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谴责把钱交给麦道夫投资的人 ‎贪得无厌
‎他们期待夸张的报酬
‎但看过数据的话 ‎我们就知道这不是事实
‎这项基金看似良性稳定的投资 ‎没什么不对劲
‎这是我的血汗钱
‎把钱交给麦道夫投资前 ‎我也做了充分的尽职调查工作
‎我雇用一家 ‎提供基金经理审核服务的证券公司
‎给麦道夫起底
‎那家公司给麦道夫发放合格证明
‎但即使收到合格证明 ‎我仍然继续追踪麦道夫的消息
‎毕竟他是个挺神秘的人物
‎我找到一些盛赞麦道夫的文章
‎这些文章都刊登在 ‎《福布斯》和《经济学人》杂志上
‎他可是个响当当的大人物
‎我得到的结果是 这家伙是好人
‎问题是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 ‎也没逮着他
‎尽管有好几次机会
‎我们对退休生活怀抱梦想 ‎这些梦想通通都没了
‎我相信我们之所以受罪 ‎部分要归咎于监管机构
‎是美国证券调查委员会失责
‎我们受到了重重的背叛
‎片名：麦道夫之华尔街吸金恶霸
‎（1999年11月）
‎我加入波士顿的城堡投资管理公司
‎是因为公司需要一个内部营销部主管
‎当时客户交给我们管理的资金 ‎高达九十亿美元
‎那可是一大笔钱
‎公司雇用我是为了争取更多客户
‎以及创造新产品
‎总要有人负责营销 对吧？ ‎这就是我的职责
‎我到处搜索下一个投资良机
‎于是我搭上前往纽约的班机
‎跟特瑞·麦甘·德拉维耶伊谢见面
‎他是个富人兼投资人
‎大量欧洲投资人把钱交给他投资
‎他跟我透露 ‎他是来自法国布列塔尼大区的贵族
‎其家族拥有一幢100房的城堡
‎曾经跟欧洲王子一起去射猎松鸡
‎我心想
‎如果能说服维耶伊谢 ‎把我引荐给欧洲资产管理投行
‎意味着我将成功开拓一个新市场
‎问题来了
‎我每天都会收到 ‎维耶伊谢通过电邮发来的财务报表
‎确立交易
‎财报上的基金管理公司名称 ‎经他用黑色马克笔刻意遮盖掉
‎维耶伊谢的说法是： ‎“其实我有个秘密对冲基金管理人
‎但恕我不能向你透露他的身份
‎万一被对方发现我对外透露他的名字
‎我就会被他从客户名单上除名
‎我雇用他来管理资金
‎他每个月稳定交出1%的回报率”
‎我心里很清楚 ‎在金融界中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于是他开始告诉我 ‎这个基金管理人的投资策略
‎对方也做我以前从事过的个股期权
‎只是按照特瑞的说法 ‎这家伙从没亏钱过
‎我告诉自己： ‎“太匪夷所思了 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于是我问特瑞
‎想知道他把多少钱交给 ‎这位神秘基金管理人投资
‎他说总共三亿两千万美元 ‎都是他自己和欧洲客户的资产
‎当时我猜测 ‎这位神秘基金经理所管理的资金
‎应该是这笔钱的十倍
‎我推断这位基金经理 ‎总共掌握了三十亿美元的资产
‎全球规模最庞大的对冲基金经理 ‎竟然没人知道其真实身份
‎假如我可以打造出 ‎每个月固定1%的回报率
‎我一定把自己的脸张贴在 ‎从波士顿到纽约市路上的广告牌上
‎这家伙何必神神秘秘？
‎我当然想知道 ‎这位神秘资金管理人是谁
‎趁特瑞转身去跟别人说话时
‎我做了一个不礼貌的动作
‎我把财报转过来看 ‎终于看到那家公司的大名
‎上面写着 ‎“伯纳德·麦道夫投资证券公司”
‎这位华尔街的风云人物
‎为什么要静悄悄地替特瑞管钱？
‎特瑞还向我透露 ‎麦道夫不收他半分管理费
‎这完全说不通
‎我心想：“这简直是扯谈”
‎跟维耶伊谢第一次见面后
‎我就回到波士顿 ‎跟城堡投资管理公司的高层见面
‎高层瞬间就意识到
‎如果我能通过特瑞这位客户 ‎跟欧洲顶级富人接轨
‎搞不好公司能赚进数十亿美元的收益
‎但我必须跟这位神秘基金经理竞争
‎而后者声称所采取的策略 ‎完全没有道理
‎高层建议： ‎“我们来分析重演这家伙的投资策略
‎叫公司基金经理 ‎哈利·马可波罗加入调查行列
‎他对数学非常痴迷 ‎很快就能分析出来了”
‎我的专业领域是金融衍生品 ‎非常讲究数学
‎从事我们这一行 ‎必须具备微积分学和统计学背景
‎大部分数学统计都很复杂
‎弗兰克交给我一张仅一页的公司财报
‎是麦道夫某个支线基金的财报 ‎上面显示高回报率
‎只是弗兰克是做营销的
‎他想知道哪个策略管用 ‎哪个方案能给公司赚钱
‎哈利对被我叫出办公室感到厌烦 ‎毕竟我是个做营销的
‎他看了一眼财报上的回报率 ‎就转头对我说
‎“弗兰克 你是期权交易专家 ‎一看就知道这是扯谈”
‎我听了说：“对啊 他没在做期权交易
‎那他到底在做什么？”
‎这一页财报上显示 ‎回报率高得匪夷所思 几乎零亏损
