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納馬多夫向調查局自首 ‎已經過了一個星期
‎這個人很有公信力
‎-是一大造市者 ‎-如果不能相信他…
‎-那斯達克的創辦人之一 ‎-那你能相信誰？
‎他要怎麼獨自完成？
‎這看來幾乎不可能 ‎一定有人參與其中
‎他們是否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問號就更大了 ‎-對
‎（打安全牌）
‎馬多夫調查案有個特點是
‎本案以自白與逮補做為起始
‎但我們清楚不能這樣就了事
‎所以我們在調查時
‎我們去了17樓
‎然後我們驚呆了…
‎“哇靠”
‎（調查局，司法部）
‎感覺就像走進扭曲的時空
‎現場看起來像1980年中
‎現場有老舊的大型電腦
‎到處都是紙張
‎到處是檔案櫃、箱子
‎有傳來要求贖回的傳真
‎文件到處散落
‎非常凌亂
‎跟整齊的19樓相比天差地別
‎我印象最深刻的是點陣印表機
‎他用兩邊可以撕掉的那種舊式紙張
‎你找任何大型證券商投資
‎才不會拿到點陣印表機列印的對帳單
‎我在一張桌子上 ‎找到一疊5乘8吋的索引卡
‎欄位以手寫填上金流
‎提款、存款、期末餘額
‎而在期末餘額欄
‎我看到450萬美元 ‎我想說：“天啊，好大的數目”
‎我再仔細一看，發現那是45億美元
‎我在那時赫然發現
‎這不是一般的白領犯罪
‎我大約從1992年起為馬多夫工作 ‎負責電腦運作
‎我第一次去公司面試時
‎我們相談甚歡
‎他們開的薪水也讓我滿意
‎是我在聯邦快遞賺薪水的兩倍
‎我也不用風吹雨打
‎我在漂亮的辦公大樓上班
‎我興奮得不得了
‎但我同時很緊張，因為這件事…
‎並非我的慣常
‎一開始，我在19樓做事
‎當時全部都在19樓作業
‎19樓很漂亮
‎全是玻璃，走黑色和銀色風
‎然後我們搬到17樓
‎17樓完全不一樣
‎當你做起所謂的投顧詐騙
‎你讓負責詐騙的員工去別的樓層？
‎沒錯，我們把整個顧問部門移到17樓
‎那是在1990年代
‎我上夜班，所以我看到許多齷齪情事
‎我看到有些地方引人疑竇
‎他們有一個所謂的籠子區
‎籠子就是動靜所在
‎你進去會看到裡面有整手的啤酒
‎當時，裡面還可以抽菸
‎我看到有人大醉進來 ‎跟小三到後面去
‎還有些人會在裡面吸食古柯鹼什麼的
‎我覺得很誇張，不可思議
‎我對這種事情多半很天真
‎因為當時公司的大咖都還在底下做事
‎比方伯納馬多夫與法蘭克
‎投顧部門
‎或大家口中的17樓
‎基本上由法蘭克迪帕斯卡利主事
‎那一樓幾乎全歸他管
‎法蘭克可以說是17樓的負責人嗎？
‎對，他在協助建立系統方面很強
‎什麼幾乎都是他做的
‎法蘭克迪帕斯卡利是會做地下樂透
‎或在街上賭骰子的那種人
‎他絕對是聰明人 ‎但屬於街頭打滾過的聰明
‎如果法蘭克是黑道分子 ‎他就是會下達追殺令的人
‎法蘭克是義大利人，他來自皇后區
‎我是義大利人，我來自布魯克林
‎我對他沒有同感
‎而我應該要的
‎但我們不一樣
‎我記得我聽說替馬多夫做事前 ‎法蘭克在加油站工作
‎他沒完成大學學業
‎如果你要找人來主持你的投顧業務
‎我認為就得找受過教育的人
‎我永遠無法理解
‎伯納顯然相當敬重法蘭克
‎對法蘭克來說 ‎這個機會能讓他賺到無法想像的錢
‎並過著他一心嚮往的生活
‎出身霍華德比奇的小子 ‎不太可能擁有他的高檔遊艇
‎以及他在澤西的豪宅
‎只替伯納馬多夫做事就能擁有
‎然後是安妮特邦吉諾
‎我不知道安妮特負責什麼職務
