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之下住著一種神祕的生物
歷史比恐龍還悠久
也就是章魚
形體如此怪異
瞬間就能變色
變形成任何物體
牠們是地球真正的偽裝大師
現在我們發現...
牠們是地球最聰明的生物之一
在牠們的世界進行兩年沉浸式調查後
我們發現牠們會使用工具...
我所目睹的成熟度令我非常震驚
具有創意思考的能力
能跟其他物種溝通
或許甚至還會作夢
我有時很好奇這些章魚是否會夢到我
想知道我是什麼生物或我究竟是誰
我們才正要開始了解牠們的祕密
我剛剛在跟一隻章魚對話
(章魚之謎)
(旁白:保羅路德)
在海底深處
有隻母北太平洋巨型章魚
正在隱密的山洞裡保護牠的卵
牠不肯離開這些卵一步
甚至是去覓食
它們需要牠的保護
牠照顧這些卵超過七個月了
牠會慢慢地餓死
守護自己的孩子
會是牠死前所做的最後一件事
這隻小章魚大約跟一顆米粒一樣大
牠會獨自進入這個世界
完全不認識自己的母親或手足
章魚是大自然最喜歡獨來獨往的生物
但事實可能跟科學家的看法完全不同
(社交達人)
(澳洲,蜥蜴島)
國家地理探險家艾莉克絲許奈爾博士
研究動物心理學多年
她認為章魚比我們想的 更愛與其他生物打交道
跟章魚相處時
很明顯看得出來牠們對你很感興趣
如同你對牠們很好奇一樣
在澳洲北部潛水好幾小時期間
她取得了...
一隻害羞母藍章的信任
在我們相處的過程中
牠一定是在某個時刻 判定我對牠不具威脅性
牠便讓我跟在牠身邊
艾莉克絲甚至幫牠取了名字
牠的眼睛下方有個小疤痕 所以我幫牠取名為小芭
雖然牠可能接受了艾莉克絲
小芭這樣的章魚通常會提防同類
牠們基本上都獨來獨往
事實上,遇到彼此的章魚
往往不是要交配
吃掉對方
就是兩者都有
所以另一隻藍章接近小芭時
艾莉克絲非常擔心
我當時好緊張
因為很難說事情會有何發展
牠們打量彼此 雙方的皮膚顏色都變暗了
這往往是想發動攻擊的跡象
小芭得釐清入侵者的意圖
但只有一個辦法
藍章很奇特的一點
就是得觸碰彼此才能了解對方的心意
小芭利用牠的吸盤
敏感度比人類指尖高出25倍
和陌生章魚握手
這是一隻公章魚 正在尋找交配的機會
小芭沒興趣
但公章魚不肯放棄
小芭有麻煩了
要是公章魚用腕緊緊抱住牠 牠就有可能會窒息
看到牠掙脫真是讓我鬆了一口氣
既然社交互動如此危險
不難看得出小芭這樣的章魚 為何會選擇獨來獨往
但牠似乎又很甘願跟艾莉克絲在一起
我可以跟章魚建立社交情誼
所以或許牠們並非 真的不跟其他生物來往
有越來越多的證據顯示 章魚會利用牠們的智慧
來衡量要接近的對象
牠們並非不愛交際
只是具有洞察力
尤其是遇到異性時
如果要了解章魚如何選擇互動的對象
就得研究牠們約會的習慣
(印尼,布納肯國家公園)
在印尼
有隻章魚的愛情生活
有助於改寫章魚關係的規則
因低潮而困在巢穴裡
這隻公斷腕章魚等不及要獲得自由了
因為漲潮時
牠會去尋找對象
因為牠一天只離巢幾個小時
牠就得加快腳步
幸運的是 牠的周遭地區有不少交配的對象
但所有本地章魚都在善用高潮的時刻
這是章魚的速成約會
這種社交情況非常獨特
海洋生物學家克莉絲汀哈弗德博士 研究這種行為20年了
斷腕章魚會頻繁互動 一天多達好幾次
但我越是研究斷腕章魚
對這些社交互動的原因就有越多疑問
這個章魚稠密的場域
會不會就是斷腕章魚
打破社交常規的原因?