‎观察过该投资组合的特征后 ‎我对他说
‎“你瞧瞧 ‎回报率是条45度角的斜直线”
‎他说：“我马上就意识到 ‎这是一场骗局
‎搞不好是庞氏骗局”
‎整个对话为时四分钟
‎我跟哈利说
‎“天啊 不能用‘庞氏骗局’这个词
‎你可不能说他是个骗子 ‎更不能说这是个庞氏骗局
‎麦道夫的证券公司 ‎在美国股市的市占率达到7到10%
‎我不相信是庞氏骗局”
‎即使我跟他说这种回报率是扯谈
‎我的上司还是要我去研发 ‎类似麦道夫的金融产品
‎他说：“搞清楚麦道夫是怎么做到的 ‎让我们也可以分一杯羹”
‎于是我耗费几个小时 ‎去模拟麦道夫的收益
‎我只花了几个小时就意识到
‎麦道夫的收益率 ‎跟华尔街或美国股市的收益率
‎毫无相关性
‎事实上 相较当时的股市 ‎相关率只有6%
‎接着开始计算月收益率
‎我们发现96.4%个月中 ‎麦道夫都在赚钱
‎（锐化比）
‎这种收益在金融界是天方夜谭
‎他的收益好得不切实际
‎于是投资者纷纷涌向麦道夫
‎因为他提供的回报率相当诱人
‎我必须跟这家伙竞争
‎但我们不可能跟一个骗子竞争
‎所以我要扳倒这个老千
‎这是我提交给证监会的第一份报告 ‎提交日是2000年3月1日
‎上面写道：“我将在25分钟内
‎针对麦道夫旗下的对冲基金业务 ‎举出三个猜想
‎第一 麦道夫团队聪明过人 ‎抑或运气好
‎我只是在浪费证监会时间的白痴
‎第二 回报率不假
‎但是收益来源 ‎与麦道夫对投资者所宣传的有出入
‎若真如此 证监会务必介入调查
‎第三
‎整个基金只是个庞氏骗局”
‎（庞氏骗局）
‎超过一百多个月都是在赚钱 ‎只有区区七个月在亏钱
‎哈利·马可波罗向证监会投书
‎指控伯纳德·麦道夫正在经营
‎史上规模最庞大的庞氏骗局
‎将麦道夫推上风口浪尖
‎毕竟麦道夫 ‎是备受证监会信任的华尔街资源
‎身为华尔街巨头 麦道夫威震四海
‎他不仅协助华尔街改革
‎重新定义整个行业
‎也很长时间
‎跟证监会等其他监管机构合作
‎参与制定业务法规体系
‎我想先探讨以下议题
‎也就是大部分金融业者
‎每天早上踏入公司 ‎宣称愿意遵守法规
‎为客户谋求最大的利益
‎哈利·马可波罗用了大量时间和精神
‎企图说服证监会 ‎对伯纳德·麦道夫采取必要行动
‎哈利不只上门一次
‎第一次上门 被证监会断然回绝 ‎第二次上门 也被回绝
‎换成别人早就放弃了
‎当时我们估计伯纳德管理的资产 ‎总共达到三十亿到七十亿美元
‎我向证监会提呈报告 ‎后者看了报告以后
‎不为所动
‎（2000年12月 ‎庞氏骗局规模：三百零一亿美元）
‎证监会未曾针对我们提呈的报告 ‎作出任何行动
‎于是哈利联系各大报社
‎报社一致回应：“我们是不会 ‎因为一个数学家的臆测
‎而做出相关报道的
‎我们需要确凿的证据”
‎哈利跟我说
‎“弗兰克 你要找个 ‎专写金融报道的调查记者才行”
‎问题是怎么找？
‎就在机缘巧合下
‎好像是2000年尾
‎当时我到巴塞罗那演讲 ‎我妻子也跟去
‎我们抵达机场 准备叫出租车
‎那是最后一辆出租车
‎有个满脸愁容、拖着行李的男人
‎他敲敲我的车窗 ‎问我是不是去出席研讨会
‎我说：“是的”
‎他问：“介意共乘一辆出租车吗？”
‎他在前座对我说： ‎“你好 我叫迈克尔·奥克兰特
‎我是金融诈骗案调查记者”
‎我望向天空说：“感谢老天”
‎我说：“迈克尔
‎我跟你打个赌 如果我输了 ‎我和我太太就在巴塞罗那请你吃顿饭
‎我赌有个私募基金经理
‎他管理的资产 ‎以及实现的风险调整回报率
‎比你认识的任何一个基金经理 ‎来得还要高”
‎他说：“我接受这个赌注”
‎接着我说：“伯纳德·麦道夫”
‎他立刻转过头来 ‎那一刻我知道我找到了那个调查记者
‎我跟他说
‎“这家伙总能在市道不景气前退场
‎并在市道好转前入场”
‎对基金经理而言 ‎“完美时机”是不存在的
‎没人能预知市场的走向
‎迈克尔·奥克兰特听了说： ‎“这篇报道我一定要写”
‎我们把所有美国期权交易商 ‎以及大银行金融衍生品经理的名单
‎都交给他
‎他采访了名单上所有人
‎在求证过程中 ‎奥克兰特也感到不可思议
‎文章刊出前 他给我打了电话
‎他说：“这家伙坐拥的资金池
‎比我所知道的最大对冲基金池 ‎还要大出两倍半
‎这种业绩他是怎么办到的？”
‎报道刊出了
‎标题是“麦道夫业绩居高不下 ‎交易商百思不解”
‎在城堡投资管理公司办公室里 ‎我们互相击掌
‎如今事情已被公众所知
‎监管机构不得不插手了
‎对冲基金行业杂志 ‎《MAR/Hedge》刊出那篇文章后
‎华府证监会的一名高级调查员
‎认为有必要盘问麦道夫
‎毕竟没人想到
‎伯纳德·麦道夫管理的基金如此庞大
‎而且其投资咨询业务 ‎从未向联邦监管机构注册
‎但该调查员的处理方案 ‎是给伯纳德·麦道夫打电话