‎但我知道她是大咖 ‎還是打扮風騷的女人
‎對，她很會打扮
‎我知道安妮特賺很多錢
‎我知道她以前有個錢櫃
‎她會說：“去錢櫃拿錢
‎替自己叫晚餐”
‎她在裡面有一堆錢
‎安妮特是皇后區的工人階級女性 ‎教育程度不高
‎在17樓有很多人
‎都是在年輕容易影響時就被伯納吸收
‎這樣他們才會忠心耿耿，任憑他使喚
‎安妮特崇拜伯納
‎我想要她替他挨子彈都可以
‎她在樓下管理一個小組
‎而伯納似乎很倚重她 ‎特別將他的大客戶交給她
‎好，來聊安妮特吧 ‎那是安妮特邦吉諾？
‎對
‎安妮特的日常職責是什麼？
‎她負責處理…
‎大客戶
‎邦吉諾女士替你工作多久？
‎大概30幾年吧
‎不管伯納正在幹嘛
‎他都會放下手邊的事跟她談話
‎我記得我當時心想 ‎“伯納真的很照顧她”
‎他對老員工很講義氣
‎她經常去棕櫚灘
‎她經常換新車
‎我們當時覺得，以皇后區來的 ‎秘書與職員來說，她過得很好
‎17樓的投顧業務一向忙碌
‎大家老是在郵寄
‎非常忙碌
‎那裡被區分成兩個空間
‎安妮特與法蘭克各占一區
‎而傑瑞歐哈拉與喬治培瑞茲 ‎是電腦人員
‎我的主管是傑瑞歐哈拉
‎他會查看我的工作
‎身為電腦操作員
‎我得列印某些股票或證券的對帳單
‎但印表機的速度不快
‎點陣印表機的速度很慢
‎通常在17樓
‎我晚上得列印七百份對帳單
‎如果列印出問題
‎我就會打給他們，他們會來檢修
‎他們不會說：“等早上再說”
‎他們會想要在當下解決
‎要是污損或處理不當，他們會重印
‎然後我們會郵寄給各個客戶
‎他們對於所有細節滴水不漏
‎我選擇不露臉是因為
‎我不想跟這個進行中的案子 ‎有任何牽扯
‎我知道馬多夫家族 ‎對一些人做了很糟的事
‎我也很同情這些人
‎但他們對我來說是好人
‎我不能說他們的壞話
‎伯納馬多夫的詐騙手法並不複雜
‎這不過就是拿走人家的錢
‎說他會拿去投資，結果從來沒有
‎想繼續從事這場龐氏騙局
‎他叫投顧業務的幾個打手假造交易
‎要假造交易非常簡單
‎只要知道昨天的交易情形即可
‎這就像是賭馬時，押昨天的賭局
‎只要敲鍵盤就行了
‎大家將歷史資料敲一敲，鍵入電腦
‎弄得像是他們在一個月前買進亞馬遜
‎而昨天獲利了結
‎喬治培瑞茲和傑瑞歐哈拉的電腦程式
‎能將假造交易的資料
‎放上客戶的對帳單
‎客戶拿到時，看來就像真的
‎複雜的地方在於 ‎他在1990和2000年代得處理的客戶量
‎客戶數將近五千
‎紙張印個不停
‎他們在期間反覆輸入造假交易
‎拿出報酬數據
‎將對帳單裁碎
‎以不同價格鍵入新交易
‎讓報酬更漂亮
‎最後郵寄給客戶
‎重點在於，馬多夫不曾提供電子途徑
‎讓這些人取用帳戶對帳單
‎他不希望大家有電子途徑
‎能看到背後的事
‎17樓的運作就像博彩一樣
‎有人得監督所有金流的進出
‎裘蒂克魯彼又是一個草根型人物
‎伯納吸收她協助詐騙
‎她最後的工作是 ‎管理所謂的“裘蒂帳簿”
‎其實就是要每天做帳
‎記錄他們在 ‎摩根大通銀行帳戶的現金流進出
‎也就是惡名昭彰的703帳戶
‎那代表帳號的末三碼
‎我們現在知道那是龐氏騙局的帳戶
‎每天結算時 ‎他們都會將總帳傳給伯納
‎伯納就會知道確切的進出金額
‎這對馬多夫來說很重要
‎經營龐氏騙局時 ‎你必須了解你手上有多少錢
‎確保手邊有足夠的現金 ‎能應付提領要求
‎所以17樓對伯納馬多夫才會如此重要
‎當你控制了能長期不作聲的少數幾人
‎就有辦法行騙40年以上
‎在底下17樓的投顧業務
‎除了現場員工以外，沒人能接觸
‎我有鑰匙卡，因為我得替伯納跑腿
‎即使我下樓，也沒有人鼓勵妳留下來
