只如此
‎伯納馬多夫主導華爾街史上 ‎最大的犯罪集團
‎他是金融界的變態與殺人魔
‎我把他當成叔叔
‎我曾經非常欣賞並信任他
‎結果他是招搖撞騙的禽獸
‎信任、背叛、非常邪惡
‎百年後，世人會記得這件事
‎事件牽扯到640億美元
‎你看到這麼多個零
‎這讓人嘖嘖稱奇
‎你得穿越鏡子，進入這個平行時空
‎而什麼都不是真實的
‎那全是假的，金錢憑空消失
‎不見了
‎損失畢生積蓄是一回事
‎但連房子都沒了，真的很慘
‎他何以能愚弄世人這麼久？
‎這件事原本大可避免
‎太多人因為貪婪而任其發生
‎這牽扯到大銀行
‎牽扯到監管機構
‎牽扯到整個生態
‎全面失能
‎想投資數十億美元就必須全面審查
‎即使是上帝投遞履歷給你
‎你也要看推薦人
‎馬多夫先生，你本人承認 ‎你過著招搖撞騙的生活
‎-你以詐騙為生是真的吧？ ‎-對
‎大家都不懂 ‎伯納馬多夫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的事業成功，華爾街人人稱羨
‎大家都說：“伯納馬多夫 ‎為何要犯下史上最大詐騙案？”
‎這個業界完全不是表面看來那樣
‎這樣業界才得以運作
‎因為…你還得了解到一點
‎這些人都有個共通點
‎這個業界的每個人都很貪心
‎（2008年）
‎今晚，本台首先要報導
‎所謂的當代最大金融危機
‎這絕對是 ‎美國數十年來最大的金融風暴
‎2008年，經濟嚴重衰敗
‎這是世界末日
‎華爾街今早陷入危機
‎因為不良的不動產貸款暈頭轉向
‎抵押經紀人 ‎出售抵押權給無法負擔的人
‎華爾街知道當中大多毫無價值
‎他們重新包裝後出售，結果毀了
‎美國的法拍屋數量暴增87%
‎今年，美國的動產價值
‎可能縮水超過五千億美元
‎情況非常驚人，很多人失去住家
‎股市大跌
‎一天比一天更慘
‎道瓊指數下跌近450點
‎剛剛大跌730點
‎這種情形前所未見
‎東京交易員擔憂美國的衰退會蔓延
‎每家銀行都慘兮兮
‎雷曼兄弟準備聲請破產
‎金融危機持續引起恐慌
‎我們可能面對全球崩盤
‎這是百年一見的大難
‎體制全面大廝殺
‎還有伯納作祟
‎這件事現在成為
‎華爾街史上最大宗的龐氏騙局
‎伯納馬多夫遭指控一事餘波盪漾
‎投資人以為還在的多達五百億美元
‎不翼而飛
‎你有什麼想法？
‎2008年12月11日星期四 ‎伯納馬多夫遭到逮補
‎星期天早上 ‎調查局幹員現身馬多夫的辦公室
‎地點在紐約東區的高端口紅大樓
‎我們走進口紅大樓的大廳
‎那就像電影《科學怪人》的場景
‎憤怒的村民高舉草耙與火把
‎想上樓殺死怪物
‎調查局幹員穿著查緝外套上樓
‎我是第一個進門的幹員
‎員工全部被帶到19樓集合
‎場面非常混亂
‎有員工在哭
‎想搞清楚發生什麼事
‎調查局是此次犯罪調查的主導機關
‎但我們還會同 ‎國稅局、勞工部、會計人員
‎監督券商的證券投資者保護公司
‎他們切斷使用權
‎我有點驚訝 ‎因為這裡看來像合法的公司
‎到處都是電腦，有時鐘顯示各時區…
‎看來就像合法的交易公司
‎我們執行搜索時
‎我走進伯納的辦公室，想了解這個人
‎摸清他的底細
‎我往左邊看到李奇登斯坦的作品 ‎全部以公牛做為主題
‎在我看來，公牛沒有牛市之意
‎而是代表狗屁
‎而在他的辦公桌後面 ‎有一件極現代的藝品
‎那是一根大螺絲
‎我想那根螺絲 ‎基本上是對世界大喊“去你的”
‎我們接管辦公室 ‎伯納馬多夫也遭到羈押
‎我們只知道鉅款不見了
‎最大的問題是 ‎我們不知道這是怎麼發生的
‎這裡有大批員工
‎而你不知道誰有罪、誰無罪