‎她认识麦道度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麦道夫是金融界红人
‎她打给麦道夫说
‎“嗨 伯纳德 我们要做个调查
‎并针对你管理的对冲基金 ‎做出几个提问”
‎麦道夫回应道： ‎“我没有经营对冲基金”
‎她说：“是吗？我认为你有”
‎他听了说：“好吧”
‎如果麦道夫真在经营对冲基金
‎他必须注册成为一个合格的基金顾问
‎伯纳德·麦道夫 ‎旨在避免注册成为基金顾问
‎因为一旦注册成为基金顾问
‎业务就会受到证监会监管
‎我非常喜欢这个小插曲
‎因为此事赤裸裸地说明了
‎证监会有多么敬重伯纳德·麦道夫
‎有多么信任麦道夫
‎调查员说：“我们打给他问问 ‎他有没有违法
‎他一定会说出真相的”
‎面对敌人 ‎麦道夫的运气就跟他的人缘一样好
‎加上时机也恰到好处
‎新闻通讯社又捎来了最新消息
‎一架小型客机刚刚撞上世贸中心一侧
‎又有一架客机撞上世贸中心 ‎我们刚刚看见了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刻
‎我永远会记得 ‎眼睁睁望着两幢世贸中心大楼
‎轰然坍塌 彻底瓦解的那一刻
‎整座城市陷入空前动荡
‎我记得911事件发生后 ‎那几天、几周内局势有多不稳定
‎华尔街就坐落在世贸中心边缘
‎距离世贸中心两条街以外的纽交所 ‎被迫关闭
‎市中心全面关闭好几天
‎（大通银行）
‎为了尽早恢复股市 ‎各方势力凝聚起共同奋斗的力量
‎汤姆·科斯特洛 ‎目前身在纳斯达克证券市场
‎汤姆 什么情况？
‎纳斯达克即将在一小时半后恢复交易
‎正如我一小时前提到的
‎今早整个市场彰显出 ‎某种少见的凝聚力量
‎纳斯达克执行长威克·西蒙斯 ‎将亲临纽交所
‎共同参与开市仪式
‎纳斯达克证券市场要证明
‎在经历这场难以想象的劫难后 ‎市场仍能正常操作
‎是伯纳德协助纳斯达克度过此劫
‎…二、一！
‎这场劫难对麦道夫来说也是意义重大
‎只是没人意识到 ‎待意识到时已经太迟了
‎昨天针对美国蓄意发动的致命袭击
‎不只是恐怖主义活动
‎也是战争行为
‎原本摆在纽约市华尔街大楼前
‎用来打击白领罪案、欺诈案的资源
‎旋即遭到阻断
‎转而倾注在 ‎打击恐怖组织和恐怖分子融资活动上
‎此举让备受打击的证监会雪上加霜
‎这是继1980年以来 ‎美国前总统罗纳德·里根
‎放宽金融管制后 ‎证监会的势力再次遭到削弱
‎面对当前的危机
‎严加管制并非解决方案
‎而是问题所在
‎监管机构仰赖于 ‎追查金融罪案的法律受到约束
‎打击金融犯罪行为的预算也一减再减
‎911事件后
‎金融犯罪行为 ‎有很长一段时期处在执法不足
‎被列为“不重要”的案子
‎国家甚至修正法令 ‎让监管机构寸步难行
‎从某方面看来 ‎这场惨绝人寰的悲剧对麦道夫而言
‎意味着监管趋向松懈
‎正合他意
‎证监会的势力逐渐遭到削弱
‎麦道夫虽然并非唯一的受益者
‎但按照其诈骗案的巨大规模
‎他绝对是最大的受益者
‎（2001年12月 ‎庞氏骗局基金：三百六十八亿美元）
‎伯纳德对外界展现的形象 ‎与其公司里的实际情况
‎具有很大的差异
‎经营正规业务和塑造形象 ‎只是表面功夫
‎他有两个好儿子 ‎非常符合他塑造的正面形象
‎他们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 ‎高学历、爱家顾家
‎有人上门监察时 ‎伯纳德就把安德鲁和马克当成盾牌
‎他会说：“这是家族企业
‎我两个儿子都是知识分子 ‎他们负责管理交易室”
‎但在公司里上班的职员都很清楚 ‎公司部门分得非常仔细
‎分得清清楚楚
‎公司有做市部门 由我儿子马克管理
‎也有自营交易部门
‎由我儿子安德鲁管理
‎位于第17层楼的投资咨询业务
‎则由弗兰克·迪帕斯凯利管理
‎公司严禁跨部门沟通
‎我两个儿子马克和安德鲁
‎无从知晓对方部门的盈亏状况
‎马克和安德鲁 ‎从没到过楼下的投资咨询部门
‎每次有客户登门拜访
‎马克和安德鲁都会跑到 ‎我的柜台前问：“他们是谁？”
‎他们不认识这些客户
‎伯纳德不想跟两个儿子讨论的事
‎他就把他们完全排除在外
‎久而久之 ‎他们也不再追问父亲在做什么
‎印象中 我曾进去他办公室问过
‎“这是一家独资经营公司
‎你过世后 就无法经营下去了
‎到时你儿子和你弟弟 ‎就要跑去申请新的营业执照
‎还要跑去银行开新的账户
‎需要很长一段时日 ‎公司才能恢复原来的操作”
‎他说：“你放心吧 ‎我已经请了30个律师处理”
‎完全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
‎我说：“你说是就是吧” ‎我把这段对话告诉马克·麦道夫
‎他也走进父亲的办公室询问 ‎结果被彻底拒于门外