‎沒人想聊事情
‎17樓真的是個謎
‎我不知道交易室的那些人
‎到底知不知道底下的情形
‎我們不跟他們談交易的事
‎他們也不說他們在做什麼
‎馬多夫是家族企業 ‎所以伯納掌管一切
‎他的家人在19樓都位居要職
‎他的弟弟彼得是合規官
‎伯納也讓兩個年紀輕輕的兒子 ‎馬克與安德魯擔當重責大任
‎他們負責交易室
‎他的兩個兒子從大學畢業後 ‎就在公司做事
‎因為他們姓馬多夫 ‎我們必須聽他們的
‎我認為我是比馬克更優秀的交易員
‎但我爭不過他，只因為馬克姓馬多夫
‎安德魯會跟我開玩笑說 ‎“這是裙帶關係中心”
‎馬克和安德魯都覺得 ‎他們得了解全部的業務
‎包括伯納在17樓做的投顧事業
‎而伯納不會跟他們談這件事
‎伯納畫了界線
‎不讓兒子們接觸他在17樓的事務
‎據我所知 ‎馬克和安德魯被禁止到17樓
‎這讓他們很不爽
‎我記得那時我覺得很怪
‎他看來比較想拉攏法蘭克進來
‎甚於親生兒子
‎基本上，伯納告訴兒子們
‎“我會管理我這邊的業務 ‎你們管理自己的業務就好”
‎就連他的親生兒子也不能質疑他
‎至少從19世紀末起
‎華爾街和紐約金融界真正發達的跡象
‎就是能整個冬天打高爾夫
‎能去溫暖有陽光的地方
‎能離開紐約的泥濘
‎伯納和露絲看上棕櫚灘
‎那裡是佛羅里達東岸 ‎最高級的飛地之一
‎他們在那裡買了一間房子
‎並開始參與棕櫚灘的季節社交生活
‎棕櫚灘鄉村俱樂部也接受 ‎伯納與露絲申請會員
‎不像少數長久經營的俱樂部對手 ‎棕櫚灘鄉村俱樂部
‎同時接受猶太人和非猶太人
‎多數猶太家庭都去那裡 ‎申請鄉村俱樂部會員資格
‎我有很多教徒 ‎是棕櫚灘鄉村俱樂部會員
‎我以異議人士的身分來到美國 ‎從前我們被稱為移民遭拒者
‎我原本是前蘇聯人
‎我申請成為以馬內利會堂的拉比時
‎他們說：“拉比，你有正式西裝嗎？”
‎我說：“什麼？ ‎我這輩子就租過兩次正式西裝”
‎他們說：“不行 ‎你至少需要一套正式西裝
‎因為你會參加很多募款活動”
‎因為棕櫚灘是募款會的世界重鎮
‎包括猶太人運動
‎據我所知
‎想加入俱樂部 ‎你必須對慈善有所貢獻
‎加上你再也見不到的30萬美元
‎這只是為了加入，以表示 ‎“我相信這個俱樂部”
‎所以募款是棕櫚灘生活的要事
‎那可能就是他來到這裡的原因
‎這是個有趣的問題 ‎伯納馬多夫為何選擇棕櫚灘？
‎他沒有前進矽谷
‎他沒有前進貝德福 ‎紐約或斯卡斯代爾
‎因為在棕櫚灘 ‎猶太人只能進一個俱樂部
‎在這裡，馬多夫發現
‎這樣非常方便他吸收新投資人
‎讓這件事變得非常排外
‎我記得當時大家都說 ‎“想加入太難了”
‎有人會捧著一百萬美元想來投資
‎他會拒絕
‎他會拒絕別人
‎他會搞得人心癢癢
‎你得透過某人，動用層層人脈
‎或許他會收你的錢
‎他收你五百萬美元是在幫你
‎他很聰明
‎你可曾主動吸收新的投顧客戶？
‎沒有
‎為什麼？
‎因為公司不斷在拒絕投資者
‎我們不曾吸收過新資金
‎事實上，我們有時試著退人家錢
‎但遭到客戶反對
‎我父親把全部的資產 ‎交給伯納馬多夫去投資
‎他對伯納馬多夫五體投地
‎佩服不已
‎像我父親這種猶太人的夢想
‎就是賺錢、轉投資，靠利息過活
‎原本只有我的父母親、我姊跟我本人
‎我們投入一定的金額
‎按季領取報酬
‎我父親說：“好，再投一筆進去”
‎現在我的小舅子和我太太也加入了
‎到了2008年
‎我的子女、我的姪甥 ‎跟他們的幾個小孩也加入了
‎所以這是我父親的驕傲和喜悅
‎這是他給家人的傳承
‎他非常驕傲
‎我父親從伯納馬多夫的公司那裡