‎我們想知道有多少人受害
‎被竊取的金額有多少？
‎本案的規模有多大？
‎我們也想知道有誰跟他一起涉案
‎誰是參與者？大家各扮演什麼角色？
‎錢去哪裡了？
‎誰從這場犯罪中獲利？
‎因為你不可能 ‎操作五百億美元的龐氏騙局
‎別人卻都不知情
‎面對伯納馬多夫，你很難釐清
‎真假的界線
‎聽著，我做出這種事並不得意
‎我花了很多時間分析 ‎我為什麼要做出那種事
‎我的一個問題是 ‎我老是想討好所有人
‎我入行時，大家對我信心滿滿
‎我替投資人賺了很多錢
‎業界的人認為我是絕佳的成功案例
‎我的確是
‎馬多夫先生 ‎你同意第七頁第一句嗎？
‎即那正確反映了你的事業？
‎“馬多夫於1960年投入零售業時…”
‎-對 ‎-“他有約十來名客戶
‎他們全為親友”？對
‎我們回到一開始吧
‎伯納馬多夫是猶太移民之子
‎他的祖父母從俄羅斯與波蘭來到美國
‎他在皇后區的勞爾雷頓成長
‎就在紐約市外圍
‎我們務必將…
‎馬多夫的早年生活納入歷史背景
‎美國與世界多數地區剛熬過
‎1930年代的可怕大蕭條
‎與1940年代的戰爭
‎歷經15年的動盪與創痛
‎所以到了1950年代 ‎世人渴求寧靜與正常的日子
‎而這種渴望造就了
‎美國郊區的從眾文化
‎多數美國人成為白手起家的中產階級
‎他們是消費幾乎無限度的保證
‎伯納的父親就是將全家人
‎搬進有著堅強中產階級的皇后區
‎伯納的父親名為羅夫 ‎母親名為希薇雅
‎他的母親是家庭主婦
‎父親從事各種零工
‎伯納是上公立學校的平凡小孩
‎他有點彆扭，我聽到他的一個事蹟
‎他請不動一個女生出來跟他玩
‎最後，他給了她25分錢
‎而她就出來跟他玩了
‎伯納從小就學會有錢能使鬼推磨
‎他在高中是救生員
‎他覺得自己不只是行善的人
‎還是保護者
‎“有事來找我就對了”
‎他還兼賣園藝灑水器
‎他想賺錢
‎他決心要出人頭地
‎伯納在朋友家的地下室 ‎認識了他未來的太太露絲亞爾彭
‎這是泡泡襪與蓬蓬裙的年代
‎是高中生純純的愛
‎露絲天資聰穎
‎她在高中畢業後就讀大學
‎這對那個時代的女性來說並不常見
‎她既美麗又高雅
‎她的身家顯然更好
‎她的父親索爾亞爾彭 ‎在紐約市有一家成功的會計公司
‎所以她對他來說是好對象
‎露絲的父親覺得伯納配不上她
‎她可以找到更好的對象
‎這個年輕人不會有什麼成就
‎伯納的父親希望他能當律師
‎伯納的在校成績 ‎也足以讓他進入法學院
‎他讀了一年，然後就再也混不下去了
‎伯納馬多夫生活在失敗的陰影中
‎伯納的家人被失敗吞噬
‎他爸前後做過幾個生意
‎總是因為某種原因失敗
‎他們的房子一度遭到欠稅留置權處置
‎他的母親一度得去當地的血庫工作
‎幫忙度過家庭難關
‎成功的郊區家庭不是這麼運作的
‎這也使得馬多夫
‎非得成功不可，沒得商量
‎他不能像他爸一樣失敗
‎大家都有可能比現在過得更好
‎他想在華爾街迅速竄起
‎華爾街是美國的金融命脈
‎美國商業與產業的中樞
‎在這個年代 ‎華爾街以“迅速竄起”為志業
‎這是1960年的繁華年代
‎高風險、高報酬
‎年輕的交易員與理財專員 ‎湧入戰後的市場
‎透過投資銀行業
‎我們能投資存款，活化工廠
‎並持續讓自己得到 ‎穩健提升的商品與服務
‎我們有幸承銷美國的未來
‎在伯納與露絲結婚幾週後
‎他決定在露絲父親的會計事務所 ‎插旗一張小辦公桌
‎他以五千美元的資本額起家
‎在1960年登記了 ‎伯納馬多夫投資證券公司
‎露絲也參與業務
‎她協助行政工作，並經常處理支票
‎伯納從一開始就視自己為好人
