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2月）
‎距离伯纳德·麦道夫向联邦调查局 ‎自首以来已经过了一个星期
‎这家伙是个极具威信的人物
‎-…最大的做市商 ‎-如果连他也信不过…
‎-…是前纳斯达克主席 ‎-…我们还能信谁？
‎他是如何凭一己之力 ‎操作整个庞氏骗局的？
‎看似不太可能 肯定有人从旁协助
‎至于旁人知不知道这是庞氏骗局
‎-则是另一个大疑问 ‎-没错
‎（安全无忧）
‎麦道夫欺诈案有个特点
‎也就是警方是从麦道夫自首后 ‎才开始展开调查
‎但我们知道必须挖出更多真相
‎调查期间
‎我们前往位于第17楼的办公室
‎进门后 我们都发出一声惊叹
‎“我的妈啊”
‎（美国司法部）
‎感觉就像踏入另一个时代
‎里面装潢宛如1980年代
‎可以看到旧款的大屏幕电脑
‎到处都是一叠叠纸张
‎文件柜、箱子
‎客户要求赎回证券的传真
‎文件散落一地
‎凌乱不堪
‎相较起19楼的富丽堂皇 ‎简直是天渊之别
‎令我感到惊讶的是 ‎办公室里竟然有一部点阵打印机
‎他居然用 ‎这种打印后能撕下的旧款纸张
‎把资金放在大型证券经纪商的客户
‎不可能收到 ‎这种点阵纸打印出来的财报
‎我在一张桌上 ‎发现一叠5x8寸的索引卡
‎空格上都是手写的现金流数据
‎包括提款、存款和期末余额
‎在期末余额的格子中
‎写着四百五十万美元 ‎我心想：“天啊 简直是天文数字”
‎可是再近点看 ‎我发现其实是四十五亿美元
‎那一刻 我才意识到
‎这绝非一般的白领罪案
‎我从1992年开始在麦道夫的公司上班 ‎担任电脑操作员
‎第一次踏入办公室面试
‎我们都聊得很愉快
‎对方提供的薪资 我非常满意
‎薪资比我在联邦快递任职高出一倍
‎不用日晒雨淋
‎而是在舒适的办公大楼里上班
‎我非常开心
‎但也非常担心 ‎因为我不习惯那种办公环境
‎刚加入公司 我在第19层楼上班
‎那段时期公司的业务操作 ‎都集中在大厦第19层楼
‎第19层楼办公环境雅致
‎四面八方都是玻璃 ‎只采用黑银两色的室内装潢
‎接着我们被调往第17层楼
‎第17层楼是个截然不同的环境
‎你开始操作 ‎我们所谓的违法投资咨询业务时
‎是不是把人手转移到了另一层楼？
‎没错 我们把投资咨询业务 ‎搬到第17层楼
‎那是1990年代
‎我值夜班 ‎所以看到很多见不得光的操作
‎看得出公司在操作一些不光彩的勾当
‎那一层楼有一处叫作“笼子”
‎所谓“笼子”就是行苟且之事的地方
‎踏进去可以看到里面摆着一箱箱啤酒
‎我们可以在里面抽烟
‎我看过有人进去发飙 ‎有人带着情妇进去
‎有人会在里面抽可卡因什么的
‎真令我大开眼界 我心想：“天啊”
‎当时我对种种事没有多大的觉察
‎毕竟公司高层也经常在这一层楼工作
‎例如伯纳德·麦道夫和弗兰克
‎公司的投资咨询业务
‎或是所谓的“第17层楼”
‎基本上由弗兰克·迪帕斯凯利监管
‎那一层楼的业务几乎都归他经营
‎弗兰克是第17层楼的主管 ‎可以这么说吗？
‎没错 建立体制方面他非常在行
‎几乎所有业务都由他操作
‎弗兰克·迪帕斯凯利 ‎就是那种看起来会经营非法赌局
‎或是在街上掷骰子开赌的人
‎他绝对是个聪明狡猾的家伙
‎假如弗兰克是个黑帮成员 ‎那他就是下达追杀令的人
‎弗兰克是来自皇后区的美籍意大利人
‎我是意大利人 来自布鲁克林区
‎但我无法将自己跟他做联想
‎其实我们应该有共同点才对
‎但我们是两种不同的人
‎我听说弗兰克加入麦道夫的公司前
‎曾经在加油站上班 ‎他也没有完成大学学业
‎如果要雇用一个人 ‎来经营投资咨询业务
‎我一定会想到对方是个受过教育的人
‎这点我就是想不通
‎伯纳特显然非常器重弗兰克
‎弗兰克则将之视为赚大钱
‎过上梦想人生的机会
‎如果不是替伯纳德·麦道夫办事 ‎我相信一个来自霍华德海滩的年轻人
‎不太可能拥有他那艘游艇
‎或是他在新泽西州的豪宅
‎不得不提安妮特·邦奇奥尔诺
‎我不太清楚安妮特的职务是什么
‎只知道她是个重要的人物 ‎也是个时髦女性
‎穿着时尚
‎我知道安妮特的收入很高
‎印象中 她有个收藏现钞的小抽屉
‎她会叫我们到抽屉里取钱 ‎去请自己吃顿晚餐
‎抽屉里整齐地放着一叠钞票
‎安妮特出生皇后区 ‎来自中产家庭 教育程度不高