‎拿到一大疊對帳單
‎他說：“看看妳賺了多少錢”
‎他說：“這個人太聰明了”
‎我說：“爸，我不懂”
‎“為什麼別人都拿到8%、7%
‎你卻拿到15%？”
‎他說了那句老話
‎“妳這漂亮的小腦袋就別煩惱了”
‎他的許多程序和方法讓我覺得很怪
‎在他理應向這些公司買入股票後
‎我們要等兩三週才能得到確認
‎我們沒有質疑 ‎但我們沒有及時收到資料
‎而且要跟他們溝通很難
‎基本上，我們很早就懂得一條規矩
‎他基本上就像湯納粹
‎不好意思，你好像忘了我的麵包
‎-你要麵包？ ‎-對，麻煩了
‎三塊錢
‎-什麼？ ‎-你不准喝湯
‎“你問太多了，不准喝湯”
‎“我會把你的支票寄回去”，就是這樣
‎客戶不會打來要我跟他們討論對帳單
‎這不是我會跟客戶討論的事
‎如果他們打來叫我退錢
‎我會跟他們說 ‎“如果你硬逼我賣出，那我就賣出”
‎“我要把錢退還給你，別回來了”
‎大家都說：“不用，沒關係”
‎“你現在做的事沒問題，繼續下去”
‎所以他們買進的東西有過往紀錄
‎他們加入時 ‎這門業務都做了10到20年
‎所以有什麼好懷疑的？
‎他是猶太人，有人因此更信任他嗎？
‎對，也許有個因素是：“他是自己人”
‎“他在貢獻社會與社區”
‎但我們必須了解猶太歷史
‎猶太人在世上多數地方都不受歡迎
‎尤其是在棕櫚灘
‎有很多年的時間
‎猶太人無法買房 ‎無法加入任何俱樂部
‎連知名飯店都不准進 ‎直到1960年代才解除，我想是1965年
‎有告示寫著：“猶太人與狗不得進入”
‎這與宗教無關，而是社會問題
‎猶太團體會築起一道牆
‎他們不是反對別人
‎他們只是不相信他們會受到公平對待
‎他們信任伯納 ‎因為他們認識的每個人都信任伯納
‎他們也無法想像會遭到自己人詐欺
‎我記得有一次接待人員打給我
‎她說：“妳不會相信的” ‎有兩個年長的女士上門
‎想見伯納，他出來了
‎她說：“妳會以為 ‎她們是見到電影明星了”
‎有些老人家很可愛
‎我想他就像…
‎他們把他當猶太兒子看
‎他在照顧他們，投資他們的錢
‎他們很欣賞他
‎我當初就是
‎有些人很有錢
‎有些人不有錢 ‎而這是他們的畢生積蓄
‎但不見得只有猶太人，每個人都是
‎這時候，伯納的投顧業務成長了
‎主要是憑藉口碑不斷成長壯大
‎所以伯納吸收到知名的客戶
‎與更大咖的人物往來
‎這讓他真正進入迅速發展的對沖基金
‎對沖基金的原名是“避險基金”
‎這種對沖的基金
‎不會押全部上漲
‎如果價格走低，它就會搶進市場
‎所以你兩面下注以防損失
‎對沖基金行之有年
‎但從1980年代進入1990年代時
‎零售投資界有重大的轉變
‎這時，矽谷新創公司變得極其吸引人
‎當專業的共同基金經理人說
‎“我做對沖基金能賺更多錢”
‎然而，隨著對沖基金走紅
‎每個阿貓阿狗都認為 ‎自己也能當對沖基金經理
‎這種兩面下注以防損失的 ‎原始經典策略
‎已不再適用
‎他們只是集資
‎然後拿去找伯納馬多夫這種人投資
‎曾任職證券交易委員會的傑佛瑞塔克
‎以及經典華爾街的 ‎預備學校貴族華特諾爾
‎聯手成立費爾菲德格林威治對沖基金
‎傑佛瑞塔克的岳父認識馬多夫
‎他做了牽線
‎於是華特諾爾和傑佛瑞塔克 ‎去拜訪伯納
‎以及伯納的左右手法蘭克迪帕斯卡利
‎馬多夫向他們解釋了 ‎他的可轉換價差套利策略
‎但按照華爾街的說法 ‎這不過是多頭價差
‎這是你用來刺激牛市的策略
‎但要設下止損點
‎以免損失過多
‎伯納開始推銷起來
‎伯納故意把它搞得看起來很複雜
‎但這似乎讓他們從伯納那裡滿足所需
‎那就是持續的報酬