‎他要對抗體制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伯納開始場外交易股票
‎當時，股市對最富裕的美國人
‎代表紐約證交所
‎但多數投資人沒看到一個巨大的市場
‎這沒有大樓，叫做店頭市場
‎這是由交易商與交易員 ‎透過電話組成的
‎就這樣
‎這個市場是垃圾組成的
‎這些公司的聲譽不夠好
‎要不就規模太小 ‎或根本就是聲名狼藉
‎他們以所謂的粉紅單做場外交易
‎不經過紐約證交所
‎伯納隨時準備買賣
‎日益成長的場外交易名冊
‎沒人知道這些股票的確切價格
‎那時沒有電腦，網路不存在
‎沒有應用程式
‎你是直接拿起電話 ‎打給波士頓的巴比說
‎“我有一百股”，他說他要買一百股
‎你們在電話上說好價格
‎然後就將憑證寄給對方
‎這是華爾街的荒野西部時期
‎風險非常高
‎可能的獲利很高
‎你必須膽子夠大、冷靜以對
‎才有辦法天天在股市遊走
‎伯納就有
‎這是成功的事業，而且迅速成長
‎但他一邊經營起小投顧公司
‎伯納認為：“除了場外交易
‎我可以替人理財，當個純投資顧問”
‎你在這裡替人理財
‎你代為投資，並試圖替他們賺取報酬
‎但你賺的是手續費，而非佣金
‎這比以佣金當基底的業務 ‎有利可圖多了
‎結果，他的岳父索爾亞爾彭
‎有很多會計客戶
‎他開始轉介給女婿
‎所以伯納最後手上有20到24人
‎想跟他一起投資
‎馬多夫早期的投顧公司 ‎採取的形式不太尋常
‎可以說有點非傳統
‎索爾亞爾彭 ‎沒讓伯納替這些客戶設立個別帳戶
‎而是決定給女婿方便
‎他會匯集他們的錢
‎然後交給伯納投資
‎等伯納回報利潤時
‎索爾會將利潤分配給這些投資人
‎謹慎的律師會告訴索爾亞爾彭說 ‎“你不能這麼做”
‎基本上這是不受監管的共同基金
‎帳戶超過20個左右時
‎你就得向政府與證券交易委員會登記
‎但伯納馬多夫沒有做投顧登記
‎所以，打從一開始
‎你就能看到伯納的生涯 ‎如細胞分裂一般
‎他在店頭市場有合法的交易公司
‎一邊兼做私人投顧公司
‎知道的人不多
‎他也沒有按照規定走
‎他這個無名小卒 ‎下定決心要在華爾街揚眉吐氣
‎避免雙親所遭受的失敗，並且上位
‎在他的非正式投顧公司中
‎伯納會將客戶的存款 ‎拿去投資極為投機的股票
‎他有賺錢、他承受風險 ‎他承受極大的風險
‎然後，1962年5月到來
‎頭條新聞，股市出現拋售潮
‎股價大跳水
‎帳面損失超過兩百億美元
‎這是繼1929年之後的最大降幅
‎市場突然大崩跌
‎第一批變成壁紙的證券
‎就是伯納替這些私人客戶 ‎買進的投機型股票
‎它們幾乎立即蒸發
‎理論上，客戶損失資金
‎他們的總投資額是三萬美元
‎我為此覺得內疚
‎這些人是聽了我的話買的股票
‎但他不去承認
‎他拿了他們的錢 ‎承擔了荒謬的風險並全部敗光
‎而是決定掩飾情況
‎他跑去找他的岳父索爾亞爾彭 ‎借了三萬美元
‎把錢歸還所有人
‎他用這三萬美元將這些人的帳戶補齊
‎接著謊報他的做法
‎扯謊的結果是，他就像天才
‎他看來極為成功
‎是高明的策略大師
‎挺過自1929年以來 ‎股市最慘的一週，一毛都沒賠
‎在這個十字路口 ‎他得選擇要當騙徒或失敗的人
‎而他的選擇是
‎他可以接受自己是騙徒
‎這比接受自己是失敗的人容易多了
‎全世界都在看…
‎1970年到來了
‎美軍帶著新仇攻擊北越
‎人民得知道，他們的總統是不是騙子
‎景氣確實衰退中
‎民眾到處大排長龍等加油
‎目前，景氣下滑可能會加劇
‎失業率上升、油價飆漲
‎通膨愈演愈烈
‎這突然致使經濟衰退
‎華爾街歷經史上最重大的變化
‎這就像是慢動作的股市崩盤