‎我记得马克因此难过了好几年
‎毕竟他无法跟父亲聊类似的话题
‎伯纳德必须成为华尔街的百事通 ‎或是华尔街顶流
‎他的名字就挂在门上
‎伯纳德这一生最看重的是
‎维护声誉
‎管理好其第19层楼极其成功的业务
‎只是现实与他塑造的表象 ‎还是颇有差异
‎你是什么时候陷入资不抵债的状况？
‎我认为
‎可能是在2000年代初期吧
‎是在19…可能是…
‎大概是介于1998年到2002年之间
‎问题应该是在那段时期开始发酵
‎那段时期
‎麦道夫正规业务
‎所经营的大型金融机构流量盘 ‎面临越来越剧烈的竞争
‎这意味着每单交易的收益额
‎遭到削减 变得越来越稀薄了
‎于是公司收益开始紧缩
‎当时其正规业务的业绩
‎并不如外界臆想般理想
‎在2002年到2008年之间
‎他从庞氏骗局的基金池中 ‎抽取八亿美元
‎转移至其正规业务中
‎迪帕斯凯利取出 ‎第17层楼投资咨询业务的部分资金
‎把钱汇入伦敦等国外的银行账户
‎再转回至第19层楼 ‎也就是楼上隔两层的办公室中
‎把基金包装成合法资金
‎说是美国国库券
‎如果正规业务的收益
‎不如外界臆测般理想
‎那外界就会对经营者的能力产生质疑
‎麦道夫这么做 ‎是为了保住他在华尔街的好名声
‎事实上 在2000年代初期
‎如果麦道夫没有动用 ‎八亿美元的庞氏骗局基金
‎其正规业务早已陷入资不抵债的局面
‎麦道夫公司的正规券商业务 ‎之所以稳赚不亏
‎也是因为资金都在内部周转
‎伯纳德需要缴交庞大的管理费
‎他背负的支出太高 ‎加上公司正在亏钱
‎我的调查结果显示
‎严格说来 ‎他麾下总共有35到50个交易员
‎这群交易员是真正在替公司赚钱的人
‎但公司还有超过150名职员
‎麦道夫也雇用了 ‎好几个亲信来打理主要业务
‎部分亲信并没有做好分内事 ‎却赚得盆满钵满
‎他将自己视为 ‎一个乐善好施的好好先生
‎一个无所不能的人
‎因此他一定要说到做到 ‎一定要做出业绩
‎与此同时 他也将公司视为摇钱树
‎他买了一艘游艇
‎他在法国有一间房子
‎他有一架半私人专机
‎私人专机的颜色 ‎跟他公司的装潢色调一模一样
‎露丝忙于筹备慈善舞会、晚宴和活动
‎她所做的一切 ‎都是为了抬高伯纳德的声望
‎伯纳德给家人的财产可不少
‎马克和安德鲁获得了一大笔贷款
‎金额达到上百万美元 ‎这笔钱他们永远都还不清了
‎麦道夫投资房产、给职员送礼
‎他的钱都是来自公司的业务
‎我在工作上感到很气馁
‎看到同仁都不信麦道夫是骗子
‎第一次向证监会提呈报告后
‎全球最具权威的对冲基金行业杂志 ‎开始报导这个消息
‎该杂志指控麦道夫在经营庞氏骗局
‎可是没人发出严厉的质疑声
‎人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的报告一而再再而三地石沉大海
‎可是公司高层一直缠着我
‎要我复制他的投资策略 ‎让公司得以分一块蛋糕
‎于是我想到了 ‎一个跟麦道夫竞争的策略
‎问题是
‎这个策略很可能会造成 ‎投资者在一个月内损失50%
‎我拟出的策略是有预知风险的
‎不过通路国际投资咨询公司掌门人 ‎特瑞·德拉维耶伊谢
‎看出这个策略的市场价值
‎能为麦道夫的投资者 ‎开辟另一个投资选项
‎于是我去见特瑞·德拉维耶伊谢
‎我们分别在伦敦 ‎巴黎、日内瓦和苏黎世见面
‎我用一件事来形容 ‎特瑞·德拉维耶伊谢是什么人吧
‎有一次我们坐在出租车上 ‎车经过巴黎凯旋门
‎他跟我说：“哈利 ‎你瞧凯旋门上的名字”
‎我惊觉刻在上面的名字 ‎就是我在巴黎见过的客户
‎这些贵族世代相传
‎欧洲皇室贵族的资产
‎均交由政商名流和私人基金经理管理
‎这群人衣冠楚楚
‎谈吐得体、举止端庄
‎对葡萄酒了若指掌
‎每次开会 ‎特瑞·德拉维耶伊谢的开场白都一样
‎他说：“哈利和城堡公司就像麦道夫 ‎只做高风险高回报的投资
‎他们不追踪个股 而是追踪股票指数
‎其他业务大同小异
‎所以你们需要通过这家公司 ‎来分散你们交给麦道夫管理的资产”
‎第一次见面 对方说
‎“哈利 你设计的策略相当引人入胜
‎回报也比麦道夫的基金还要多 ‎可是也有亏损的风险
‎虽然你说已经采取 ‎相应的风险控制措施
‎但我们把钱交给麦道夫投资 ‎他可是从来没有亏过钱
‎凭什么要我们把钱交给你投资？”
‎他们不想知道 ‎真实的风险等任何风险评估
‎他们只知道麦道夫零风险
‎再也不信其他提出风险的基金经理
‎第一家投资银行表示： ‎“麦道夫已经不再替人管钱了
‎但是整个日内瓦只有我们这家银行
‎有机会接触到他 他只替我们管钱”
‎听到一次 我们会相信
‎听到第二三次 我们会认为是巧合
‎在整个欧洲跟私人银行见面20次 ‎有14次都听到类似的话
‎得到客户相同的回应
‎他们说：“我们把钱交给麦道夫管理 ‎他只愿意管理我们的钱”
‎我带着沮丧的心情离开欧洲