‎大部分在第17层楼上班的职员
‎都是伯纳德在他们血气方刚 ‎极容易受教的时候招进公司的
‎因此他们对伯纳德忠心耿耿
‎毕恭毕敬 愿意照着他的吩咐办事
‎安妮特把伯纳德当偶像崇拜
‎我相信她很乐意为伯纳德挡子弹
‎她在第17层楼管理一支小团队
‎伯纳德似乎非常依赖她
‎还把大户交给她处理
‎我们来聊聊安妮特 ‎是安妮特·邦奇奥尔诺吧？
‎是的
‎安妮特的日常职务是什么？
‎她处理…
‎她处理大客户
‎邦奇奥尔诺小姐替你办事多久了？
‎三十多年吧
‎无论伯纳德在忙什么
‎他都愿意放下手头上的工作跟她交谈
‎当时我心想： ‎“天啊 伯纳德还真照顾她”
‎伯纳德对长年跟在他身边办事的职员 ‎绝无二心
‎安妮特经常出入棕榈滩
‎时不时开新车
‎我们认为 在那个年代
‎身为一个来自皇后区的秘书、书记 ‎她过着非常优渥的生活
‎第17层楼的投资咨询业务部门 ‎经常忙得不可开交
‎从早到晚都有邮件寄出
‎活动从不间断
‎整个楼层分成两个区域
‎安妮特负责一个区域 ‎另外一个区域则由弗兰克
‎以及两个叫杰罗姆·奥哈拉 ‎和乔治·佩雷兹的程序员负责
‎我的主管是杰罗姆·奥哈拉
‎他负责监督我的工作
‎身为电脑操作员 ‎我负责打印部分股票或证券的报告
‎只是打印机操作缓慢
‎非常缓慢 毕竟采用点阵打印机
‎在第17层楼上班的日常工作日中
‎我每晚要打印出约700份财报
‎如果打印过程出状况
‎我会马上联系主管 ‎他们会立刻找出解决方案
‎绝不会留到隔天早上才解决
‎他们会马上解决问题
‎如果印糊或是打印效果不理想 ‎他们会重新打印过
‎然后寄送给不同的客户
‎每道工序把关甚严 ‎每个细节检查到位
‎我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
‎是因为我不想被牵扯到案情中
‎我知道麦道夫 ‎曾经对某些人做出伤天害理的事
‎我为这些受害者感到难过
‎但公司里的职员都对我不错
‎我无法对他们说出难听的话
‎伯纳德·麦道夫的骗局并不复杂
‎主要是向人要钱
‎谎称会拿去投资
‎要确保庞氏骗局永续长存
‎他在投资咨询业务部门 ‎兴起了一支军队
‎专注于处理这些伪造交易
‎只要持有昨天的交易记录
‎要伪造交易并不难
‎这种情况就像针对昨天的马赛下注
‎是一种动手不动脑的操作
‎人们只需用手将过往的数据输入电脑
‎让客户以为 ‎他们上个月买了亚马逊的股票
‎昨天卖掉后赚了钱
‎乔治·佩雷兹和杰罗姆·奥哈拉 ‎编写了一组电脑程序
‎将伪造交易的数据
‎输入客户的财报中
‎财报到了客户手上 竟能以假乱真
‎难在1990年代到2000年代期间 ‎他究竟要处理多少个客户
‎毕竟他有将近五千个客户
‎那层楼简直就像个造纸厂
‎他们要不断地整理和输入 ‎伪造的交易记录
‎查看收益
‎把财报放进碎纸机里
‎再重新输入不同报价的交易
‎让收益看起来更可观
‎最后将财报寄给客户
‎麦道夫从不让客户进入
‎投资账户的电子财报系统
‎他不允许任何人 ‎进入公司的电子财报系统
‎窥见他暗地里搞什么动作
‎换句话说 ‎第17层楼俨然就是客户下注的地方
‎因此总得有人记录资金的流入流出
‎朱迪·科卢比获麦道夫雇用
‎来处理伪造交易时 ‎也是个涉世不深的人
‎归根结底 ‎她的职务就是处理所谓的“朱迪账本”
‎账本中主要追踪
‎麦道夫在摩根大通 ‎设置的“703号”账户现金流
‎“703”就是麦道夫设置的投资账户 ‎最后三个号码
‎如今我们得知 ‎那就是为庞氏骗局所设置的账户
‎每天下班前 ‎账本都会送到麦道夫手中
‎如此一来 ‎麦道夫就能掌握资金的流入流出
‎麦道夫非常重视这个举措
‎毕竟经营庞氏骗局的前提是 ‎要知道手上掌握多少现金
‎经营者必须知道手上的现金 ‎不能少于被提取的现金
‎因此第17层楼的业务 ‎对伯纳德·麦道夫而言至关重要
‎只要管理的职员不多 ‎就能长久保持低调
‎这也是这场庞氏骗局 ‎历经四十年后仍持久不衰的原因
‎第17层楼的投资咨询业务部门
‎只有在该部门上班的职员得以进入 ‎其他人都被拒之门外
‎由于经常要会见伯纳德 ‎因此我有该部门的门卡
‎就算真给我踏入那一层楼 ‎他们都不要我久留
‎也没人愿意跟我说话
‎第17层楼简直就是个谜