‎但真正吸引他們的
‎是他們在蓬勃發展的對沖基金業 ‎前所未見的情形
‎收費結構太甜了
‎常規是2和20
‎管理者費爾菲德格林威治
‎會先收投資總額2%的手續費
‎那是他們替你理財的年費
‎然後他們替你賺的利潤會抽20%
‎一般來說，面對一般的理專
‎華特諾爾與傑佛瑞塔克
‎必須與馬多夫平分 ‎從投資人那裡收取的手續費
‎但馬多夫不要求這一點
‎馬多夫將手續費都讓給他們 ‎分文不取
‎只收他替他們交易賺取報酬的佣金
‎這簡直太不尋常了
‎這種事史無前例
‎這是對沖基金經理
‎最夢寐以求的交易
‎為了徵信，傑佛瑞塔克問起問題
‎他是會做查證的人
‎但這時，伯納堅持採取的策略 ‎在日後會對他極其有利
‎“如果你的問題這麼多 ‎你就把錢抽走吧”
‎“我沒空搞這一套”
‎所以費爾菲德格林威治 ‎決定投資伯納馬多夫
‎費爾菲德格林威治 ‎是伯納的第一個對沖基金大客戶
‎我替費爾菲德格林威治集團創始人 ‎華特諾爾做事
‎從1987年做到1998年
‎我覺得華特諾爾和他的家人自命不凡
‎華特剛起步時會打腫臉充胖子
‎因為他們想擠進上流社會
‎我聽說他經常拿房貸再貸款
‎他會把房子租出去 ‎來支付去歐洲度假的開銷
‎他有一陣子是自己除草
‎他的岳母會按月資助他太太一筆錢
‎但華特很擅長推銷自己
‎他過著有志向的生活
‎他會出入該去的俱樂部 ‎他還擅長交際
‎很喜歡跟人打交道
‎我想說：“好，那樣無妨 ‎因為那又怎樣？”
‎後來，伯納馬多夫出現
‎事情整個動了起來
‎這就像找到金雞母一樣
‎錢流迅速大量湧入
‎他不再自己割草、不再出租房子
‎伯納得到對沖基金業大量湧入的現金
‎一部分是因為華特諾爾家族 ‎奇特並光鮮亮麗的結構
‎他有五個漂亮的女兒
‎每個女兒似乎都嫁給世界各地的富豪
‎其中一個嫁給拉美繼承人
‎另一個嫁給瑞士投資人
‎他在拉美和中東關係很好
‎所以有費爾菲德格林威治 ‎和這些女婿加持
‎伯納立刻在全球建立公信力
‎資金在全球任憑取用
‎我花了很久才了解
‎伯納馬多夫的交易有何特別之處
‎然後有個華特的客戶想看 ‎投資組合裡有哪些股票
‎所以他給了我 ‎以點陣印表機印出的七頁文件
‎紙張很薄，墨水品質很差
‎我心想：“這是什麼爛操作”
‎這看來就像他在破敗的地下室做事
‎對帳單才不是這個樣子
‎因為只要是來自銀行 ‎證券商、信用合作社的對帳單
‎紙張都很高級 ‎還會有大而美觀的彩色標誌
‎會印得很漂亮
‎還會附上電話號碼
‎發生問題或你有問題就能打去
‎伯納馬多夫的對帳單完全沒有
‎對沖基金對馬多夫的龐氏騙局很重要
‎因為這是吸金的手法
‎所以對沖基金基本上是ETF連結基金
‎向其他投資人募集資金
‎接著代表投資人將資金投給馬多夫
‎所以問題在於 ‎這些ETF連結基金到底哪些有詐
‎或是他們是否視而不見
‎把頭埋進沙裡說
‎“只要我能拿到報酬 ‎我就不再多問了”
‎但你必定得質疑
‎這些人當時是以什麼心態
‎找伯納馬多夫投資
‎馬多夫承諾幾個較大的散戶
‎更高的報酬率
‎他們可以算是前四強
‎你和諾門里維、卡爾夏彼羅有協議…
‎對
‎-傑弗瑞彼考爾呢？ ‎-有
‎還有史丹利查斯？
‎對，我跟四大客戶有很特別的關係
‎彼考爾有點不一樣
‎我問馬多夫他認為他的投資大戶
‎是否知道他在做什麼
‎他說出彼考爾的名字
‎他說：“我想他知道”
‎“我們從沒討論過，從來沒有對質過”
‎（富豪中的大富豪）
‎傑弗瑞彼考爾是馬多夫的長期客戶
‎時間長達30多年
‎他做過律師、會計師
‎他以避稅業務起家
‎彼考爾是神祕人物