‎進入1970年代後
‎伯納決定搬遷到 ‎華爾街110號的辦公大樓
‎他的合法交易公司作風也愈趨保守
‎伯納馬多夫成了所謂的造市者
‎你買進一檔股票時
‎你向那邊要賣一百股的某人 ‎買入一百股
‎實際情形不是這樣
‎實際的情形是
‎有個中間人已經買下這一百股
‎你是向中間人購入
‎這就是伯納馬多夫的身分 ‎他是經銷商
‎他會實際囤股
‎然後在別人想買的時候轉手賣人
‎接著在每次買賣時賺取一點佣金
‎造市者就是這樣
‎他們的責任是看行情買賣股份
‎伯納的造市業務成長迅速
‎他僱用了他的弟弟彼得
‎他們具有遠見 ‎是電腦化交易的開創者
‎電腦問世後
‎一舉改變了華爾街的操作方式
‎這是新時代的開始 ‎藉由巨大的革命力量推動
‎電腦重要至極，改變了文明的路徑
‎最大咖都進駐華爾街
‎他們不想交易兩百股
‎他們平常就想交易兩萬股
‎在1970年代，買賣股票其實很耗時
‎通常要幾個星期
‎華爾街需要有辦法迅速交易的人
‎這麼做需要電腦化，而伯納乘勢而起
‎他利用電腦化交易 ‎三天就能處理一筆
‎這種事前所未聞
‎藉由提升處理速度
‎他得以合法運作，與大事業體競爭
‎而這賦予他極大的優勢
‎伯納聰明的地方在於
‎他將場外交易市場、粉紅單、小公司
‎聲譽不佳的公司
‎全部以電腦整合成…
‎日後的那斯達克與證券交易商協會
‎他將這門業務合法化
‎今天，蘋果、谷歌、微軟 ‎全是那斯達克的企業
‎他的合法證券商做得有聲有色
‎事情更怪了
‎他主導著極神祕的投顧公司
‎沒人知道這件事 ‎而這個業務也在成長
‎大家紛紛聽到伯納有多神
‎他夏天去卡茨基爾度假
‎向親友募資
‎他們認為他是明日之星
‎他的岳父索爾亞爾彭還在替他轉介
‎經過這些年，索爾僱用兩名會計師
‎法蘭克亞弗利諾與麥可畢昂納斯
‎索爾亞爾彭於1970年代退休時 ‎公司改名為亞弗利諾與畢昂納斯
‎簡稱A與B
‎麥可畢昂納斯與法蘭克亞弗利諾 ‎不是天作之合
‎亞弗利諾與畢昂納斯絕對清楚
‎伯納馬多夫負責替索爾的親友理財
‎但在索爾退休後 ‎亞弗利諾與畢昂納斯才看到錢潮
‎他們就像小孩進了糖果店
‎他們開始建構 ‎伯納的第一批ETF連結基金
‎找各種投資人集資
‎企業、家族辦公室、信託部門、個人
‎將他們的錢集中到一個基金
‎然後將錢送到伯納的非正式投顧公司
‎他們推銷給客戶
‎推銷給客戶的親友
‎他們藉由募資收費
‎錢潮開始湧進
‎交給伯納馬多夫管理
‎亞弗利諾與畢昂納斯 ‎並非對沖基金或華爾街的基金
‎他們根本不是理專，他們是會計師
‎他們沒有做投資登記，這是非法的
‎他們向客戶收錢
‎交給一個祕密經理，姓名不得透露
‎甚至沒有告知客戶他們的金錢流向
‎而那個經理就是伯納馬多夫
‎到了1970年末 ‎伯納嚐到美國夢的成功滋味
‎伯納與露絲有兩個兒子 ‎安德魯與馬克
‎他是顧家與愛家的好男人
‎他帶著家人搬進高級郊區
‎長島的羅斯林是沿岸的有錢社區
‎他甚至大手筆搭水上飛機通勤曼哈頓
‎而不是像別人一樣搭火車 ‎或是在長島塞車
‎我們從萎靡不振 ‎邁向希望、信心與機會
‎政府課稅過高、開銷過多並過度監管
‎致使自由市場運作不良
‎接下來四年，我們的經濟方針
‎是要讓公牛狂奔
‎1980年展開
‎自美國開啟的牛市迅速成為全球現象
‎全球化開始，人人都想前進股市
‎伯納的合法交易公司開始賺大錢
‎1980年代，華爾街陷入瘋狂
‎大家摩拳擦掌，人人都在賺錢
‎我聽說很多人嗑藥酗酒作樂
‎肆無忌憚享用美酒美食
‎每間公司都在徵人
‎我從1985年7月 ‎開始替伯納馬多夫做事