‎更我一起在证券交易楼层上班的同事
‎几乎都不知道第17层楼在搞什么
‎我们从不跟他们聊证券交易
‎那一层楼的同事 ‎也从不跟我们提起他们都在忙什么
‎麦道夫经营的是家族企业 ‎所以他处在万人之上
‎他家人在第19层楼身居要职
‎他弟弟彼得担任首席合规官
‎他两个儿子马克和安德鲁 ‎年纪轻轻已任重职
‎他俩主要管理证券交易楼层
‎他两个儿子大学毕业后 ‎就进入公司上班
‎他们是麦道夫家的人 ‎所以我们对他们言听计从
‎我自认是比马克更出色的交易员
‎但我是不可能吵赢他的 ‎谁叫他是马克·麦道夫呢？
‎安德鲁曾对我开玩笑说： ‎“这是裙带关系的公司”
‎马克和安德鲁都认为 ‎他们有必要理解公司的全盘业务
‎包括伯纳德 ‎在第17层楼经营的投资咨询业务
‎但伯纳德对两个儿子守口如瓶
‎伯纳德刻意把两个儿子
‎跟他在第17层楼从事的业务之间 ‎划出一条分割线
‎据我所知 就连马克和安德鲁 ‎都不允许进入第17层楼
‎两人也为此感到揪心
‎记得当初我也觉得有点奇怪
‎相较起两个亲生儿子 ‎他更倾向于拉弗兰克处理这项业务
‎伯纳德对两个儿子说
‎“我会处理好自己的业务 ‎你们则负责处理好自己的业务”
‎就连亲生儿子也不能质疑他
‎到了十九世纪末
‎华尔街和纽约市金融界 ‎功成名就的象征
‎就是能在冬季来临期间
‎跑到气候温暖 ‎阳光灿烂的地方去打高尔夫球
‎赞别积雪成灾的纽约
‎伯纳德和露丝相中了棕榈滩
‎棕榈滩是佛罗里达州东海岸
‎最高级的富人区之一
‎麦道夫在棕榈滩买了一间房子
‎开始参与棕榈滩季节性的社交活动
‎后来伯纳德和露丝也成了 ‎棕榈滩乡村俱乐部的会员
‎与其他历史较久远的乡村俱乐部不同 ‎棕榈滩乡村俱乐部
‎开放给犹太人和非犹太人
‎不少来自犹太家庭的俱乐部会员 ‎都会跑到棕榈滩过冬
‎我有不少教友 ‎都是棕榈滩乡村俱乐部的会员
‎我是申请移民以色列被拒绝后 ‎辗转来到美国的苏联犹太人
‎我来自前苏联
‎当初申请成为以马内利会堂的拉比时
‎会友们问： ‎“拉比 你要不要整一件燕尾服？”
‎我听了说：“什么？ ‎我以前是租过几次燕尾服”
‎他们回应道： ‎“你起码要拥有一件燕尾服
‎因为你将要出席很多筹款活动”
‎棕榈滩是全球首屈一指的筹款重地
‎犹太人也在这里募资
‎据我所知
‎加入乡村俱乐部的前提 ‎是要证明自己活跃于慈善事业
‎还要交出三十万美元的年慈善捐款
‎借此表明对俱乐部的信任
‎由此可见 ‎筹款是棕榈滩富人的主要活动
‎这也是他来到棕榈滩的原因
‎这是个有趣的问题 ‎为什么伯纳德·麦道夫相中棕榈滩？
‎而不是去硅谷
‎去贝德福德、纽约或斯卡斯代尔
‎因为在棕榈滩 ‎犹太人只允许踏入一家乡村俱乐部
‎麦道夫从中悟到
‎这是他更容易接触到新投资人的方法
‎也就是打造一个门槛极高的基金
‎我记得有人说过： ‎“要买这项基金很难”
‎有人跑去找他说： ‎“我打算投入一百万美元”
‎却遭他拒绝了
‎他会刻意拒绝他人加入的请求
‎他刻意营造出某种期待感
‎让人必须通过某种人脉圈获得邀请
‎他才可能考虑帮你管钱
‎如果他愿意管你那五百万美元 ‎那等于在施舍你了
‎他非常聪明
‎你曾就投资咨询业务 ‎向任何人募资吗？
‎不曾
‎为什么？
‎因为公司都在忙着劝退投资人
‎我们从来不用跟任何人募资
‎其实我们有好几次 ‎企图把资产归还给投资人
‎只是遭到客户拒绝了
‎我爸将所有资产 ‎都交给伯纳德·麦道夫管理
‎他非常欣赏伯纳德·麦道夫
‎十分欣赏他
‎像我爸这种犹太人的梦想
‎就是赚取足够的钱 ‎把钱拿去投资 只靠利息过活
‎起初只有我爸、我妈、我姐还有我
‎把钱投入麦道夫的投资公司
‎下一季就取得收益
‎后来我爸提议：“好吧 ‎那我们再放一笔钱进去投资”
‎如今我们也邀请了 ‎我姐夫和我妻子加入
‎到了2008年
‎我的孩子、侄子侄女 ‎以及他们的孩子也都加入了
‎这项投资方案 ‎是我爸的骄傲和喜悦之源
‎他想要把遗产留给家人
‎他对此感到十分骄傲
‎我父亲收藏着一叠财报表
‎是伯纳德·麦道夫公司寄来的
‎他跟我说：“瞧你赚了多少钱？”
‎他说：“这家伙太优秀了”
‎我说：“爸爸 我想不通
‎为什么其他人的利息8%、7%？
‎你的利息则是15%？”
‎他用一贯的口吻说
‎“小丫头 你放心吧”