‎没有客户愿意把钱交给我们投资 ‎只有区区几个客户签约
‎这个投资策略推出了一阵子 ‎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欧洲行程结束后 ‎哈利变得越来越急躁
‎因为他立刻就意识到
‎相较于美国 ‎麦道夫的庞氏骗局在欧洲更普遍
‎我发现麦道夫 ‎在欧洲有好几百亿美元的直线基金
‎谣传他在开曼群岛设立了海外账户
‎开曼群岛的海外资金监管非常松懈
‎富人都把钱转移到开曼群岛 ‎以达到避税的目的
‎开曼群岛也是存放黑钱的地方
‎这些黑钱很可能是毒贩或寡头的赃款 ‎需要“洗干净”
‎“洗干净”的钱 ‎最后流入麦道夫的基金里
‎意识到伯纳德 ‎在为世界上最危险的人物管钱后
‎我们开始担心
‎如果真要揭发伯纳德的罪行
‎那贩毒集团和俄罗斯高官显要 ‎也将面临亏损
‎他们可不想失去这笔钱
‎因此我也有性命危险
‎毕竟我向监管机构举报麦道夫的行为 ‎像是在孤军奋战
‎于是我开始随身携枪
‎上车前都会查看有没有炸弹
‎跟特瑞一起合作后
‎我们的关系越来越要好
‎有时我们会在他的办公室里喝鸡尾酒
‎有一次 我在纽约跟他见面
‎我们聊了一会儿
‎跟他来往期间 我一直提到
‎如果麦道夫被我和哈利说中了 ‎他的基金是毫无…”
‎他听了都会说：“天啊 ‎别再说你和麦道夫的纠纷了 好吗？”
‎他说：“天啊 你也懂我做足了功课
‎我全然信任这个人
‎我们还给他做过书写动作分析 ‎结果他通过了考验
‎我还能怎么办？”
‎我说：“如果真被我和哈利说中了 ‎你看错了人
‎那你会有什么后果？”
‎他回答：“弗兰克 这么说吧
‎我把所有资产都交给他管理了
‎我家人的资产也都交给了他
‎欧洲所有跟我有来往的私人银行经理 ‎都在我的牵线下把钱交给他管理
‎欧洲有半数皇亲贵族也在我的牵线下 ‎把钱交给他管理
‎如果我搞错了 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你和哈利是对的 错的是我
‎那我就死定了”
‎随时时间推进
‎伯纳德对事情的态度越来越偏执
‎我认为跟他压力越来越大有关
‎因为他要操作的事情越来越多
‎我几乎每隔15分钟都要跟他通话一次
‎他时时刻刻都要掌握最新情况
‎他会说：“不管是彼得也好
‎其他人也罢 总之谁接电话都好 ‎马上让我知道消息”
‎伯纳德是公司的老板
‎他要确保所有职员都知道他是老大 ‎他就是律法
‎彼得…
‎彼得就像是那个人人都爱的叔叔
‎彼得善于交际、不爱出风头
‎刚加入公司不久 ‎是他让我觉得自己聪明有用、效率高
‎伯纳德是彼得的哥哥
‎伯纳德会欺压他 对他说难听的话
‎彼得偶尔会跑去见心理治疗师
‎伯纳德得知后 ‎不但没有给他精神上的支持
‎反而去批判他
‎麦道夫会说：“你就这么放不开吗？ ‎有必要去看心理医生吗？”
‎并开始在下属面前对他大声吆喝 ‎对他百般嘲笑
‎我心想：“麦道夫的个性就是这样 ‎他并不是在针对彼得”
‎但我认为他的弟弟和两个儿子 ‎都接受不了这种态度
‎所以为了避免他发飙
‎他们都会尽量避开跟麦道夫接触
‎彼得一度参与公司的做市业务
‎日期我不太确定
‎他也管理过组织内部的合规问题
‎我弟弟为公司付出了很多
‎我不晓得彼得处理审核作业期间
‎对伯纳德第17层楼的业务 ‎有多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多少是毫无意识
‎首席合规官要确保公司职员遵守法规
‎没有违反证监会条规
‎负责跟证监会接洽
‎换句话说 ‎就是伯纳德·麦道夫的发言人
‎只是伯纳德是个操控狂
‎虽然证监会调查麦道夫的态度敷衍
‎但越来越多人通风报信
‎加上哈利·马可波罗 ‎再次上门表明立场
‎除了哈利·马可波罗 ‎在2000年到2001年间投诉上报
‎不同时期也有好几个人 ‎向证监会举报麦道夫
‎在2004年年尾
‎证监会在审查另一家公司期间 ‎发现这家公司里两名职员的电邮对话
‎两人怀疑麦道夫在经营一个骗局
‎他们也提出同样的论点
‎也就是麦道夫的收益率是天方夜谭
‎（2005年1月 ‎庞氏骗局规模：四百五十二亿美元）
‎证监会终于决定派出 ‎两个资历尚浅的调查员
‎前往伯纳德·麦道夫的办事处 ‎展开调查
‎两个刚毕业不久的新手调查员 ‎来到麦道夫的办公室后
‎就被送往麦道夫的会议室
‎上头表示 他们这次的调查情况 ‎与以往不太一样
‎因为调查期间 他们要接洽的对象
‎不是公司里负责合规检查的职员
‎而是伯纳德·麦道夫本人
‎这是闻所未闻的情况
‎这就像我们到苹果公司调查
‎蒂姆·库克是不可能“陪跑”两个星期
‎到亚马逊公司检查 ‎调查员也不可能跟杰夫·贝索斯聊天
‎伯纳德并不知道证监会
‎这次走访其办公室是为了调查什么 ‎因为证监会没事先说明