這隻年輕的公章魚發現了一隻母章魚
但身上有條紋 經驗又比較老到的對手捷足先登
牠張開了腕,歡迎母章魚跟牠交配
這隻年輕的公章魚 準備要為母章魚而戰
兩隻公章魚開始扭打
牠們的八條腕都能獨立移動
這是一場終極對決
但這不只是蠻力之戰 也是在進行情蒐
牠會學到 自己在周遭其他鄰居之中的地位
牠能利用什麼資源
哪些行為不會有問題 以及牠需要爭取什麼東西
這些章魚不僅群居
也因此變得更聰明
這是社會學習的行為
科學家以前不知道野生章魚也辦得到
這隻年輕的公章魚還在尋找對象
但牠現在有了新的策略
最好追求仍然單身的母章魚
牠展開對話
牠幾萬個會變色的皮膚細胞
表明了心意
科學家稱此為“浮雲展示”
母章魚的回應看起來很有希望
這隻公章魚便往前進
牠伸出眼睛上方的乳突
這是一塊類似手指的多肉突起物
牠盡量把身體撐大
牠展現出白色的背景 與巨大的黑色條紋
這代表牠要麼會跟對方戰鬥 不然就是跟對方交配
牠的調情策略奏效了
牠伸出特化的交接腕
其調整過的尖端會送出一個精囊
只要牠找對地方
不對,不是那裡
但母章魚失去耐性,也非常飢餓
牠都走到這一步了
所以如果母章魚想去狩獵 牠也會跟上去
邊移動邊交配
這個小傢伙得迅速學習
但牠與其他同類互動的決定
無論是打鬥
溝通
或交配
都讓牠變得更聰明
也更成功
但這隻斷腕章魚是絕無僅有的嗎?
克莉絲汀認為不是這樣
我們可能會發現 還有其他喜歡交際的章魚
這種現象 可能不如我們所想的那麼罕見
斷腕章魚不得不跟其他章魚互動
但有些地方的章魚選擇群聚
在一百多哩外的哥斯大黎加外海
在海底將近兩哩處
地球上最極端的環境之一
一群科學家有了驚人的發現
這是個全新的物種
牠們的外號叫多拉多章魚
但是科學界才剛發現牠們 所以尚無正式名稱
他們不只是找到幾隻章魚
而是找到超過一百隻
幾乎全都是在護卵的母章魚
這是地球上已知
僅僅四個深海章魚育嬰房之一
吸引這麼多準媽媽 來到這裡的原因是什麼?
深海熱泉
海床的裂縫會流出溫水
讓章魚卵加速成長
與彼此這麼接近是很值得付出的代價
這些母親會一起 待在深海這裡將近兩年,等孩子成長
每隻孵化的小章魚 都象徵牠們能包容彼此
科學家相信 還有更多類似的地方尚待發現
可能會有數千隻章魚放下分歧
來保護下一代
但不同的章魚物種相遇時會如何?
(澳洲,菲利普港灣)
艾莉克絲許奈爾博士聽說 在這看似平凡的碼頭底下
出現了很不尋常的現象
這種行為是夜間發生的
我只能靠手電筒微弱的光線來引導我
在水裡移動時會有種怪異的感覺
我注意到有兩顆突出的小眼睛
這是一隻蒼白章魚
牠出現了,然後...
我們之間有個美妙的時刻 牠用吸盤碰了我戴手套的手
感覺起來 牠好像是要邀我與牠一起去游泳
這隻蒼白章魚帶艾莉克絲到了一個
潛水伕改造的人工岩礁
雖然看似平凡
但這裡提供了 令章魚安心自在所需的一切
牠們到處都是
從每個狹小的空間偷偷打量艾莉克絲
但那不是唯一 引起艾莉克絲注意的現象
我通常會看到一、兩隻章魚
而且通常是同一個物種
但這裡的海底有大約一百隻章魚
分屬五個物種
牠們都能共同生活在一起
從小如高爾夫球的章魚...
到大如海灘球的章魚
那裡的海底是個非凡的章魚綠洲
好幾個物種一起共存
這麼多章魚 可能是受居住環境吸引而來
但是這無法解釋通常會打鬥
甚至殺死彼此的動物
怎麼能和諧共存
我有個理論或許能解釋 在這裡看到的現象
這裡有五個物種,個性南轅北轍
毛利大章魚是世上最大的物種之一
牠們很害羞
還有一種很小的章魚 也就是南方有菱章魚
牠們比較粗魯
這些個性碰在一起剛好能夠共存
所以或許跟人類一樣
有時讓牠們合得來的 反而是牠們的差異
在這個繁榮的章魚城邦
牠們學到要違反本能
與鄰居和平相處
(澳洲,大堡礁)
章魚夠聰明,能在重要時刻選擇同伴
但牠們合作的對象有任何限制嗎?