‎他的投资手法在我看来说不通
‎如果向公司购买期权
‎通常要在两三周后才到期
‎我们并没有提出质疑 ‎但我们确实对时间点感到疑惑
‎问题是很难跟麦道夫公司的人沟通
‎早期我们得知
‎麦道夫是个对客户很严苛的“汤纳粹”
‎不好意思 你好像忘了给面包
‎-你要面包？ ‎-是的 麻烦你了
‎三块钱
‎-什么？ ‎-没有汤给你！
‎“太多问题 就不给你汤喝
‎马上开支票给你” 事实还真如此
‎客户从来不曾打来 ‎对我提出他们对财报表的疑问
‎我也不会跟客户讨论财报表
‎如果客户打来说：“我要赎回资产”
‎我会回应他们： ‎“如果你们逼我卖掉 我一定会卖掉
‎然后把钱还给你们 ‎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客户都会说：“不了 不要紧的
‎我们相信你的所作所为 ‎继续替我们管钱吧”
‎麦道夫公司 ‎都在跟有业绩的公司买股票
‎整个业务都撑过了10、15、20年了
‎没什么好怀疑的 对吧？
‎人们信任他 ‎是不是跟他是犹太人有关呢？
‎是吧 可能大家都认为他也是犹太人
‎为社会和犹太人社群尽心尽力
‎但是我们 ‎也要把犹太人的历史纳入考量
‎地球上大部分地方都不欢迎犹太人
‎尤其是棕榈滩
‎多年以来
‎犹太人都无法在棕榈滩购买房产 ‎被拒于乡村俱乐部门外
‎就连著名酒店都不允许入住 ‎乃至于1960年代 记得是1965年
‎酒店门口会写着“不欢迎犹太人和狗”
‎犹太人排外并非基于宗教因素
‎而是基于社会文化因素
‎犹太人并非有意跟外人对着干
‎他们只是不相信外人会善待自己
‎客户相信伯纳德 ‎是因为身边的人都信得过他
‎他们不相信会被自己人骗财
‎我记得曾经接到前台接待员的电话
‎她说：“有件事说来你可能不信 ‎有几个老妇人来过公司
‎她们说要见伯纳德 ‎结果伯纳德真出来了
‎她们的反应就跟看到电影明星一样”
‎有的长辈非常和蔼可亲
‎你懂的 他当时都…
‎他就像她们的犹太儿子
‎照顾她们、帮她们把钱拿去投资
‎伯纳德深受她们敬重
‎我也是
‎有的投资人确实很富有
‎但有的还好 资金就是他们的积蓄
‎但投资人不一定是犹太人 ‎也包括非犹太人
‎来到这个阶段 ‎伯纳德的投资咨询业务
‎已经随着口耳相传 ‎而持续不断地成倍增长
‎越来越多大人物把钱交给伯纳德管理
‎他也开始挤入上流圈
‎这也让他得以进入 ‎新兴的对冲基金市场
‎听好 “对冲基金” ‎原本叫“风险对冲过的基金”
‎简而言之 所谓“对冲基金”
‎就是指基金经理同时就 ‎某行业的优质股和劣质股进行下注
‎在股价下滑时赚取个中价差
‎借此将风险给对冲掉
‎对冲基金存在很久了
‎但在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期间
‎散户投资者风向大转变
‎因为硅谷初创企业开始吸引了 ‎全球投资人的目光
‎专业共同基金管理人都说
‎他们只要经营对冲基金 ‎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随着对冲基金越来越普遍
‎就连张三、李四、王五 ‎都可以当上对冲基金管理人时
‎这种风险对冲的原始操作手法
‎已经荡然无存
‎纯粹演变成搞资金池
‎并将资金交给 ‎像伯纳德·麦道夫这种人管理
‎前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监管员 ‎杰弗里·塔克
‎以及沃尔特·诺尔
‎都是典型出生名校的华尔街贵族
‎两人联手创办了 ‎菲尔德·格林威治集团
‎主要经营对冲基金业务
‎杰弗里·塔克的岳父认识麦道夫
‎便将女婿引荐给麦道夫
‎后来沃尔特·诺尔和杰弗里·塔克 ‎去拜见麦道夫
‎以及麦道夫的得力助手 ‎弗兰克·迪帕斯凯利
‎麦道夫将其转换价差套利的手法 ‎解释给他们听
‎但其实按照华尔街的说法 ‎充其量只是“牛市价差期权”
‎为针对牛市行情的一种价差策略
‎目的是避免亏损
‎及时止血
‎伯纳德开始推销这项策略
‎他刻意将整个操作复杂化
‎但也给了他们 ‎想从伯纳德身上得到的东西
‎也就是持续性收益
‎不过 真正令他们着迷的
‎是他们当时在对冲基金界 ‎这项新兴业务中前所未见的局面
‎也就是有利无弊的收费模型