‎伯納這個人充滿神祕感
‎他在華爾街受人崇敬
‎他是那斯達克董事會成員
‎他經常飛去倫敦開會
‎伯納走進交易室ㄧ出手買進 ‎市場就會上漲
‎他一拋售，市場就會下跌
‎他建立了幾乎無所不知的名聲
‎伯納的合法公司做得風生水起
‎他跟露絲搬進曼哈頓的高級閣樓公寓
‎他在蒙托克買了避暑屋 ‎加入一個鄉村俱樂部
‎他買了一艘船
‎這下伯納肯定能直視他的岳父說
‎“看吧，跟你說過我會出人頭地了”
‎我只用五百美元就開啟事業
‎我白手起家
‎出身皇后區
‎沒念過哈佛什麼的
‎轉眼間，到了1987年，我非常成功
‎我是有錢人
‎我們賺進大把鈔票
‎我們不斷成長並僱用更多交易員
‎伯納想要更響叮噹的大樓
‎於是我們在1987年夏天 ‎搬進第三大道885號
‎搬到口紅大樓
‎這棟大樓很特別
‎外型有點像口紅殼
‎伯納搬到上城的經典大廈
‎能讓投資人與員工刮目相看
‎甚至能打動監管機構
‎這是伯納為自己塑造 ‎高級新形象的手法之一
‎我們剛進駐時，辦公室美輪美奐
‎看來高級又高科技
‎全部是大窗、非常明亮
‎1987年，我開始替伯納馬多夫做事
‎當時大家就像一家人
‎因為員工都是顧家的人
‎公司氣氛融洽而自在
‎環境安全
‎公司的人幾乎都有親戚關係
‎或是親戚的朋友
‎伯納的小孩馬克與安德魯在那裡上班
‎馬克跟安德魯是美國人的理想樣板
‎任誰有這種小孩都會驕傲
‎我欣賞他弟彼得，他當時擔任合規官
‎露絲在公司有一間辦公室
‎她是溫暖的人
‎她是很棒的媽媽
‎我看得出伯納與露絲很愛他們的小孩
‎她喜愛伯納，我想她是他的知己
‎伯納有一次跟我說：“露絲是好伴侶”
‎伯納還很慷慨
‎他捐了很多錢做慈善
‎只要有員工結婚度蜜月 ‎他就替他們出機票錢
‎他是葉史瓦大學董事會的成員
‎他跟特殊奧運會合作
‎他還曾經替一個女的 ‎繳交心臟手術費用
‎馬多夫家會在夏天 ‎帶大家去蒙托克過週末
‎跟他們的家人一起 ‎並安排大家入住飯店
‎我們會在沙灘上打排球
‎我們會狂歡大喝
‎我們會跳舞，很盡興
‎但伯納有另一面
‎他很講究他的形象與周遭環境
‎一切必須整整齊齊
‎如果他在交易桌上
‎看到有電腦螢幕歪了
‎他就非得過去讓它對齊不可
‎就算你正坐在辦公桌使用電腦
‎他走過時也會調整
‎你不能用銀色相框 ‎什麼都只能用黑色或灰色
‎辦公桌上不能擺盆栽
‎只能擺一樣的東西
‎後來
‎他變得比較緊張
‎有些時候，你絕對能感受到那股張力
‎讓你只想離他遠遠的
‎你永遠不知道他何時要對你發飆
‎混蛋，閉嘴好嗎？
‎我記得有一次 ‎伯納對著他弟彼得大吼
‎滾出我的辦公室
‎搞得我的胃好痛
‎我起身說：“拜託，別吵了”
‎彼得會罷手，因為伯納是惡霸
‎那是他的另一面
‎我想彼得可能有點畏懼伯納
‎大家都有點畏懼伯納
‎他想控制你
‎就因為他不贊同你
‎他可以控制你
‎伯納的情緒說變就變
‎我看到有時候 ‎他會極盡客氣並關心別人
‎有時候卻很凶惡
‎-你這是在幹嘛？ ‎-並且突然阻擋你
‎我認為伯納有很多面
‎他有很多面向
‎我想他的壓力很大
‎今天早上，股市不斷狂瀉
‎華爾街的交易室瀰漫著恐慌
‎賣出委託湧入
‎大機構投資人 ‎私人投資者、共同基金
‎擔憂通膨、升息
‎美元下跌、龐大預算與貿易逆差
‎1987年10月19日星期一
‎是我這輩子最可怕的一天
‎我一到公司
‎從九點半開盤到收盤，情況混亂至極
‎開市鐘響不到兩小時
‎道瓊工業指數便狂瀉兩百點
‎交易非常熱絡忙亂
‎我認為帶著恐懼與恐慌
‎崩盤時 ‎華爾街上的每家公司都試圖拋售股票
‎我們的電話響個不停，被委託淹沒