‎他在馬多夫的帳戶裡 ‎投入超過6億美元
‎接著在1998年至2003年間 ‎彼考爾開始出金
‎而他抽走的金額非常驚人
‎一次高達上億美金
‎某一年還達到10億美元
‎這一定讓伯納焦頭爛額
‎他必須籌錢應付彼考爾取款
‎事實上，費爾菲德格林威治的 ‎所有資金、ETF連結基金
‎一度全流入伯納手中
‎伯納轉手付給傑弗瑞彼考爾
‎綜觀他們的過往關係
‎彼考爾從伯納的投顧公司 ‎提走70億美元
‎而伯納卻得完全仰仗彼考爾
‎因為彼考爾抽走數十億美元時
‎他也放了錢進去 ‎儘管只是一小段時間
‎當龐氏騙局偶遇現金緊縮威脅時
‎他會在馬多夫需要金援時幫他
‎結果，彼考爾最後得以勒索伯納
‎他可以說是伯納的救星
‎也是伯納深惡痛絕的大敵
‎因為伯納是終極控制狂
‎卻讓別人制住了
‎舉例來說，彼考爾從中真獲利時
‎他會打給安妮特邦吉諾假造損失
‎他會說：“我需要損失”
‎“年底到了，我不要報獲利”
‎然後假造損失
‎他取走的那筆錢才能免報稅
‎我問伯納
‎“你為什麼要任憑這個人宰割？”
‎他說：“吉姆，你聽過這句話
‎‘親近朋友，但要更親近敵人’”
‎伯納自己的懷疑是
‎傑弗瑞彼考爾發現他在搞鬼
‎清楚伯納不能拒絕他
‎對他在馬多夫那裡的帳戶 ‎他會拚命撈
‎的確，從馬多夫的龐氏騙局
‎撈最多錢的人
‎莫過於傑弗瑞彼考爾，馬多夫算什麼
‎我承認我做了很多丟臉的錯事
‎我很後悔
‎但這是我自己搞出來的
‎不是有人逼我這麼做
‎你必須了解，除非你清楚我
‎知道我跟這些人的關係
‎我的四大客戶是貪心的人
‎他們從沒想過要終止交易
‎（2000年）
‎我是記者
‎我從1990年代起報導財經新聞
‎我在2000年進入《霸榮雜誌》
‎我想多報導對沖基金的事
‎這在今天不是什麼大事
‎有一天，我接到某人的電話 ‎他是我的可靠消息來源
‎他說：“妳該報導 ‎伯納馬多夫的對沖基金”
‎“它不曾賠過錢”
‎我的耳朵都豎起來了
‎因為史上沒有對沖基金
‎在華爾街不曾賠過錢
‎上週，網路公司在華爾街慘賠
‎大廝殺才正要展開
‎之前的高波動股票 ‎曾達到一股30到50美元
‎現在只要幾塊錢就能買到
‎在2000年初
‎網路泡沫破滅了
‎所以股市開始暴跌
‎於此同時
‎伯納馬多夫的對沖基金 ‎顯然持續在賺錢
‎這也很奇怪
‎為什麼只有他的對沖基金賺錢？
‎所以我想更了解馬多夫的對沖基金
‎我調查後
‎找到費爾菲德格林威治的發行說明書
‎充其量，發行說明書 ‎只是招股書或投資招攬
‎說明給予潛在客戶的基金
‎解釋交易策略
‎所以在2001年春天
‎當時你可以實際走訪證交所
‎去交易大廳
‎我去採訪交易員說 ‎“你聽過這個人嗎？”
‎“有人跟伯納馬多夫操作的 ‎數十億美元對沖基金有交易嗎？”
‎奇怪的是，沒人跟他們做過任何交易
‎然後我去問私營銀行
‎“你們有任何富人 ‎投資這檔對沖基金嗎？”
‎在此期間
‎我漸漸注意到一些怪事
‎例如，我採訪某家私營銀行的 ‎幾個客戶時，他們說
‎“有人交代說 ‎我們可以投資伯納的對沖基金
‎但我們不能跟人說他替我們理財”
‎你的理專說：“別告訴任何人 ‎我在替你理財”，這是警訊
‎因為多數投資組合經理 ‎都想炫耀他們的報酬
‎我去跟在美林上班的某人吃午飯
‎他是富人的銀行家
‎他說：“我不能看帳簿 ‎也不能做查證”
‎“不過，只要我告訴客戶
‎我要讓他們退出馬多夫的基金
‎他們就會開除我”
‎這種情形不斷重複
‎為了報導 ‎我還打到費爾菲德格林威治
‎找傑佛瑞塔克談過
‎他打發我說
‎“妳沒報導的理由，這是私人基金”