‎收费模型是 ‎2％管理费和20％业绩提成
‎对冲基金经理 ‎也就是菲尔德·格林威治集团
‎先从投资人的资产中提取2%管理费
‎这是基金经理替投资人管理资产 ‎所收取的年费
‎接着基金经理还会从投资收益中 ‎提取20％作为佣金
‎在正常的情况下 基金经理都会分成
‎这也意味着 ‎沃尔特·诺尔和杰弗里·塔克
‎必须将从投资人身上收到的管理费 ‎分一部分给麦道夫
‎但麦道夫不跟他们计较这笔钱
‎管理费他不收
‎他不收任何费用
‎只在替他们管理资产得到的收益中 ‎提取佣金
‎用“不寻常”来形容这种合作模型 ‎也太含蓄了
‎应该用“史无前例”来形容更合适
‎这是对冲基金经理遇过 ‎最有吸引力的合约
‎但杰弗里·塔克也是聪明人 ‎所以他不断提出疑问
‎他是个处事谨慎的人
‎但是伯纳德保证 ‎这个策略对他有利无弊
‎他还说：“如果你继续提出质疑 ‎那还是别把钱交给我管好了
‎我没时间回答你的问题”
‎于是菲尔德·格林威治集团决定 ‎把资产交给伯纳德·麦道夫管理
‎菲尔德·格林威治集团 ‎其实是伯纳德第一个对冲基金大户
‎从1987年到1998年期间
‎我在菲尔德·格林威治集团创办人 ‎沃尔特·诺尔手下办事
‎我认为沃尔特·诺尔和他的家人 ‎只是人前光鲜亮丽
‎沃尔特起初创业时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富人 ‎因为他们家想打入上流圈
‎听说他经常需要将房贷拿去再融资
‎或是用租金来抵消欧洲旅游费用
‎有好一阵子 ‎家里的草坪都是他动手修割
‎其岳母会给女儿塞钱 ‎帮补每个月的支出
‎沃尔特非常懂得自抬身价
‎他过着类似富人的奢侈生活
‎因此他会确保自己出入的俱乐部 ‎加上他善于交际
‎懂得与人往来接触的精髓
‎我不反对这种行为 ‎毕竟又不是什么损人利己的事
‎然后 伯纳德·麦道夫就出现了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那只“生金蛋的鹅”
‎大笔钱很快就滚进来
‎他不再动手割草 不再出租房子
‎伯纳德的对冲基金 ‎从这项合作中取得了大量现金流
‎绝大部分是因为 ‎沃尔特·诺尔的家族财力异常雄厚
‎沃尔特有五个漂亮的女儿
‎似乎每个女儿都嫁给 ‎来自世界各地的富商权贵
‎其中一个嫁给拉美裔富商继承人
‎另一个嫁给瑞士投资商
‎后者跟拉美裔和中东富商交情甚好
‎在菲尔德·格林威治集团 ‎创办人富豪女婿的加持下
‎伯纳德瞬间取得全球富商的信任
‎全球各地现金流入他的账户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
‎伯纳德·麦道夫的交易有多么不寻常
‎后来沃尔特有个客户想知道 ‎基金经理都在买什么股票
‎于是麦道夫把一份整整七页
‎通过点阵打印机打印出来的文件
‎纸质稀薄 墨汁低劣
‎我看了心想：“好低成本的操作”
‎搞得他好像在 ‎渣煤砖砌成的地下室里工作似的
‎这不是正规的财报表
‎毕竟银行、证券经纪商 ‎信用合作社发放的财报表
‎都是采用优质纸张打印 ‎上面附有漂亮显眼的标志
‎印刷工序精良
‎也印有电话号码 如果客户发现问题
‎可以马上拨打求助
‎麦道夫的财报表上没有任何通讯信息
‎对冲基金机构 ‎是麦道夫庞氏骗局的主要资金来源
‎是他融资的一大手段
‎于是对冲基金机构俨然成为 ‎这个庞氏骗局的支线基金
‎基金经理向投资人募集资金
‎然后把资金交给麦道夫管理
‎问题是有多少提供支线基金经理 ‎串谋参与这场庞氏骗局
‎抑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把头埋在沙堆里
‎心想只要有盈利 就不过问
‎但我们肯定有疑问的
‎我们想知道 ‎他们把钱交给麦道夫那一刻他们
‎心里都在盘算什么
‎麦道夫向几个大户承诺收益率
‎就称他们为“四大户”吧
‎你跟诺曼·雷维 ‎卡尔·夏皮罗有协议 对吗？
‎是的
‎-你也跟杰弗里·皮考尔也有协议？ ‎-是的
‎还有斯坦利·柴斯 对吗？
‎没错 我跟四大户私交甚笃
‎我跟皮卡尔的交情比较特别
‎我问麦道夫有没有怀疑过
‎这些大户其实知道他的所作所为
‎结果他吐出一个名字 也就是皮考尔