‎大家都在喊叫、寫憑證
‎感覺就像戰區
‎我記得我叔叔打來 ‎我接起電話後，他說
‎“有三個人走進酒吧…”
‎我說：“山姆，我現在沒空跟你說話 ‎再見”，我就掛上了
‎我們得維護市場秩序
‎造市者是在逼不得已時 ‎願意買賣的人
‎所以只有我們在買進
‎很多公司不接電話了
‎我清楚記得伯納大吼說
‎“接電話，我們不當不接電話的公司”
‎所以我們接電話並買進大量股票
‎我就是在敲電腦鍵盤，下…
‎行情不斷往下
‎看來深不見底
‎紐約證交所一片混亂
‎交易員忙著處理 ‎湧入華爾街的近五億美元賣出委託
‎沒人有單一的原因
‎這裡出現某種黑暗的心理作用
‎這絕對是恐慌性拋售
‎恐慌、完全的恐慌，大家都瘋了
‎對經紀人與交易員來說 ‎這是十足的大難
‎血流成河
‎一夕崩盤讓人回想起 ‎58年前那個不祥的十月天
‎1929年股市崩盤，為大蕭條揭開序幕
‎情況既可怕又逼人
‎非常慘烈
‎但伯納看來永遠氣定神閒
‎他其實頗為沈著冷靜
‎這是大大讓我們敬重他的其中一點
‎因為這可是他的錢
‎他的名字印在門上 ‎伯納馬多夫投資證券
‎而我們是少數兌現承諾的公司
‎我們沒有打烊
‎伯納馬多夫持續買進
‎即便華爾街其他的造市者 ‎有責任買進股票
‎即便他們要栽了 ‎即便他們即將有所損失
‎造市者還是有責任，而他們不接電話
‎你打電話找不到人，你無法交易
‎但找伯納馬多夫就行
‎華爾街瀰漫驚恐與詫異
‎五年來，牛市看似勢不可擋
‎投資人信心滿滿
‎接著十月到來、黑色星期一到來
‎伯納在1987年崩盤時 ‎合法事業所損失的金額尚不清楚
‎但伯納走在 ‎通訊科技與交易科技尖端的事實
‎都致使他得以讓公司 ‎繼續營業、運作並服務客戶
‎證券交易委員會與紐約證交所 ‎因此認可他
‎他在國會聽審中作證
‎他協助改寫規定
‎讓市場在遇到 ‎黑色星期一這種危機時能夠運作
‎伯納馬多夫成為大家的話題
‎說他是講信用、值得信賴、義氣的人
‎這替他的聲譽鍍金
‎他開始進入各產業委員會
‎開始受邀出席監管圓桌會議
‎他還當選那斯達克三任董事會主席
‎在1990年初 ‎他是受到信賴與敬重的華爾街政治家
‎伯納喜歡當“神”的感覺
‎他喜歡大家將他供上神壇
‎我想他愈是嚐到這種滋味
‎他就愈喜歡這份敬重
‎聽清楚了
‎不要課徵新稅
‎推進器、點火、升空
‎國民比平常更加勤奮
‎比較少陪小孩，晚上跟週末都在工作
‎以下是今天早上的財經新聞
‎科技股重整旗鼓
‎有助於推動績優股持續創新高
‎我想我是在1991年 ‎進了伯納馬多夫的公司
‎伯納馬多夫的風評絕佳
‎“伯納是大好人 ‎他熱心參與社區事務”
‎“他很慷慨”，“替他做事大有可為”
‎當時股市在上漲
‎這是科技大爆發的年代
‎網路出現
‎有更多人投入股市
‎道瓊有一個網站
‎即時數據 ‎跟華爾街交易員看到的一樣
‎所以我們有更多業績、更多客戶流量
‎這是投入股市的好時期
‎因為憑藉科技，辦事變得更有效率
‎而利潤開始暴增
‎馬多夫的交易量
‎是紐約證交所總量的5%到7%
‎對於不算大的公司來說 ‎這是很大的交易量
‎我認為短期內不會改變 ‎除非市場冷下來
‎伯納在增長合法的造市業務
‎同時間
‎他也悄悄增長 ‎他保持在檯面下的祕密投顧公司
‎他將之與造市業務分開
‎一開始，投資人的報酬是11%
‎但他實際給到高達15%至19%
‎他持續獲利，始終不變
‎他在1960年中起始的
‎小橋牌會投顧事業
‎日益壯大
‎亞弗利諾與畢昂納斯 ‎持續挹注大筆資金
‎至伯納馬多夫手中
‎亞弗利諾與畢昂納斯 ‎極其低調操作他們的ETF連結基金