艾莉克絲最愛的獨行俠小芭 正在珊瑚礁狩獵
但這裡不是只有牠
有一條花斑刺鰓鮨
長到三呎長
重量是小芭的三倍
體型大到足以構成威脅
小芭絕對在注意牠的一舉一動
但不是因為害怕
小魚逃竄時
這條魚就抓不到牠們
不過小芭抓得到
這條魚得呼喚章魚前來支援
並將身體的花紋變為蒼白的體色
小芭等待已久的訊號開始出現了
因為這條花斑刺鰓鮨 現在會跟牠一起合作狩獵
小芭正在觀看對方要牠注意的地方
然後就開始搜索
等牠到了正確的地方 這條花斑刺鰓鮨就恢復正常的花紋
牠們看起來是在利用身體溝通
人類語言有個非常基本的元素
叫做參考傳訊
我小女兒目前一歲
她已經開始會指著某些東西
如果她指著我的水瓶
我就能推斷她想喝東西
但魚當然沒有手可以指著東西
所以牠們會倒立
不同物種之間 在此出現了很獨特的溝通方式
有幫手協助小芭覓食
如果牠沒抓到獵物呢?
這條花斑刺鰓鮨就有更多食物可以吃
這是團隊合作
這讓艾莉克絲想即興做個實驗
科學進展往往始於構想 即使是天馬行空的點子
看到這隻章魚跟那條魚一起狩獵後
我決定要做個實驗
小芭今天要獨自狩獵
我跟著牠,並且等到
牠把珊瑚瓦礫裡的甲殼類趕出來
我看得出來有幾隻螃蟹跑掉了
我開始指著牠們
令我非常驚訝的是,牠回應了
牠明白我要傳達給牠的訊息
小芭迅速抓住艾莉克絲告訴牠的獵物
或許牠比較喜歡跟我一起合作狩獵
我扮演那條魚的角色 但是沒搶走牠的任何獵物
能跟小芭有這種互動
感覺真是怪異又美妙
我們之間 有超過五億五千萬年演化的差距
但是卻能對話
真是太神奇了
我們在水裡跟章魚相處越久
牠們帶來的驚喜就越多
每個驚人的新發現
都打破了我們對牠們的能力
或理應要有的行為所持的看法
牠們根本不是終身獨來獨往
牠們也可以跟其他生物互動
但要等牠們選擇性利用技能 來取得領先的時候
從為孩子著想的...
章魚媽媽
到跨物種的夥伴關係
甚至是跟人類合作
只要適合牠們就好
但牠們還有什麼祕密尚待發現?
要等到未來才會揭曉
(幕後花絮)
(執行製作人詹姆斯卡麥隆 與艾莉克絲許奈爾博士對談)
國家地理探險家艾莉克絲許奈爾博士
一開始在尋找藍章時
她無法想像 自己會展開什麼樣的旅程
或交到什麼樣的朋友
所以這很不可思議
牠對你很感興趣
如同我對牠很感興趣一樣
可是你覺得這是怎麼回事? 你認為牠的眼睛
看得出你是具有思考能力的生物嗎?
我認為牠們是受好奇心驅使的動物
對,完全感覺得到牠對你很好奇
藍章通常是很膽怯的
但這隻藍章似乎 很歡迎艾莉克絲進入牠的世界
我覺得驚人的是
牠很快就認為你可能不具有威脅性
- 好奇心重於危險訊號 - 對...
體型更大的陌生生物 是敵是友真的很難說
對,沒錯
- 是牠先觸碰我的 - 對
這很重要
艾莉克絲沒想到 這麼怪異而特別的動物
會向她伸出腕
牠怎麼會有這麼做的依據?
不可能會有任何先天的記憶
- 我常問我自己那個問題 - 對
- 牠的大腦很複雜 - 對
跟小芭相處的時間進一步證明
章魚有多麼聰明
牠們不得不快速學習
牠們沒有任何學習的榜樣
- 牠們沒有跟手足一起生活 - 對,所以不是...
- 不是文化上傳承下來的 - 對
- 父母教導的或是... - 所以...
對,我認為牠們都是從環境裡學來的
對
在生理學上 牠們的大腦跟我們的相比
- 不是發展得很快嗎? - 對
所以是快速成長的生命
風險很高,沒人能保護牠們
- 對 - 所以牠們得快速學習
對,牠們也沒有天然防護
例如外殼、牙齒 爪子等諸如此類的東西
- 對 - 所以牠們...對,牠們只能...
牠們可以躲藏 擬定計畫、觀察與想出策略
沒錯
- 牠們的頭腦就是牠們的武器 - 對
牠們有點像科學家
如同孩子是科學家一樣
孩子只想了解 事物運作的原理,對吧?