‎麦道夫说：“我相信他知道
‎我们从没谈过 也没人找我对峙过”
‎（富人中的富人）
‎杰弗里·皮考尔是麦道夫的长期客户
‎两人从30年前开始做交易
‎他当过律师 也当过会计师
‎以提供避税手段起家
‎皮考尔是个神秘人物
‎他在麦道夫的账户里投入六亿美元
‎在1998年到2003年期间 ‎皮考尔开始把钱提出来
‎他提取的金额是天文数字
‎每次都提取好几亿美元
‎有一年提取了整整十亿美元
‎伯纳德要补回这笔钱肯定非常困难
‎他必须融资 ‎才能弥补皮考尔赎回的金额
‎事实上 菲尔德·格林威治集团 ‎一度将所有资产
‎也就是所谓的支线基金
‎交给伯纳德管理
‎伯纳德转头把钱还给杰弗里·皮考夫
‎纵观他俩的交情
‎皮考尔从伯纳德的投资咨询业务中 ‎总共取走了七十亿美元
‎伯纳德对皮考尔形成了依赖
‎皮考尔虽然提取了好几亿美元
‎但他也贡献了一大笔钱 ‎虽然只是把钱放进账户一段时期
‎但也算是解决了 ‎麦道夫庞氏骗局的现金流短缺危机
‎在关键时刻扶了麦道夫一把
‎由此说来 ‎皮考夫抓到了伯纳德的把柄
‎他是伯纳德的救星
‎也是他深仇重怨的敌人
‎因为伯纳德是个操控狂
‎竟然让自己被某人控制
‎举个例子 皮考尔要从 ‎伯纳德的业务中提取现金时
‎他会联系安妮特·邦奇奥尔诺 ‎叫对方替他伪造“亏损”的现象
‎他直接说：“我需要制造亏损
‎现在年尾了 我不想呈报公司盈利”
‎于是叫人伪造出亏损的现象
‎这样他就不用就提取出来的钱缴税
‎我问过伯纳德
‎“为什么你会让自己被这家伙控制？”
‎他回应道：“吉姆 你听过一句老话吧
‎‘亲近你的朋友 ‎但要更亲近你的敌人’”
‎伯纳德怀疑
‎杰弗里·皮考尔早就意识到 ‎他在经营庞氏骗局
‎很清楚伯纳德无法拒绝他的请求
‎所以他打算尽可能榨干麦道夫的账户
‎真相确实如此 在整个庞氏骗局中
‎最大受益人是杰弗里·皮考尔 ‎并不是麦道夫
‎我承认自己犯下 ‎很多令自己蒙羞的错事
‎为此我感到很惭愧
‎但整个骗局都是我一手操办
‎没人拿抢抵住我的头
‎你们必须理解 除非你们理解我
‎理解我和这群政商名流的关系
‎尤其是我的“四大户” ‎他们都是贪得无厌的人
‎从来没想过要切断交易
‎（2000年）
‎我是个记者
‎自九十年代开始报导财经新闻
‎并于2000年加入《巴伦周刊》
‎我想开始写有关对冲基金的报道
‎当年对冲基金还没像现在如此普遍
‎某天我接到一通电话 ‎对方是一个我熟悉的线人
‎他说：“你应该报导伯纳德·麦道夫 ‎经营的对冲基金
‎至今从来未曾亏损”
‎我听了两只耳朵都竖起来
‎因为华尔街历史上 ‎从未有任何对冲基金
‎从头到尾都只赚不亏
‎过去一周以来 ‎互联网公司蒙受最大亏损
‎一场腥风血雨掀开序幕
‎股价一度达到 ‎每股30、40、50美元的高价投机股
‎如今可能只剩几块钱
‎2000年初期
‎互联网泡沫刚刚破裂
‎股市骤跌
‎与此同时
‎伯纳德·麦道夫的对冲基金 ‎却持续盈利
‎这是个很吊诡的现象
‎为什么在非常时期 ‎只有他的对冲基金持续盈利？
‎于是我决定彻查麦道夫的对冲基金
‎调查期间
‎我们发现一份发给 ‎菲尔德·格林威治集团的报价书
‎所谓“报价书”
‎其实就是为潜在客户 ‎所预备的基金企划书或融资简报
‎说明公司的交易策略
‎时间来到了2001年春天
‎这时我们已经可以走进 ‎证券交易所底楼的交易大厅
‎于是我访问了几个交易员 ‎我问他们有没有听说过麦道夫
‎有没有人 ‎跟麦道夫的亿万对冲基金做过交易
‎吊诡的是 ‎这些交易员都没跟麦道夫交易过
‎于是我开始询问私人银行
‎想知道有没有富人 ‎投资麦道夫的对冲基金
‎从头到尾
‎我都留意到一个非常诡异的现象
‎举个例子 ‎我访问了几个私人银行的客户
‎他们透露 ‎有人建议他们投资麦道夫的对冲基金
‎但是不能对外透露 ‎麦道夫是基金管理人
‎如果基金管理人要投资人 ‎对他的身份保密 那就是个警讯
‎毕竟大部分基金管理人 ‎都会大肆宣扬自己的丰功伟绩
‎某天我和美林证券的某个。员用餐
‎对方是富人的资产顾问
‎他透露：“我无权阅读报价书 ‎所以无法审核
‎但每次我劝客户
‎退出麦道夫的基金时 ‎他们准把我炒掉”
‎这种情况日复一日地不断上演
‎为了写好报导 ‎我联系了菲尔德·格林威治集团
‎也询问过杰弗里·塔克