‎实际上
‎那两个调查员 ‎也不知道自己要调查什么
‎这两个初出茅庐的调查员
‎一上场就跟该公司的主要接洽人 ‎也就是伯纳德·麦道夫正面交锋
‎麦道夫是个充满人格魅力的人
‎他跟他们讲讲故事、谈笑风生
‎麦道夫甚至告诉他们
‎他已经被列入 ‎证监会主席的候选人名单
‎我们也查到这两个新手调查员 ‎跟上司的往返电邮中
‎他们的上司以开玩笑的口吻写道
‎“等麦道夫接管证监会后 ‎或许你们可以成为他的助理”
‎可见他们一开始 ‎就对麦道夫抱着敬畏之心
‎因此要他们把心力 ‎放在调查工作上非常困难
‎毕竟他们都很乐意 ‎跟麦道夫一起坐在办公室里聊天
‎甚至从麦道夫身上得知证监会的秘辛
‎所有职员都知道 ‎调查员走访办公室期间
‎伯纳德的脾气都会变得非常古怪
‎他会盯着所有职员
‎监视他们的行动
‎确保他们乖乖待在原位
‎不准他们走出视线范围
‎如果有职员要离座去影印文件 ‎我们会主动协助他们
‎并将所有影印文件的内容都记录在案
‎我以前老觉得他深不可测
‎调查员只是来进行审查工作
‎他感到焦虑也是无可厚非的
‎随着证监会调查员 ‎不断要求麦道夫的公司提交文件
‎追查麦道夫与客户之间的交易记录
‎他也渐渐失去了 ‎起初的友好态度和耐心
‎他有两种应对方案
‎如果调查员 ‎在调查他要他们调查的领域
‎他就会拿出友好健谈的态度 ‎极近阿谀奉承之能事
‎如果调查员偏离原来的领域
‎转向调查其他领域 调查庞氏骗局
‎他就会变得十分难搞
‎他就会把调查员的焦点 ‎转移到抢跑交易上
‎所谓“抢跑”就是指 ‎麦道夫利用其做市和自营业务
‎所得到的内幕消息
‎来影响市场走向 ‎让公司抢得更高的回报
‎他要调查员把焦点放在抢跑交易上 ‎但事实上他完全没做过这种交易
‎他甚至考虑过在办公室里安装窃听器
‎但他最终决定
‎趁两个年轻的调查员外出吃午餐时
‎冲进四面玻璃的会议室中
‎翻看他们的公文包
‎结果发现他们竟然带着
‎两位调查记者 ‎埃琳·阿维德兰和迈克尔·奥克兰特
‎早期撰写的报道
‎后者提出质疑声
‎认为伯纳德经营的对冲基金回报率 ‎美好得不真实
‎他意识到调查员背后的目的 ‎可能是要调查庞氏骗局
‎他可气疯了
‎他跟调查员展开对峙
‎他问：“你们要查什么？”
‎他们忽悠了一下 ‎最后说出了“对冲基金”这几个大字
‎他们说：“我们想知道 ‎你经营的对冲基金到底是什么”
‎他说：“这事我好几年前 ‎就跟你们上司说过了
‎他们都知道了
‎听好 我没经营对冲基金
‎我只是投资对冲基金 ‎我已经解释过很多遍了
‎你们打去华府问问 ‎他们一定会告诉你们”
‎调查员顿时没劲了
‎真相是他对证监会的理解 ‎比那两个调查员来得还要多
‎时隔不久 证监会就决定结案
‎裁定结果是没有证据显示
‎伯纳德·麦道夫有任何违法行为
‎证监会也没将案子 ‎转交给其他监管机构处理
‎麦道夫有一份无懈可击的履历背书
‎他经营着一家 ‎非常成功的合法证券经纪公司
‎所有人都会认为 ‎这种有权有势、功成名就的人
‎不会堕落到去偷窃
‎这种观念让我很火大 ‎因为我很清楚那分明就是庞氏骗局
‎（扯谈）
‎四亿四千万美元怎么就消失了呢？
‎这是证监会、康涅狄格州总检察长
‎以及一群愤怒的投资者想知道的答案
‎拜誉集团前首席执行长 ‎山姆·伊斯雷尔
‎对一项共谋罪和两项欺诈罪的指控 ‎供认不讳
‎他在法庭上承认他知道 ‎他在拜誉集团的操作属于违法行为
‎他知道自己违法
‎2005年夏天尾声
‎整个华尔街一片哗然
‎原因是有个明星冲基金经理
‎被揭发私下经营庞氏骗局
‎全球对冲基金投资者大感震撼
‎在麦道夫经营的投资咨询业务中 ‎现金流流入的速度越来越慢
‎流出的速度越来越快
‎麦道夫很快就陷入现金短缺的困境
‎他为支撑庞氏骗局 ‎在摩根大通开设的账户中
‎只剩一千三百万美元
‎加上他已经收到 ‎超过一亿美元的赎回请求
‎他向其中一个名气最大的大户 ‎杰弗里·皮考尔借贷
‎后者及时给他注入了 ‎一亿两千五百万美元
‎伯纳德对皮考尔形成了绝对的依赖
‎因为每次出现 ‎阶段性现金短缺的状况时
‎庞氏骗局都有可能被揭发
‎杰弗里·皮考尔都补上一笔钱 ‎确保麦道夫的业务能存活下来
‎他还有索妮亚·科恩
‎这位充满活力的奥地利银行家
‎维也纳贵妇人
‎经常大摇大摆地走进麦道夫的办公室
‎用她银铃般的声音跟在场者谈笑风生
‎同时也带来一大笔现金
‎有人说她是“女版麦道夫”
‎她不仅为麦道夫筹集了一大笔基金
‎诡异的是 她也长得很像麦道夫
‎他们看起来就像是兄妹
‎我见过她好几次了
‎她是个非常讨喜的女人
‎就是典型的“好奶奶”形象
‎她身上总有一件非常显眼的服饰单品
‎有一次她穿着一件 ‎毛绒绒的背心外套抵达办公室
‎我很好奇是从哪里买来的
‎她会走进麦道夫的办公室 ‎麦道夫已经恭候她多时
‎他们交谈时 门总是关上的