所以這些年輕又具有好奇心的大腦
都在設法建立 周遭世界如何運作的理論
對,這完全是發展智慧的另類途徑
- 我就是深受這一點吸引 - 對
才會研究這些動物
而牠們打破了所有的常理
章魚以牠們驚人的智慧及好奇心
幾乎克服了棲息地帶來的任何阻礙
牠們是解決問題的天才 腦子時時刻刻都在運轉
- 牠失去知覺了,睡著了 - 牠睡著了,對
章魚在打呼
很有意思
因為牠會經歷看起來靜止的睡眠週期
可是後來又會一度不停地移動
這就是所謂的活動睡眠階段
- 對,就像快速動眼睡眠,對 - 沒錯
人類進入活動睡眠階段時
- 就會作夢 - 對
所以那可能代表牠也在作夢
對,牠的確在作夢
相信我,牠在作夢,拜託,你看看
很像狗在夢中
追兔子時
- 腳掌會有的反應 - 沒錯
當然我們不知道狗夢到什麼
但我們知道狗會作夢,我們很清楚
作夢對我來說很重要
我認為我許多創意的工作 都是在夢裡進行的
我總是說那是我私人的串流頻道
不過不用錢
但《阿凡達》 就是基於夢境意象拍攝的
《魔鬼終結者》 也是基於夢境意象拍攝的
《異形2》的場景 也是基於夢境意象設計的
我覺得牠很明顯在作夢
但我們無法解答牠有何夢境
那我們無法解答
你會注意到在活動睡眠階段 牠的身體在抽動
- 也會變色 - 出現了
現在出現了,對
那可能代表牠在處理記憶
對,所以可能是經驗、地點
可能是在建立某種地理地圖
- 沒錯 - 或記憶地圖
- 建立牠棲息地的心智圖 - 對
未來遇到事情就能救牠一命
光是看著牠們的行為跟皮膚的變化
那本身都可以讓人更了解牠們的心智
雖然無法跟牠們交談
- 牠們的皮膚就能述說故事 - 那的確能述說故事
如果章魚真的會作夢
這是科學家尚未解開的諸多祕密之一
在牠們的世界待越久
我們就越能了解牠們聰明的生存方式
僅僅十年前
海底一萬呎深處發現了 許多群聚的母多拉多章魚
這比較偏向你的專業領域
我看過這些章魚很多次
但我沒看過這種群聚的行為
許多個體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牠們通常是獨行俠
三百個章魚物種裡
- 大部分都獨來獨往 - 對
但是會看到有些物種
- 一小群聚在一起 - 對
牠們集體來到這裡
利用噴口滲出的熱水
對,你認為那種溫暖
那種熱水流,也就是冒出來的溫水
讓卵能加速發展
- 對 - 就像鳥為蛋保溫一樣
沒錯,不然得花費很久的時間
我們甚至沒有名稱能指稱群聚的章魚
你會怎麼形容?
- 章魚群 - 對
- 群聚章魚 - 群聚章魚
不可思議的是,每次前往深海
總是會有新發現
你去過多深的地方?
我去過的地方比那裡還要深
我其實去過世上最深的地方
但是超過五百或一千呎深處
一路往下都是一片漆黑
而那是在一萬呎深處?
- 一萬呎 - 這裡是一萬呎
對,所以每天從早到晚都又黑又冷
但聽說你也看過小飛象章魚
- 小飛象章魚超美 - 對
真的美極了
牠們頭部有小小的鰭,也就是小頭鰭
看起來很像小飛象的耳朵 但其實是鰭
對
我想其他物種頭部都沒有類似的鰭
可是牠們很美,是半透明的
帶點虹光的特質
牠們真的很美
你都是從這些探險旅程中 汲取創意靈感嗎?
沒錯,我接下來的 《阿凡達》電影有幾個角色
靈感就是來自幾個深海生物
- 深海頭足類 - 太棒了
謝謝,我目前只能透露這麼多
不僅這些章魚看起來特別像異形
我覺得所有章魚看起來都像異形
我想那就是牠們吸引我們的地方
因為我們人類 都對未知與異形很感興趣
而這種生物就很像異形
但我們也能跟牠們產生共鳴
牠們展現出很熟悉的特點 讓我們能產生連結
大海還有許多能讓我們學習的新知
即使在我們自認為很了解的地方
沒錯,對,能夠學習的知識還很多
海底有個截然不同的異形世界
沒錯
字幕翻譯:王靜怡