‎“這沒有開放給零售或小店主投資”
‎而《霸榮》是一般大眾看的雜誌
‎但有些投資者會避開馬多夫
‎例如高盛
‎所羅門兄弟
‎他們拒絕跟馬多夫有業務往來
‎他們說：“我們搞不懂 ‎這件事不對勁”
‎我以為想採訪伯納會很容易
‎因為多數理專都想被採訪
‎能上《霸榮雜誌》的人算是事業得意
‎但我聯絡不上他
‎我試過走後門、走前門
‎我就是採訪他不成
‎就在發刊前兩天…
‎我留言說
‎“不管你要不要跟我聊 ‎我們都會寫一篇報導”
‎而…
‎我突然以電話聯絡到他了
‎在我的印象中，伯納馬多夫能言善道
‎對於我有興趣報導他的基金 ‎他似乎很訝異
‎他幾乎是打發我說
‎“我不能向妳透露我的策略 ‎這是專利”
‎藉此打發我
‎由於我沒得到他的回答
‎所以我們只能提出問題
‎他是怎麼辦到的？
‎他是怎麼賺錢的？
‎他採取什麼策略？
‎他為什麼跟人說 ‎不要告訴別人他有對沖基金？
‎他為什麼要放棄收取可觀的手續費？
‎我直覺事有蹊蹺
‎但我當時也只追到這些
‎2001年5月，報導出來後，我想說
‎“我得普立茲獎了”
‎但我連一通電話都沒接到
‎我想說 ‎也許伯納或他的律師會憤怒以對
‎結果完全沒下文
‎我不知道的是
‎伯納帶著我的報導去他的交易室說
‎“這女的是白痴”
‎“我不想聽到相關的事 ‎這全是鬼扯，我們往下走吧”
‎我跟伯納說 ‎“但報紙都登了，大家會提”
‎他說：“我們不討論這件事”
‎伯納從來就不喜歡牽扯上負面宣傳
‎只要有記者打來，或是有人報導伯納
‎他都會很緊繃
‎（主要投資銀行的 ‎三個選擇權策略家向《霸榮》透露）
‎他就是這樣
‎在他心中，只要我們不討論
‎就沒關係，這不是真的
‎就是這樣，不提就好
‎在2001年春天之前
‎伯納馬多夫的投顧業務
‎設法完全躲過大眾的目光
‎他什麼都悄悄來、極其神秘隱晦
‎直到《霸榮雜誌》 ‎出現更多驚人的報導
‎但值得注意的是
‎這篇報導並沒有指控 ‎伯納馬多夫有任何不法情事
‎但他們的投資人確實產生疑慮了
‎我的報導出來後
‎費爾菲德格林威治的傑佛瑞塔克 ‎真的嚇壞了
‎他開始有所疑慮
‎所以他要求開會
‎這對傑佛瑞塔克和伯納馬多夫 ‎都是岌岌可危的時刻
‎因為他們有共生關係
‎塔克和費爾菲德格林威治 ‎投資數十億美元
‎而伯納理應將這數十億美元拿去投資
‎這次開會很尷尬
‎“伯納，我要跟你談談報導的事”
‎他勢必得讓塔克放心
‎但馬多夫最拿手的
‎就是以毫不擔心的態度，來讓他安心
‎伯納有左右手法蘭克迪帕斯卡利 ‎陪同他在場
‎他們給他看一本交易帳冊
‎上面有他們的帳戶 ‎在這段期間完成的各筆交易
‎傑佛瑞塔克不是第一次出來混
‎他以前是監管人員、是律師
‎任誰都能印出一疊紙 ‎上面載明完成特定交易
‎他需要更多證明
‎這時，伯納與法蘭克啟動電腦
‎讓他看他們在一個監管單位有帳戶
‎也就是存管信託公司
‎這是華爾街所有經紀人的銀行帳戶
‎他們說：“如果你真的擔心 ‎你的錢去哪了
‎請放心，我們有這個帳戶 ‎你也隨時能看你的投資組合”
‎伯納說：“選個股票 ‎隨便選一筆交易”
‎“你想查哪一筆？”
‎“看看我們在美國線上的交易” ‎“好啊”
‎法蘭克敲了幾下
‎看來像費爾菲德格林威治 ‎在美國線上的交易頁面跳了出來
‎上面分毫不差顯示了 ‎傑佛瑞塔克預期的股份數量
‎你可以聽到如釋重負的聲音
‎投資都在
‎沒什麼好擔心的
‎他離開時吃了定心丸
‎但事實上，當然了
‎這全都是假的
‎這是一個存管信託帳戶的虛假幻象
‎實際的情形是
‎法蘭克迪帕斯卡利攔截了 ‎正規票據交換所的饋送