‎麦道夫跟其他人交谈很少把门关上的
‎他们聊得很久 ‎我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她在欧洲建立了一个支线基金人脉
‎最关键的基金是“先驱基金”
‎可以说如果没有先驱基金
‎伯纳德早在那年就没戏唱了
‎单靠索妮亚·科恩引进的那笔基金
‎麦道夫成功脱身 重新站稳脚跟
‎在双方的积极合作下 ‎她为麦道夫产出了上百万美元
‎甚至是上百亿美元的基金
‎索妮亚·科恩也从中分了一大块蛋糕
‎她创立了美地奇银行
‎听起来像是一家 ‎光鲜亮丽、历史悠久的金融机构
‎其实才创立了15分钟
‎当时整个世界的大环境都在改变
‎全球持续趋向一体化
‎欧洲银行更是形成了一股驱动力
‎不断扩张领地 ‎以便在全球金融舞台上竞争
‎于是类似美地奇银行 ‎这种小型金融机构
‎开始获得 ‎从奥地利银行这种大型银行的资金
‎后来奥地利银行 ‎被规模更庞大的欧洲金融集团
‎也就是裕信银行收购
‎她什么也不用做
‎就轻松分得了欧洲金融业的大蛋糕
‎跟海外金融机构搭上线后
‎伯纳德成功把手伸进
‎全球各地投资者的口袋中
‎据我所知
‎历史上没有其他庞氏骗局 ‎可以达到这么大的规模
‎为麦道夫卖基金的人数以千计
‎庞大的客户群来自世界各国
‎麦道夫在美国只有79个支线基金
‎但是在欧洲 总共有200个支线基金
‎法国、德国和英国等地的大型银行
‎都有份为麦道夫卖基金 ‎销量如日中天
‎遗憾的是 骗局发展到如此庞大规模
‎动辄可能损失几百亿美元
‎更是没有人愿意相信 ‎麦道夫其实是虚有其表的骗子
‎把钱交给麦道夫管理的人 ‎是不会过问的 对吧？
‎因为他们乐见每个月都有收成
‎麦道夫的基金成了投资人的“金手铐”
‎造成其他对冲基金经理 ‎失去挑战麦道夫的力气
‎即使麦道夫操作手法隐晦不明
‎拒绝与监管机构合作
‎换作其他人 ‎上述情况早已拉响高度警报
‎钱都跑到哪里了？ ‎资产都跑到哪里了？在谁手上？
‎在银行账户里吗？到底在哪里？
‎稽查员是谁？是谁审核公司账目？
‎想到这些质疑声都没有得到回应 ‎我都震惊不已
‎但令人难过的是 我并不感到意外
‎公司必要对客户履行诚信义务责任
‎但我们多少次见过华尔街的人 ‎为别人尽忠职守了？
‎到头来 他们真正服务的对象是谁？
‎是他们自己
‎我坐在大型银行的办公大楼内
‎听银行职员描述 ‎他们世界级的尽职调查过程
‎但他们还是在为麦道夫卖基金
‎我心想这也太荒谬了
‎他们竟然对一个 ‎显而易见的欺诈行为视若无睹
‎哈利向证监会举报麦道夫 ‎出于维护金融业的职业道德
‎他对这个案子倾注越来越多心力 ‎态度也越来越执着
‎因此我们足足跟进了五年
‎他就像我们小时候在街上骑自行车时 ‎碰到的小北京犬
‎对着我们狂吠 ‎一咬到我们脚踝就绝不松口
‎我们加快车速 它还是穷追不舍
‎有过这种经历的人就会知道
‎哈利就像那只北京犬
‎一旦咬到了 就绝不松口
‎我给证监会纽约分部主管梅根·张 ‎发了一个电邮
‎日期是2005年11月7日 ‎时间是下去1点49分
‎标题是 ‎“全球规模最大的对冲基金是个骗局”
‎哈利·马可波罗在2005年上门举报
‎递交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提出30个警示
‎哈利提出的主要疑点是
‎伯纳德·麦道夫声称采用的交易策略
‎不可能达到那种高回报率
‎他指出：“看清楚他提供的数据
‎交易量不可能如他所言般那么高”
‎伯纳德投资的指数认沽期权 ‎只能在一个平台上交易
‎在那个交易平台上 ‎每个月平均的指数认沽期权交易量
‎只达到十五亿美元
‎伯纳德要重复交易好几次 ‎才能达到他的回报率
‎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麦道夫公司也欠缺独立的制衡原则
‎这也是个警示
‎伯纳德的弟弟是公司的首席合规官
‎整个业务都受到家人监管
‎这点在整个骗局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简直可笑
‎另一个明显的警示是缺乏交易方
‎每笔交易都要有 ‎共同进行金融交收的伙伴或参与者
‎没人能够找出跟麦道夫交收的交易方
‎他宣称做过三四五百亿美元的交易
‎那肯定有个交易方吧
‎当时哈利·马可波罗 ‎提交的证据完善充实
‎证监会意识到有必要展开全面调查
‎与2005年进行的调查不同
‎这次他们选择调查 ‎麦道夫对冲基金的客户
‎调查跟麦道夫进行交易的客户
‎看看有什么发现
‎于是调查员开始走访
‎跟麦道夫合作多年的客户
‎他们联系上菲尔德·格林威治集团 ‎也就是麦道夫的支线基金来源
‎伯纳德·麦道夫得知后
‎联络上菲尔德集团的首席合规官 ‎双方有过一段通话