‎他对我不予理会
‎他说我没必要报导这项基金 ‎因为是私募基金
‎不是开放给小企业或张三李四的基金
‎《巴伦周刊》的读者是普罗大众
‎但我发现有些投资人刻意避开麦道夫
‎例如高盛
‎所罗门兄弟
‎这些公司都拒绝跟麦道夫交易
‎他们认为：“我们也想不通 ‎隐隐觉得怪怪的”
‎我以为可以很容易采访到麦道夫
‎毕竟大多数基金经理都渴望被采访
‎被采访并登上《巴伦周刊》 ‎意味着业绩卓越
‎但是我横竖都联系不上麦道夫
‎前门后门我都走过了
‎但就是无法联系上我要采访的对象
‎距离文章刊登日剩下几天
‎我给他留言说
‎无论他愿不愿意接受采访 ‎周刊都会报导他的对冲基金
‎结果
‎他立刻打给我
‎记忆中 伯纳德·麦道夫口条如流水
‎他就我有意报导 ‎他经营的基金感到惊讶
‎语气中有敷衍我的意思
‎他说：“恕我无法透露我的投资策略 ‎这是商业机密”
‎感觉就像在摸摸我的头送我出门
‎由于我从他身上得不到解答
‎于是只能通过报道提出疑问
‎他是怎么办到的？
‎他是怎么常年稳赚不赔？
‎他的投资策略是什么？
‎为什么吩咐投资人 ‎对这项对冲基金保密？
‎为什么不收管理费？
‎我的直觉告诉我有古怪
‎但当时我也只知道这么多
‎文章在2001年5月刊出后
‎我拿下了普利策新闻奖
‎但我没接到任何投诉电话
‎我以为我会接到 ‎伯纳德或其律师的愤怒回应
‎结果毫无回应
‎只是当时我并不知道
‎伯纳德拿着报道副本跑到交易楼说
‎“这女人是白痴
‎我不想听到有关这篇报道的消息 ‎一派胡言 就当没这回事”
‎我跟伯纳德说：“但报纸都在报导 ‎人们一定会问起的”
‎他回应道：“我们不谈这事”
‎伯纳德向来不喜欢被卷入负面报道
‎每次有记者打来采访 ‎或是报导有关他的消息
‎他的精神都非常紧绷
‎（三位投资银行期权策略师想不通 ‎麦道夫如何赚进一大笔钱）
‎这就是他为人处事的方式
‎他认为只要不讨论
‎就无所谓 事情就不是真的
‎到此为止 提也不准提
‎（麦道夫回应指控：“一派胡言”）
‎在2001年春天以前
‎伯纳德·麦道夫整个投资咨询业务
‎都处于完全低调经营的状态
‎整个业务静悄悄、无声无息地进行
‎直到《巴伦周刊》大篇幅报导 ‎其对冲基金为止
‎听好 我们有必要知道
‎这则报道并没有指控 ‎伯纳德·麦道夫参与违法业务
‎但确实引起了投资人质疑
‎我的报道刊出后
‎菲尔德·格林威治集团创始人 ‎杰弗里·塔克吓出一身冷汗
‎他开始产生疑问
‎于是提出要跟麦道夫见面
‎杰弗里·塔克 ‎与伯纳德·麦道夫的关系岌岌可危
‎因为这是一段共生共荣的合作关系
‎塔克和菲尔德·格林威治集团 ‎投入了上亿资产
‎伯纳德的责任是把这笔钱拿去投资
‎见面时场面尴尬
‎塔克说：“伯纳德 ‎我要谈谈最近的报导”
‎伯纳德有必要给塔克派定心丸
‎按照麦道夫的一贯作风
‎他摆出一副丝毫不担心的样子
‎况且伯纳德身边还有个得力助手 ‎弗兰克·迪帕斯凯利在场
‎他们向塔克出示一份交易记录
‎上面显示 ‎对方公司账户里的各项交易数据
‎杰弗里·塔克不是菜鸟
‎他担任过监管员 本身是一名律师
‎任何人都可以 ‎将过往的交易数据打印在一叠纸上
‎他需要更多证据
‎于是伯纳德和弗兰克打开电脑
‎屏幕上显示 ‎他们有金融监管机构“DTC”的账户
‎“DTC”就是“存款信托公司”
‎这家公司掌握了 ‎所有华尔街证券经纪商的银行账户
‎伯纳德和法兰克说： ‎“如果你真担心钱的去向
‎只要知道我们有这个账户 ‎你随时可以查看交易记录
‎伯纳德说： ‎“你尽管挑个证券或交易看看
‎你想查看哪个记录？
‎就查看美国在线公司的交易记录吧” ‎塔克说：“好啊”
‎弗兰克在键盘上敲打一下
‎一页看似菲尔德·格林威治集团 ‎与美国在线进行的交易记录出现
‎塔克想看到的股票数量 ‎都显示在屏幕上
‎那一刻 仿佛全世界都松了一口气
‎资料都在上面
‎没什么好担心的
‎于是塔克带着安心与信心离开了
‎事实上 不用多说
‎全都是骗术
‎存托公司的账户只是个“障眼法”
‎真相是
‎弗兰克·迪帕斯凯利窃取了
‎位于公司楼上 ‎这家合法证券监管机构的资料
‎用这些资料来伪造大量交易记录
‎然后出示给杰弗里·塔克看
‎给后者派定心丸
‎让他以为 ‎其美国在线公司的股票安全健在