‎從樓上的合法公司攔截
‎並置入假的交易
‎這樣他就能調出來給傑佛瑞塔克看
‎向他擔保他的美國線上股票完好無缺
‎所以他做了完美的複製
‎馬多夫和迪帕斯卡利的默契真的很好
‎迪帕斯卡利能憑直覺猜出
‎馬多夫需要什麼
‎也知道馬多夫該如何掩飾詐欺
‎有個事件很精彩
‎一個基金的會計師找迪帕斯卡利
‎看隨便一個日期的交易帳冊
‎迪帕斯卡利說沒問題
‎然後轉頭說：“我們需要交易帳冊”
‎他的手下拚命動起來
‎他們做出假的交易帳冊
‎以印表機印出一大疊紙
‎但等一下，這太整齊乾淨了
‎他們在辦公室扔起那一疊紙 ‎當成沙灘球
‎直到紙張看來夠舊 ‎有被翻閱及用過的痕跡
‎但等等，這剛印出來，還在發燙
‎那可是問題
‎於是他們把紙放進辦公室的冰箱
‎當然，這個會計師完全信了
‎功力之強讓人沒話說
‎簡直是天衣無縫
‎能讓馬多夫安撫投資人
‎甚至搶先馬多夫本人想到
‎（2016年12月20日）
‎“本人今天要表示 ‎從1990年初到2008年12月
‎本人協助伯納馬多夫等人
‎施行詐欺，傷害數千人”
‎“事實很簡單，伯納馬多夫知情
‎我知情，其他人也知情
‎但我們不曾告知客戶
‎也不曾告知 ‎證券交易委員會等監管機關”
‎“客戶的帳戶裡 ‎不曾有過證券買賣情事”
‎“一切都是虛構造假”
‎“這是錯的，我當時就知道是錯的”
‎這個騙局持續了幾十年
‎但如果沒有做好文書工作
‎整件事很快就會曝光
‎帳戶對帳單
‎交易確認
‎客戶想要報表時能拿出報表…
‎唯一的辦法就是使用電腦
‎而你在外面買不到造假交易的軟體
‎你得自創軟體才行
‎所以電腦程式員喬治培瑞茲 ‎以及傑瑞歐哈拉是關鍵人物
‎他們協助馬多夫長期進行詐騙
‎身為17樓的員工 ‎傑瑞和喬治的生活方式不一樣
‎法蘭克有一艘兩百萬美元的船
‎裘蒂在澤西海岸有房子
‎他們沒有，他們過著樸實的生活
‎但他們知道自己做的事是錯的
‎他們知道他們在假造報表
‎後來，這件事讓他們不安
‎喬治和傑瑞有點擔心他們會被發現
‎因為他們這麼做有風險
‎他們開始質問法蘭克迪帕斯卡利
‎後來演變成幾近滑稽的勒索
‎因為他們開口要求更多酬勞才能做
‎而他們不希望自己的薪水看來暴漲
‎於是要求拿鑽石
‎法蘭克想說：“這太離譜了”
‎他們寫了一張紙條說
‎“我們對我們做的報表有疑慮
‎不知道我們是否有生命危險”
‎他們想正式記錄這件事
‎上面寫說：“我向上司 ‎法蘭克迪帕斯卡利表示
‎我不願意負責讓我不安的案子”
‎“我不知道 ‎我的不願往上傳到哪個層級了
‎但很快就會到達頂層”
‎“我擔心我的工作、家人、未來”
‎然後是喬治培瑞茲的簽名
‎接著他們去找伯納對質
‎伯納並沒有低頭說
‎“好吧，你們嚇到我了”
‎“你們要什麼都行” ‎他要跟他們來硬的
‎他們跟法蘭克進了馬多夫的辦公室
‎表達他們的不安
‎“還有，我們認為 ‎你應該停止投顧業務”
‎這當然逼得伯納進入惡霸模式
‎他對他們嚴詞厲色
‎雙方都不安全
‎因為他們平時不會直接面對伯納
‎而且，他們剛剛威脅他
‎他可是公司負責人，還叱吒華爾街
‎現在就滾出我的辦公室
‎後來，馬多夫透過法蘭克談判
‎法蘭克多給了他們一些錢
‎他們最後多拿了6萬美元
‎以這件事的規模來說，這筆錢並不多
‎其實他們想開多少金額勒索伯納都行
‎還能保住飯碗
‎兩人最後接受了頗為普通的漲幅
‎伯納因此又逃過一劫
‎暫且如此
‎字幕翻譯：張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