‎伯纳德告诉那个首席合规官
‎如何回答证监会提出的疑问
‎我先讲明 ‎这段通话我们要当没发生过 懂吗？
‎好的 没问题
‎证监会向你们提问时
‎他们会设法套出情报
‎你们对我们操作的情况理解得越少
‎对你们的立场越有利
‎你们就说：“听好 麦道夫入行45年了
‎他是个大名鼎鼎的证券经纪商
‎我们相信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违规”
‎证监会一度怀疑过 ‎跟调查员接洽的首席合规官
‎受过军师指导
‎但并不影响他们持续展开调查
‎伯纳德·麦道夫认为事情就快失控了
‎搞得他寝食难安 惶惶不可终日
‎结果他怎么做来着？
‎他竟然亲自打电话给证监会 ‎提议上门跟证监会官员面谈
‎他还真的登门造访证监会
‎单枪匹马 身边没有庞大律师团 ‎也没有一个职员
‎连个替他提公事包的助手也没有
‎这是华尔街前所未见的情景
‎他迈步走进位于纽约市的证监会大楼
‎劈头就说：“想问什么尽管问
‎把你们的疑问告诉我 ‎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
‎调查员向他施压
‎调查员问：“你采用的策略 ‎是在哪里进行期权交易的？”
‎他写下一纸银行名单
‎调查员接着说： ‎“我们要查看你的清算账户”
‎每笔交易都会在美国存管信托公司 ‎一个独立的证券托管机构留下记录
‎监管机构或其他金融机构
‎可以通过美国存管信托公司 ‎查看交易是否属实
‎“我们需要你的账号才能调查” ‎他们这么告诉伯纳德
‎他把账号写了下来
‎他很清楚 那个星期五下午
‎如果证监会真打给名单上的银行
‎询问后者有没有跟他做过交易
‎或是查看清算账户
‎以为账户中有上百亿美元的资产 ‎结果查到没有的话
‎整个骗局就瓦解了
‎我不清楚伯纳德当时在想什么
‎他把写着银行名单和账号的纸张 ‎交给调查员
‎然后走出证监会大楼
‎整整一个星期 ‎他都在等待屠刀落下的那一刻到来
‎星期一来了
‎星期二来了
‎星期三来了
‎屠刀始终没有落下
‎调查员对麦道夫提出疑问后
‎也问出了消息 得到了账号
‎但他们由始至终都没有打给银行询问
‎简直不可理喻 说真的 ‎我到现在还没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针对这件事 我到现在都无法 ‎从宣誓作证的调查员身上
‎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有人说忘了 有人说看漏了
‎但压根都说不通
‎证监会一而再再而三
‎调查、检视与分析了 ‎伯纳德·麦道夫的业务操作
‎却未曾完成过 ‎一个有效全面的调查工作
‎未曾揭发过如此明目张胆的骗局
‎证监会唯一一个解释是
‎麦道夫针对其投资咨询业务 ‎所提供的资料有出入
‎哈利写了一份“论文”提交给证监会 ‎上面标注了29个警示
‎听好 这些都不是臆测
‎每个论点都有详细的说明
‎证监会却置之不顾
‎我让他们捡便宜
‎他们还是错过了揭穿 ‎这个庞氏骗局的机会
‎更可悲的是 ‎证监会不但没有对麦道夫采取行动
‎还在2006年夏天
‎给他签发合格投资咨询顾问执照
‎他就是利用这个执照 ‎向日后的受害者推销基金
‎他说：“证监会查过我 ‎最后给我发放合格证书’”
‎投资人知道后认为前路安全了
‎决定把更多钱交给麦道夫管理 ‎毕竟他是合法执业的嘛
‎可悲的是 从2006年开始 ‎直到骗局于2008年崩盘之间
‎数以百亿计的资金 ‎在最后几年内大量流入
‎当时正逢房地产泡沫膨胀时期
‎从2006年到2008年间 ‎全球经济进入牛市
‎投资人可以借此轻松大捞一笔
‎那是赚钱的黄金时代
‎麦道夫从中获益匪浅
‎如果其庞氏骗局 ‎能够在2006年停止操作
‎也许可以避免投资人损失百亿资产
‎但他们并没有适可而止
‎庞氏骗局持续操作 直到崩盘为止
‎我的团队阻挠不了麦道夫
‎监管机构也阻挠不了麦道夫
‎他被揭穿是因为 ‎全球市场在2008年崩塌
‎全球市场受到严重冲击 股市…
‎道琼斯指数下跌778点 创下历史新高
‎全世界都被癫狂和恐慌的情绪主宰
‎撼动了整个华尔街的根基
‎这是一场全面性的危机 起因当然是…
‎撤资请求开始如雪片般飞来
‎排山倒海般袭来
‎如雪崩般倾泻而至
‎美国经济面临“本世纪最严重的危机” ‎这个说法…
‎结果显而易见
‎伯纳德的账户渐渐被掏空
‎（索妮亚·科恩否认与麦道夫共谋）
‎（并声称自己也是骗局的受害者）
‎（2013年 英国法院宣判 ‎索妮亚·科恩无罪）
‎（并指当事人诚实守信、廉洁正直）
‎字幕翻译：张庆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