‎这意味着迪帕斯凯利成功复制了 ‎一套完整的交易记录
‎麦道夫和迪帕斯凯利交情甚笃
‎后者非常理解
‎麦道夫的需求
‎非常理解麦道夫需要什么 ‎来掩盖其诈骗手段
‎有件突发事件堪称一绝
‎有个基金的会计师
‎向迪帕斯凯利要某个日期的交易列表
‎迪帕斯凯利听了说：“好啊 没问题”
‎他心想他们需要一份交易列表
‎于是他的部下开始疯狂地行动
‎他们伪造了一份交易列表
‎一大叠纸张打印出来后
‎他心想： ‎“等等 纸张太新、太干净了”
‎于是他们把那叠纸当球 ‎在办公室里抛来抛去
‎直到看似够皱、够多手印 ‎就像有年份的纸张为止
‎“等等 这是刚打印出来的”
‎这可是一大问题
‎于是他们把纸张 ‎放进公司的冰箱里冷冻
‎会计师看了当然不会起丝毫疑心
‎这种手段只能以“障眼法”来形容
‎也正是麦道夫需要用来…
‎安定投资人的手段
‎迪帕斯凯利有先见之明 ‎知道麦道夫需要什么
‎（2016年12月20日）
‎“今天我站在这里 ‎承认从九十年代初期至2008年12月
‎协助伯纳德·麦道夫与其他人
‎实施损害上千人利益的骗局
‎真相简单明了 伯纳德·麦道夫知道
‎我知道 其他人都知道
‎只是我们从未向客户透露过
‎也从未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 ‎等监管机构透露过
‎我们从未用客户的账户进行买卖证券
‎所有记录均为伪造 均为虚构
‎这是违法行为 ‎我当时也很清楚是违法行为”
‎这场骗局持续几十年
‎如果不是以假乱真的文件
‎整个骗局早就被揭穿了
‎财务报表
‎交易证书
‎客户要索取的报告
‎唯有用电脑才能伪造这些文件
‎伪造交易的软件市场上买不到
‎这种软件要通过内部编写才做得到
‎两位程序员 ‎乔治·佩雷兹和杰罗姆·奥哈拉
‎在协助麦道夫持续经营骗局方面 ‎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
‎杰罗姆和乔治的生活水平
‎与第17层楼的职员不能相比
‎弗兰克有一艘价值两百万美元的游艇
‎朱迪在泽西海滩有一栋房子
‎他们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什么好处都没有
‎但他们很清楚自己在犯法
‎他们知道自己在伪造财报
‎时间久了 他们感到越来越不舒服
‎乔治和杰罗姆担心东窗事发
‎饭碗不保
‎于是他们先找 ‎弗兰克·迪帕斯凯利对峙
‎结果整件事演变成一场勒索闹剧
‎他们说如果要他们继续做下去 ‎就应该支付他们更多酬劳
‎但他们不希望突然加薪
‎所以要求弗兰克用钻石支付他们
‎弗兰克听了心想：“这也太搞笑了”
‎两人甚至写了一封信
‎信上写道： ‎“我们对公司编写的财报感到担忧
‎我们担心这会给我们带来性命危险”
‎他们还要求将协议记录在案
‎上面写道：“我们已告知 ‎上司弗兰克·迪帕斯凯利
‎说我们不愿意参与 ‎令人感到不安的公司项目”
‎“我不知道我不愿参与的说法 ‎会不会传达到公司高层
‎但相信高层不久后就会发现”
‎我担心饭碗与前景不保 ‎也担心家人的安危”
‎这封信下面有乔治·佩雷兹的签名
‎后来他们与伯纳德对峙
‎伯纳德并没有屈身说
‎“好吧 被你们发现了
‎想要什么尽管说” 而是跟他们硬碰硬
‎两人在弗兰克的陪同下 ‎走进麦道夫的办公室
‎并说出他们对这项业务感到不放心
‎并建议麦道夫关闭旗下投资咨询业务
‎这番话当然驱使麦道夫 ‎拿出其身为霸凌者的一面
‎麦道夫对他们施压
‎这项谈判对双方而言 ‎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毕竟这两个人很少见到麦道夫
‎况且他们威胁的对象
‎是他们的老板 是华尔街传奇顶流
‎给我滚出办公室 马上滚
‎后来麦道夫跟弗兰克商量后
‎让弗兰克给他们加薪
‎最终两人起薪六万美元
‎以整个骗局的规模来说 ‎只是九牛一毛
‎其实他们大可勒索伯纳德 ‎从他身上大捞一笔
‎同时继续在公司里上班
‎但两人竟然宁可接受不高不低的起薪
‎伯纳德又有惊无险地逃过一劫
‎应该说暂时逃过一劫
‎字幕翻译：张庆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