‎從來不寫成書面
‎直到他們的一個承包商
‎在集資並拉攏親友進來時
‎打破亞弗利諾與畢昂納斯的 ‎第一條誡律
‎訴諸文字
‎1992年，一本手冊 ‎引起證券交易委員會注意
‎證券交易委員會是監管機構 ‎其主要職責是保護投資人
‎基本上，手冊寫說
‎“我們提供100%安全的投資”
‎“20多年來，我們的交易不曾有損失
‎基本上，他們做的是無風險的交易”
‎證券交易委員會看到手冊立刻發現
‎當中的陷阱很多
‎你不可能有百分百安全的交易投資
‎沒有無風險交易這回事
‎調查之後，他們找上兩個人
‎法蘭克亞弗利諾與麥可畢昂納斯
‎亞弗利諾與畢昂納斯協同律師 ‎主動配合前往證券交易委員會
‎他們想找亞弗利諾與畢昂納斯 ‎一起採證
‎我坐在中間
‎我想畢昂納斯在我的左邊 ‎亞弗利諾在我的右邊
‎委員會後來對他們說
‎“你們籌措了多少資金？”
‎我想證券交易委員會 ‎以為是五百萬或一千萬美元之類
‎他們彼此對望
‎然後其中一人說
‎“我想大概有4億4千4百萬美元”
‎我還以為證券交易委員會的人 ‎要從椅子上摔下去了
‎以小額投資人來說 ‎4億4千4百萬美元是一大筆數目
‎這可是1990年初，這種金額很龐大
‎他們停止採證
‎他們跑到前面向證券交易委員會 ‎紐約分處的主管報告
‎“天啊，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氣到快中風
‎我還以為分處主管快心臟病了
‎證券交易委員會的確懷疑 ‎有人犯下詐欺情事
‎但他們懷疑 ‎亞弗利諾與畢昂納斯是詐騙案主嫌
‎接著法蘭克亞弗利諾 ‎與麥可畢昂納斯解釋說
‎所有的交易 ‎基本上都是伯納馬多夫的決策
‎他們說：“別看我們 ‎去查伯納馬多夫”
‎於是證券交易委員會 ‎追查起伯納馬多夫的文件
‎證券交易委員會到處調查
‎馬多夫害怕起來，因為…
‎這全是詐騙
‎馬多夫的投顧公司 ‎從來沒做過任何投資
‎他只是拿走大家的錢
‎說他會拿去投資，結果從來沒有
‎那是假的交易
‎這是龐氏騙局
‎這是1919年的查爾斯龐氏
‎龐氏證明了他能在90天內 ‎投資獲利50%的大話為真
‎而聰明人會追隨他
‎後來政府證實龐氏是騙徒
‎龐氏騙局的經典定義是 ‎把彼得的錢拿去給保羅
‎告訴彼得
‎“我要拿你的錢去投資
‎我會給你報酬”
‎但我是拿你的錢直接給保羅
‎這個過程不斷重複
‎因為我不斷需要新的投資人 ‎回給舊投資人
‎而這當中沒有投資或做生意等情事
‎證券交易委員會於1992年 ‎介入調查亞弗利諾與畢昂納斯時
‎馬多夫必須向他們證明交易是真的
‎所以他去找法蘭克迪帕斯卡利 ‎利用歷史資料假造交易文件
‎交給證券交易委員會
‎法蘭克迪帕斯卡利是馬多夫的左右手
‎他追隨他多年
‎他經手ETF連結基金
‎經手龐大的金額
‎法蘭克是男人中的男人
‎他也聰明過人
‎法蘭克迪帕斯卡利 ‎很適合演黑幫電影
‎他是工人階級男人
‎也忠心耿耿
‎迪帕斯卡利把事情處理得太好了
‎他開始造假紀錄
‎這必須是看來合法的 ‎帳戶紀錄、交易資料
‎帳戶對帳單
‎這資料不能只是愚弄得了外行人
‎這資料必須要能唬過證券交易委員會
‎證券交易委員會找上門時
‎伯納馬多夫給他們看了假造的文件
‎他們認為這是真的
‎我不知道他們審查文件的仔細程度
‎我想很多是心態使然
‎伯納馬多夫這些重量級人物
‎全面造假的機率有多高？
‎在1992年，證券交易委員會就此結案 ‎沒有採取任何行動
‎也沒有正式調查伯納馬多夫
‎結果他們反而迫使 ‎亞弗利諾與畢昂納斯交出公司
‎因為他們經營未登記的投資公司
‎證券交易委員會做出裁決 ‎“這是非法組織”
‎“你們必須將伯納公司裡的錢
‎全部還給這些人”
‎那可是4億4千萬美元
‎伯納沒有這筆錢，因為這全是騙局
‎所以他在那時找上
‎他三個最大最長期的投資人
‎傑弗瑞彼考爾 ‎卡爾夏彼羅與諾門里維
‎是伯納投顧公司中的個人投資大戶
‎這些年來，他的成果讓他們很滿意
‎現在伯納說服他們出手幫他
‎不論他們是否知道他在做什麼
‎或他們是否真的不知道他的意圖
‎他們拿出錢來了
‎於是伯納得以開支票
‎給亞弗利諾與畢昂納斯的所有客戶
‎猜猜發生什麼事了？
‎他的客戶都不想把錢拿回來
‎他們喜歡伯納做的事
‎證券交易委員會 ‎將亞弗利諾與畢昂納斯勒令停業後
‎他們的許多客戶 ‎直接去找馬多夫做投資
‎伯納突然跟我說：“我們會非常忙”
‎他說：“發生一件事 ‎我們會接到很多電話
‎大家會搶著投資”
‎很多人是老年人
‎當中很多來自佛羅里達
‎這些寡婦會說
‎“有人叫我打來 ‎我這邊有一萬五千美元想做投資”
‎這件事持續了好多天
‎我們關閉 ‎亞弗利諾與畢昂納斯的帳戶後
‎我開始大大承受這些人的壓力
‎他們就靠那筆錢過活
‎證券交易委員會當時告訴我
‎“你還想跟這些人做生意不成問題
‎你跟他們做生意沒問題”
‎伯納馬多夫依舊沒有做投顧登記
‎證券交易委員會遺漏了
‎很不幸，他們錯失史上一大詐騙案
‎我從前認真經營天然食品生意
‎在奮鬥20年後，我決定轉讓並退休
‎我以一百萬美元售出
‎我最後可能在亞弗利諾與畢昂納斯 ‎投資十萬美元
‎他們被證券交易委員會抄了以後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 ‎亞弗利諾與畢昂納斯投資了馬多夫
‎證券交易委員會調查馬多夫後
‎發現無詐欺證據
‎所以我想說 ‎這是直接投資馬多夫的機會
‎他擔保穩定的報酬
‎平均一年9%
‎這太吸引人了
‎他沒有畫大餅，只是穩定
‎我做了查證
‎我看到報導說他是電子交易的第一人
‎他是跺腳會地震的人
‎對我來說 ‎證券交易委員會發現無不法行為證據
‎等於是認可馬多夫
‎於是我匯了90萬美元給馬多夫
‎亞弗利諾與畢昂納斯 ‎不再集資交給伯納了
‎而是數千人將錢捧給 ‎伯納的未登記投顧公司
‎他主要靠口碑散播名氣
‎你在鄉村俱樂部經人介紹
‎在慈善事業委員會經人介紹
‎他在菁英理專界的名氣愈來愈大
‎而他們的口徑一致
‎“你的錢一定要交給伯納投資”
‎“我們不知道他是怎麼辦到的 ‎但他太厲害了”
‎馬多夫的未登記投資公司到處吸金
‎有知名的猶太大學
‎慈善家兼大屠殺倖存者 ‎艾利澤魏瑟爾等人
‎當然還有一些富豪家族
‎其中有卡茲家族、威爾邦家族
‎他們是紐約大都會隊的老闆
‎龐氏騙局的本質在這時必須有所改變
‎情況完全不一樣了
‎他設法愚弄了證券交易委員會
‎他剛熬過一場調查，全身而退
‎所以他的底氣十足 ‎覺得誰都動不了他
‎這件事沒有上限
‎合法的交易公司 ‎給了馬多夫經營成功的公信力
‎而他的投顧公司現在有約五千個客戶
‎所以他得擴大龐氏騙局的規模
‎他需要更多空間
‎將龐氏騙局與合法業務分開
‎於是他轉租部分空間…
‎位置在口紅大樓的17樓
‎法蘭克迪帕斯卡利 ‎在這個雜亂的小辦公室稱王
‎這裡凌亂不堪 ‎一點都不像樓上的氣派辦公室
‎日後幾年 ‎這場龐氏騙局會在這裡大幅成長
‎成為詐騙猛獸
‎翻譯：張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